唐小霞顿时激动起来,往前走了两步,主动自荐:“老师,您看我行吗?我想跳。” 唐小霞惹得在场大半的人哄堂大笑:“长成这样也要跳,是想笑死别人吗?一人占两地方。你们姐妹俩怎么回事?故意来捣乱的吧?” 唐小琴在心里叹了口气,这火爆脾气,说烧就烧起来了。倒是穆桂兰一张脸脸色变了几变,垂在身侧的手攥紧成拳,想发作又不敢,见唐小琴盯着她,缩了下肩膀,不甘又无奈。 元清雅赶紧出面打圆场:“老师,您看能不能给小琴一次机会?她是真的很想参加,这样您看行不行?让她平时在旁边学,如果三天后她还是没法参加,那就……” 唐小琴微扯了下嘴角,在她看来这位女主挺会说话的,拿包子逗狗吊着你,一个“重伤”看三天,等表演那天再加入,但又因为和大家配合不好而被推到一边当观众。 到头来还是一场空。 老师想了想,问唐小琴:“你愿意吗?” “愿意,我愿意。”唐小琴连连点头,一脸的欢喜与期待,在某些人眼里看起来蠢的可笑。 “不管怎样,精神可嘉。” “刚刚吵嚷什么?时间紧不赶紧排练,杵在这里动也不动。” 高主任跟着村长过来,看到她们气不打一处来。 “高主任,唐小琴磕伤腿了不能跳,她非要参加,您劝劝她啊。这次多少人看着啊,出了丑怎么办?” 高主任见那小姑娘低着头一声不吭地站在那里,两手紧张地搅弄在一起,这哪儿有半点“非要参加”的意思?倒不如说是一帮人堵着“非不要她参加”,孩子的那点积极性真就毁了。 老师说道:“刚才清雅提的建议我觉得挺好,这几天都来跟着学,等她腿好一些了再和大家伙一起跳。” “也成,你们先练着,小琴,你来大队帮我整理下材料。” 张妮见里面几个人在偷笑,气得甩了她们几个眼刀子,高主任怎么也来添乱? 其中数刘翠花最得意,作出一副深表同情的模样:“真可惜,都不知道唐小琴能不能学得满三天,万一材料多的数不过来,可真没机会了。” 张妮也是无奈,怎么唐小琴从鬼门关走了一遭怎么变得更倒霉了?老天真不开眼,嘴上却不认输:“刘翠花,看来你忘了你妈昨天拿砖头追得你满街跑了?你这什么记性?狗才记吃不记打。” 唐小霞可怜兮兮地站在那里,元清雅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你先在后面跟着学吧,这是红绸,桂兰身子不方便,不参加了。” 而唐小琴跟着村主任回到大队,看着那份所谓的材料不可置信地问:“这,这是?”
第7章 (大修) 去后山那边的林子等我,…… 清早,凉风伴着阳光从竹帘缝隙中钻进来,吹动了唐小琴捏在手里的那张纸。 苍劲有力、流畅饱满的钢笔字洋洋洒洒,上面的字她大多认得出来却又想不通高主任给她看这个意图。 “这是这次文艺汇演的演讲稿,那天我和村长看到你和小孩子们做游戏,听了一阵你背诵诗歌,真和广播里一样,我寻思你脱稿诵读可比我拿着站在台上念好看多了。这回连县里的领导都要来,你可一定要多上心给咱们村长脸。” 唐小琴眼下只想当上广播员,既然有这么直接抓人眼球的表现方式,扭秧歌还真变得不那么要紧,但为了不让某些人“失望”她还是会老老实实按时到地方“学习”。 不管怎么说,有高主任和村长的另眼相待这对她来说无疑是一个很好的开始。 “高主任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 “这稿子是沈知青写的,男人们字迹难免潦草,要是有不认识的去问他。小琴,人要往前看,要学会把工作和生活分开看,知道了吗?” 唐小琴听到工作两字更有信心了,她学习不一定优秀,读书识字还是不在话下的,除非沈卓写成狗爬字,不然她不可能认不出来。 但这心思刚起就被现实无情的打了一巴掌,她千思万想都没料到纸上的有只用了十年就被停用的另一种简化字,加上字迹潦草,她完全和文盲无疑。 本想在路上先将稿子通读一遍,但一个接一个分辨不出来的字让她头大,忍不住停下来盯着这些家伙大眼瞪小眼。 胡思乱想也挡不住心里万分的纠结,虽说感情本来就是你爱我,我不爱你,我爱你,你不爱我,原主的死和沈卓没有半毛钱关系,但她还是不想和沈卓有什么牵扯。 毕竟人言可畏。 而她势必是要借助外人的力量才能办好这件事,沈卓无疑是最好的人选,但要越过他,那个人就必须嘴巴牢,人品好,但她在这村子里很难找到一个靠谱的人。 直到她抬眼看到向这边走来的男人,顿时像找到救星一般,热切地迎上去:“段大哥,你能不能帮我看看这个?这字迹太潦草,我不太认识。” 段岩安顿好家里就往大队赶,村里组织他们这些未婚青年组成锣鼓队,三天后就要表演,他对此没什么兴趣,但村长特地来喊,他不去也说不过去。 正正好好的时间,被眼跟前的人一耽搁可能要迟到。
