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下,跳舞是一项很烧钱的活动,舞女们虽然有很高的收入,但是她们的日常开销也非常之大。 姣好的容貌,娴熟的舞技,高超的手段,还有时髦的装扮,这一项项的,哪个不是用钱堆出来的,要让自己成为舞场中的亮点,她们得拿出足够的东西吸引舞客的眼球,就沐颜知道的,今天才报名的两个姑娘,走的时候还商量着要买进口的玻璃丝袜和丝绸旗袍,可见这些都是她们抢夺目光的利器。 沐苏城瞠目结舌:“半个月?半个月就赚这么多?” 沐颜就向他解释,她的舞蹈班15天算一期,一期学费每人30块,总共报名的人有将近20个。 沐苏城点头:“那我做什么?” 他原本就不打算跟妹妹分开,现在她一个人身上揣着这么多钱,他就更不可能让她一个人住在苏州了,所以势必得跟去的。 沐颜这下语气欢快了起来,她看着沐苏城笑:“哥哥给我当舞伴。” “啊?我,我不会跳舞啊。”沐苏城呆住了。 沐颜:“不会可以学啊,我教哥哥就是,很好学的。” 沐苏城迟疑着:“要不,要不还是算了,我做不来的,我还是就近找份工,方便照顾你就行。” 沐颜堵住他的话:“哥哥难道要我另外找个男人,和别的男人跳舞?” 那肯定不行的,沐苏城没辙了,只得怏怏答应。 沐颜见状赶紧安慰他:“哥哥放心,不会让你一开始就上场的,你先跟我学几天再说。” 所以没必要那么抗拒。 “还有,哥哥,我想把当年那个孩子找回来。” 沐苏城一下子愣住了,他小心打量着妹妹的神色,见她脸上没有丝毫勉强,这才开口道:“小颜,你说的是真的?你真的想把那个孩子找回来?” 不怪他小心翼翼的,实在是妹妹生下孩子时的状态让他至今心有余悸,生怕提起有关孩子的事情刺激到她。 不过他近几年一直没放弃寻找那个孩子的下落,毕竟是他亲外甥,只是这些一直瞒着沐颜。 沐颜:“哥哥,我已经想通了,不管当年发生了什么事,可那个孩子是无辜的,我的不幸也不是那个孩子带给我的,我不能把所有的怨气发泄给一个孩子,他刚生下来时才那么小,我就狠心逼你把他送走,是我的错,现在,是时候改正当年那个错误了,我已经在苏州雇了私家侦探寻找孩子的下落,有消息的话,他们会及时告诉我的。” 雇佣私家侦探的话当然是假的,只是找个由头而已,原书已经写得很明白了,她儿子在浙江,沐颜打算第一期舞蹈班结束就去那儿把儿子接回来,不过这不能跟沐苏城直说,要不然怎么解释她知道孩子的下落。 沐苏城听完很高兴,一方面他终于觉得妹妹当真对过去释怀了,所以才能心平气和地提起那个孩子,另一方面则是他自己的心愿了,他一直想把外甥找回来的,但之前没钱,又担心刺激到沐颜,所以事情几乎没什么进展。” 这下他们有钱了,妹妹也想通了,这真是再好不过了。 所有事情都摊开说明白了,沐苏城便按照沐颜的要求进去找管事辞工。 管事听了他要辞工的消息,还问他是不是遇上了什么难处,沐苏城在这里干了四五年了,是个挺不错的人,交待的活儿也完成的很好,管事对他印象挺好。 沐苏城向他解释:“没什么困难,只是家里有些事,以后就不在附近住了,所以……” “所以在这做工不方便了,行了,我懂。”管事接话,拍了下沐苏城的肩膀,利落带他去办了手续。 缫丝厂虽然辛苦,可却一直不缺人手,附近村镇的人想挣这笔辛苦钱的比比皆是,所以厂里不太在意有人辞工。 事实上也很少有人辞工,这年月找个做工的地方不容易。 沐颜在外面等了十来分钟,沐苏城便出来了。 他还跟车间几个相熟的工友告了别。 她迎上去:“哥哥,办完了?” 沐苏城点头,神情罕见的有点轻松,又有些莫名的不知所措,直到沐颜上来挽住他的胳膊,他才对她笑了:“走吧,去吃饭,吃完饭我们就回家,天色不早了,渡船一会儿该散了。” 因为现在不差钱了,沐颜便带着哥哥去了厂子附近一家特色的炒菜馆,这里门头挺大,一般只有家里殷实的或是厂里的小领导才隔三差五来这儿吃饭。 两人要了一盘莴笋炒肉,一盘素炒鲜菇,一盘炒藕片,再要了两份米饭,后来沐苏城又加了两碗米饭,这么些年来,他还是第一次吃得这么饱这么好,往常吃饭只混个肚子不饿,要说餐餐吃饱那是不可能的,有肉有菜更是奢望。 他的工钱仅够兄妹两人勉强填饱肚子,偶尔给妹妹买些糕点就花得差不多了,根本剩不下什么。 沐颜这两天虽然赚了钱,可心里一直装着事,事情没有尘埃落定之前,她没什么心情,吃饭都是随便对付两口,现在终于可以好好跟哥哥吃顿饭。 吃完饭,兄妹俩坐渡船回家,到家时天已经全黑了,小镇上没有路灯和电灯,家家户户都是烧煤油和蜡烛的,借着昏黄的月光和路边人家零散透出的火光,两人终于到家了。 沐颜拿出钥匙开门,开了门,沐苏城拿着火钳去隔壁换煤球生炉子,还跟房东夫妻说了他们明天一早要搬走的事情。 听完沐苏城的话,房东刘大爷跟自家婆娘对视一眼,连忙追问道:“怎么之前也没听你们说起过,搬到哪里去?不回来了吗?” 沐苏城:“临时做的决定,比较急,我们是搬去苏州,那里有些事要处理,以后有时间了会回来看看的。” 