他以为自己会不耐烦地直接走人,不想他竟十分耐心地给她念了一段,而后皱眉:“你拿这个给我看?不怕传出去?” 唐小琴正努力地对号入座,闻言摇头:“我相信你啊,你是好人,就是……”倒霉了一点。 男人两人目光直直地看着她:“就是什么?” 唐小琴抬头看着他,干笑道:“没事啊,就是感觉。” 这份演讲稿密密麻麻的写了整整十页,段岩倒是不介意给她念一遍,可惜有人喊他:“段岩,就差你了,快点过来。” 段岩无奈地勾了勾嘴角:“吃完午饭去后山那边的林子等我,敢不敢来?” 唐小琴有求于人,怎么不敢?爽快应下,还不忘叮嘱他:“你可别忘了,我等你。” 两人分开后,唐小琴想还不如干脆等通读一遍再开始背吧,然后不紧不慢地往大槐树下走。 人人往往就是不想见什么偏偏见什么,之前她好几次遇到沈卓都是视而不见,一副不认识不往脑子里放的态度,而这次两人直直碰上了,那人两眼直勾勾地盯着她。 甚至将唐小琴就这么擦肩而过的意图敲碎了,他出声喊住她:“高主任和我说过了,虽然之前有些不愉快,但能帮得上的地方,你可以来找我。之前那事……我还是要和你说声对不起。” 唐小琴笑了笑:“不必了,本来就与你无关,元清雅没和你说吗?你大可放心,往后你是知情,我是白水村村民,仅此而已。” 直到唐小琴走远,沈卓都没回过神来,当初唐小琴大老远的见到他就两眼放光,虽说肚子里没什么墨水,为人张扬不知收敛,却是村里最漂亮的姑娘,他不喜欢她,一下子见这么冷淡,与他来说有点不适应。 唐小琴现在满心满脑都是三天后的文艺汇演,平日里她也经常会背一些东西,三天内背会对她不是难事,不管台下坐着什么人她都不惧,正因为如此她对结果的期待越高。 有了心心念念记挂的事,坐在大树底下看红绸舞动,一张张布满汗水的脸,连声音都悠悠荡荡不知什么时候从另一只耳朵钻出去了。 一听老师说解散回家,她和张妮挥了挥手就马不停蹄地往家赶,当然也没忘了喊住刘翠花,高声说了句:“别忘了你欠我的鱼,别想赖掉,就算你嫁人了我也要追到你婆家去要。” 大部分人被她给逗乐了,有人忍不住说道:“我发现唐小琴变可爱了。” “我也这么觉得,夏收那天她会给我们吃果干,还说要教我们做法。我看你们没人去,我一个人不好意思去找她。” “张妮天天说她做饭好吃,馋的我流口水,真想去看看,你们要不要一起去?” 而这时有人朝前面努了努嘴:“她们盯着你看。” “我就奇了怪了,什么时候我们想和谁玩还得经过她们的同意?别人不过日子了,整天就围着元清雅转?凭什么?再说,她们那几个要是人品无瑕疵,我就认了,就说那刘翠花,周文娟,哪个是正的?凭良心说,唐小琴不就喜欢沈卓吗?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了?搞的全村上下不是笑话她就是拿她当敌人。我倒觉得这些人才坏,坏到根上了,假清高假正经。” 身边的人虽然没附和,却都是一副赞同不过的表情,而将这些话听入耳中的元清雅倏然冷了脸,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指甲紧紧地扣着掌心的肉,痛却又急切无奈。 元清雅快步回家,走进院子,坐在树下,嫉妒像野草一般在心底疯长,她隐隐有种预感,属于她的东西正在无形中急速流走,它们所去往的方向正是唐小琴的所在。 这种不适的感觉在快要顶到喉咙口时戛然而止,她低头埋在掌心里,梦中发生的一切再次灌入脑海中,犹如一把刀扎着她的心口,一下一下,痛彻心扉,血水蔓延。 梦中第二年国家恢复高考,沈卓也报名了,在他离开前两人定了婚,男人争气考上了最好的财经大学,录取通知书下来两人就结婚了。后面的日子可以说是顺风顺水,又赶上国家政策好,两人做起了生意,赚了钱买了车,不管走到哪儿都不缺恭维声,而这是属于他们的圆满结局。 可接下来的梦冗长又让她害怕,这一次被她退婚的段岩出现了,他成了灰蒙世界里唯一的一束光,他不再是那个穷且倒霉到让人同情的人,他是唯一能救她的人。 富丽堂皇的宴会厅,流光溢彩,琴曲悠扬,来往之人非富即贵,那是她想都不敢想的生活。 他穿西装打领带,整个人年轻帅气又贵气,是哪个女人见了都会为之心脏狂跳的优质男人。他拥有最昂贵的豪车,身边的人全都对他恭敬客气,而对于值得结交的人,自信从容地与人交换名片,那薄薄的纸片上印着“盛荣地产集团董事长”几个大字,没多久身边就围了一圈商业人士。 就在这时她看到了自己,在这种场合中,她的穿戴显得过分土气和格格不入,不停在人围起来的圈外走动,时不时伸长脖子朝里面张望,只希望段岩能看她一眼。 好不容易逮到个空隙,她走过去讨好地和他打了声招呼,段岩只是瞥了她一眼,一副压根不认识她的表情,就那么冷漠地从她身边擦肩而过,她追着他的背影看过去,看他对一个穿着酒红色修身长裙长相美艳的女人笑得柔情满满。 而那个女人的长相……居然和因为沈卓跳河而死的唐小琴长得一模一样,依旧那么年轻那么漂亮! 而她呢?岁月和生活的压力让她憔悴苍老,什么自尊脸面全都丢了。当初有多风光,现在就有多狼狈。 她和沈卓的公司没能在日益竞争激烈的洪流中挺下去,她想自救,而那个没有经受过挫折的男人陷入自怨自艾,一蹶不振,曾经幸福的家庭如一潭死水无生机,而两个孩子从小被富养长大,感受不到生活的沉重,整天只知道要这个买那个,家里只有她一个人活的有劲却又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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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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