看样子是打定主意了,房东夫妻神色有些失落,镇子上人不多,沐颜兄妹走了,他们的房子可能有很长一段时间租不出去了,一个月两块钱呢,以后就没了。 可夫妻俩到底心善,只失落了一瞬就打起精神嘱咐沐苏城到苏州要好好生活,闲了可以回来坐坐。 沐苏城自然一一应下。 第二天,兄妹俩告别房东夫妻,背着两个大包袱一步步离开了小镇。 这几年,他们置办的家当本就不多,所有行李打包起来两个大包袱就够了,把不方便拿的粮食按市价便宜折给了房东,屋里就没有值钱的东西了。 早上十点多,沐苏城跟着妹妹在苏州火车站下车,他有好些年没来过苏州了,原先父亲在世的时候,他常跟着父亲到苏州的钟表行进些零件,父亲去世后,他唯一来这里的一次就是从这儿坐火车到上海找妹妹。 一晃又好几年过去了,这里变化还是挺大的。 租的院子离火车站还有一段路程,电车好半天都等不来,沐颜便叫了两辆人力车拉他们过去。 “欸?练江,你看,那是不是昨天舞厅里那个女孩?”谭宝俊在吉普车后座上坐直了身子,眼睛亮了亮,推推旁边人的肩膀,指着让他看街边跑着的黄包车,林练江顺着看过去的时候,两辆车正好交错而过。 他微微向后转头,那辆车很快便消失在视野里,回过头,谭宝俊正一脸莫名地看着他。 “怎么了?” 莫名奇妙的。 谭宝俊仔细盯了盯他,忽然道:“练江,你该不会真看上那女孩了吧,我就那么随口一说,你还真转过身看了人家好久,往日里见了上海滩那些名媛小姐,你可从没这样过啊。”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念头 林练江是上海总商会会长林一雄的二儿子,林家虽称不上富可敌国,可在整个上海滩乃至华东地区都是数一数二的大家族,从前朝时就声名赫赫了,其数代积累的财富在如今当家人的运作下,更是令人侧目。 林练江的妈妈邵丽琴家里开着典当行,是上海老字号的古玩世家,他哥哥林澄海前几年娶了税务局局长的女儿,如今已经是税务局外务办的主任了,他妹妹林婉黎也是上海出了名的名媛小姐,前几年去了英国留学。 这样的家庭里,林练江本人自然也是极其优秀的,从小就品学兼优不说,还在美国拿到了医学博士的学位,回国没多久就成了上海名流圈子里热门的女婿人选。 他今年24岁,回来后林夫人给他安排了几场相亲,可没听说有什么下文,平时似乎也不太去风月场所和其他人厮混,这样一个人,眼光肯定是很高的,毕竟大家闺秀,小家碧玉,戏子明星他都见识过不少,只是没见他对哪个女人另眼相看过。 如今来了趟苏州,进了次舞场,林练江虽没什么出格的表现,可谭宝俊从小跟他一起长大,两人时常混在一起,最是了解他了,哪能看不出来他那点儿隐晦的小心思。 只不过林练江这人内敛惯了,即便对那位沐小姐有了些许好感,估摸着暂时也不会有什么动静的,毕竟人家还不认识他呢。 果然,谭宝俊嘴贱地开了几句玩笑,林练江就踢了他一脚示意他住嘴。 两人计划着今天要去附近出名的园子逛逛,因为是头次来,所以还约了几个当地豪族的公子哥一起,这些公子哥儿倒颇有闲情逸致,还带了几个打扮长相出众的小姐陪同。 林练江见状眉头微皱,他到这里是图清净来放松的,不想逛个园子还要应付这些复杂的人情往来。 谭宝俊心里清楚这事儿没办好,可他也不知道这几个没分寸的到哪儿都要带着女人,冲林练江讨饶地笑了下,他索性开口对众人道:“练江还要去西园寺那边帮他母亲求平安符,就不跟咱们一块了,找个司机送送他,咱们玩咱们的。” 与其叫林二公子冷着脸跟一群人逛园子,还不如让他自己一个人随便走走呢。 于是两拨人就这么分了道,林练江对这种安排还算满意,虽然和谭宝俊关系好,可他有时候太聒噪了些,更别说还跟着一帮不熟悉的人。 应酬倒也应酬得来,只是他在上海的应酬够多了,不想出来散心还被束缚着。 既然刚才谭宝俊说他要去西园寺,林练江就真让司机拉他去了西园寺。 西园寺里香客和游人来来不绝,一群法师正在开坛传戒,林练江在人群中驻足看了一会儿就继续往里走,他一身笔挺合身的西装,戴着金丝眼镜,很有种儒雅绅士的味道,吸引了不少年轻小姐偷偷看他。 沐媛媛就是其中一个,她今天跟着妈妈和嫂子来寺里上香,本来侄儿沐柯宇要送她们过来,可临了接了个电话跟几个朋友出去了,说是招待两位从上海来的朋友。 去年沐媛媛跟着父亲去过一次上海,觉得那里比苏州繁华有趣多了,跟着那里的朋友参加了几场舞会和聚餐后,她便撺掇着家里在上海置办些产业,说想到复旦公学去读书。 在苏州,沐家算得上书香世家了,虽说这几年没落了,可到底还有些底蕴,沐媛媛也一直以身份自傲,直到去了上海,她才算长了番见识,她家这样的,在上海那些名流眼里,根本不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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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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