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拓混浊的眼神闪过一丝清明,“谁?谁还能帮我们?” “沐颜”,陈爱芳答道。 沐颜?这个名字好像有些熟悉,沐拓稍一回想,便有了印象,“你说的是楚兴帮的夫人,就是现在兴国军校校长郁自安的夫人?你跟她认识?我记得你以前说过她好像也是苏州人。” 说到这里,沐拓陡然有了精神,如果沐颜肯出手的话,他儿子的事便不是事了,就连媛媛,找回来的可能性也要大得多。 见丈夫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陈爱芳好悬想着要不算了,可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她心里清楚,自己对沐颜来说是有大恨的,可沐拓毕竟是对方的亲生爷爷,就算死马当活马医,她也想让沐拓去求求沐颜。 虽说她之前见识过沐颜对待向家人的手段,可到底是被逼上了绝路,如今有能力帮忙的就一个沐颜,所以她不得不去试试,让沐拓这个对方的亲爷爷去试试。 “不,老爷,我不认识她,但她跟您有关系,跟我们沐家有关系。” 沐拓一时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 陈爱芳深吸一口气,直言道:“老爷,沐颜是南筝的女儿,是您的亲孙女啊。” “你说什么?”沐拓猛地起身,脑袋一阵眩晕,他连忙扶住床柱,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陈爱芳便重复了一遍,“老爷,她确实是南筝的孩子,南筝当年被赶出家门,后来早早没了,留下了一双儿女,我本来想把他们兄妹俩接回沐家的,可后来派人去打听了,说他们被养在自己外祖家,我想着都是亲生的骨肉,养在外家也挺好的,便没再费心,可来了上海后,才发现这个丫头已经是楚兴帮的夫人了。” 沐拓瞪着她,手指颤巍巍地指着,愤然道:“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原来雄霸上海的郁自安,佣兵数万的郁自安,竟然是他沐拓的孙女婿,这事怎么不早点让他知道呢。 “老爷,不是我不想告诉您,而是这丫头对咱们沐家有恨啊,您忘了,当年南筝是您亲手赶出家门的,我去试探过,沐颜是知道这段过往的。” 沐拓这才从脑子里翻出自己那个早逝长子的记忆,他已经不记得那个孩子长得什么模样了,只记得对方让自己丢了脸,堂堂沐家少爷,竟然跟一个寡妇搞在一起,简直败坏家门。 “当年的事是南筝自己不争气,我还能怎么办?”他为自己辩解道,“而且那孩子也倔,他被赶出去后一次都没回来看过我这个父亲,难不成他上门,我还能把他打出去啊,毕竟是亲父子。” 反正话里话外他做得很好,是沐南筝自己不孝顺,多年来竟然不晓得看望自己。 话说完可能自己也觉得有点心虚,他便又问陈爱芳:“你说沐颜对沐家有怨,这是怎么说?” “老爷,我之前跟媛媛去过沐颜开的店,可服务生直接把我们赶了出来,说是主家吩咐了不接待我们,还有今天,我去沐颜的化妆品公司想见她一面,求她帮忙,可却被安保赶了出来,我想着,她对我可能是有些偏见的,可您是她的亲爷爷,您要是找上门,或许比我说得上话些。” 这些话前半部分是真的,可后半部分纯粹是忽悠人的,沐颜对自己亲生母亲都能不管不问,更别说一个素未谋面的爷爷了,不过陈爱芳没办法,她只能撺掇着沐拓去试试,试试还有机会,不试的话,她的女儿和儿子就完蛋了。 “这,我说话真能管用?”沐拓自己心虚,所以神色有些犹疑。 “不管怎么说,您是沐颜的亲爷爷啊,要是她心里还有怨气未消的话,您就把事情推到我身上,这样的话她想必更容易接受一些,当务之急,是赶紧把咱们媛媛找回来,把儿子从警署弄出来啊。” 夫妻俩就这么商量着,沐拓的胆子被陈爱芳一步步怂恿大了,不过这也是他本身想巴上沐颜这个出息的孙女,要不然纵使陈爱芳说破大天去,他也不带眨眼的。 于是第二天,沐颜刚听完罗二的汇报,知道了沐家最近发生的倒霉事儿之后,还没来得及笑几声,外面就又有人找她。 “是一位姓沐的老先生,说是您的爷爷。” 嘿,这是没完了不是,两口子换着来,沐颜本想直接让人赶他出去,可眼珠子一转,还是改了口:“让他上来吧。” 她站在窗边往楼下看,沐拓那老东西颤颤巍巍地拄着个拐杖,旁边还有个四五十岁左右的男人扶着他,大概是沐家的管家之类的人,沐颜想到罗二刚才对她汇报的事,不禁笑出了声。 她当初就觉得把那几个族老从苏州弄到上海是件好事,如今看来果然如此,瞧瞧才短短一年,就已经折腾得陈爱芳女儿失踪,儿子进狱,沐家的丑闻更是频频被曝,这可真是一物降一物啊。 “老板让您上去。” 沐拓闻言一喜,昨天陈爱芳来的时候可是直接被赶出去的,如今沐颜让他上去,是不是说她对自己这个爷爷还有几分情面,想到这里,他心里一定,笑容也更真切了些。 “好好好,这就上去。” 沐拓推开办公室房门见到沐颜的第一眼,便装出了一副情真意切的模样,颤颤巍巍地,还甩开了管家搀扶着他的手,向前两步:“小颜呀,我是爷爷啊。” 沐颜放下手中装样子的书,起身看他两眼,嗤笑一声:“老头子你该不会是老年痴呆了吧,我听人说你找我,怎么着,找上门来给我当爷爷呐,要不要脸啊你说,挺大岁数了,怎么还冒充死人呢,我爷爷坟头的草怕是都几米高了,你也不嫌晦气,想早点到地下去啊?” 沐拓闻言一愣,继而脸胀得通红,连连解释:“不是的,你误会了,我就是你爷爷啊,你爸爸不是叫沐南筝,他是我儿子啊。” “原来你就是那个头晕眼花不分黑白的糟老头啊,你怎么有脸提起我爸爸呢,他不是被您赶出家门了吗,您这些年娇妻幼子不是过得挺好,还能记得有个大儿子叫沐南筝? 你说我都不去找你,你上赶着找我贱不贱啊,怎么,看着我发达了,想跟着沾光?真够没脸没皮的,听说您儿子最近给关进去了,我记得我爸当初也是因为这个被赶出来的,这可真是亏了德行了,您一大把岁数都不觉得羞吗?把儿子都养成了这样,我要是您啊,早找块布悬梁去了,怎么还有脸活在世上呢?” 沐颜一连串的话说出来,直听得沐拓头皮发麻,他算是瞧出来了,沐颜这是诚心想要羞辱他呢,哪里有什么他臆想中的祖孙之情。 他张张嘴巴,上前两步,抬起手想一巴掌扇上去,结果被沐颜一脚踹在肚子上,嘭地一声拐杖倒了,人也倒了,旁边管家刚才缩着跟不存在似的,这会儿赶紧上前去扶老爷子。 沐颜上前两步,把脸凑在他面前,“来,不是想打我吗?您试试?没听说我嫁的什么人啊?知道上次想对我动手的人是什么下场吗?您想想尝尝子弹的味道,我也不能拦着您啊。” 沐拓这才想起来眼前这人不像自己家里一般的小辈,她嫁的是郁自安,要是他动手了,可能真就没有什么好果子吃了。 沐颜看着对方缩回去的手,忍不住嗤笑,还挺知道进退的这不是。 “来人,把这位老爷子拖出去,年纪大了要是死在这儿了不是要晦气死了。” 罗二闻声进来,直接用抢顶着沐拓的脑袋,给管家吓得后退两步,这哪是亲孙女,分明是索命的阎王啊。 沐拓感受着冰冷的抢口抵着自己脑袋,他顿时动作利落了不少,捡起拐杖顺着抢口的方向往外走,不敢说一句话。 直到坐在自家车上,整个人才松了口气。 看来是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了,这丫头就像陈爱芳说的,对他们沐家满怀恶意,根本听不进他任何解释。 另一边,沐颜则吩咐罗二把沐西连的案子办成铁案,后面直接送到监狱去服刑。 因为有谭勇这个熟人在,加上沐西连的案子证据确凿,所以在沐拓回去的当天,陈爱芳还没从失落中走出来,便接到了警署的传唤,说她儿子已经认罪,即日起押往监狱服刑,刑期15年。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陈爱芳喃喃自语,她儿子怎么会认罪呢,而且消息还如此突然,这不合常理啊。 一定是沐颜,她脑子转过弯来,保准是今天沐拓上门惹恼了她,看来她果真对沐家一点情面也不留,陈爱芳瘫软在地,良久才爬起来回家。 她早就该想到的,向家都是那般下场,沐颜又怎么会对她手下留情呢。 行尸走肉一般回到家里,沐拓因为受了气,回家后就发起了烧,陈爱芳这下也没心思照料他了,回来就在窗边愣神,沐拓惊厥心悸之下突发脑溢血,等陈爱芳发现的时候,人已经没了呼吸。 她惊吓地把手从他鼻下拿开,呆坐在地,看着床上那张衰老狰狞的脸觉得害怕。 这下天是真的塌下来了,没有了沐拓,她一个女人,不得被沐家那些老怪物们撕碎了,陈爱芳想着自己斗了一辈子,争了一辈子,到头来女儿不见了,儿子进了监狱,男人死了,本该是享受天伦之乐的年纪,却连遭变故,不知是不是报应。 她当年将原配长子赶出家门的时候,多么风光自傲啊,如今却落得这般模样,所以说啊,有的事别不信,做了坏事的,劈你的雷就在路上。 第二天沐拓死了的消息就传了出去,陈爱芳知道自己改变不了什么,儿子是肯定救不出来了,沐拓也死了,女儿又找不见,她只能竭力保住沐家留给孙子,所以便强打着精神边操持着沐拓的丧事。 不过她还是把沐家那些人想得太简单了些,沐拓一死,沐柯宇根本顶不了事,沐家几乎都是几个辈分大的族老说了算的,他们举行了仪式,还叫来了报社,在众目睽睽之下宣布将沐西连这一支逐出沐家,还划掉了族谱上的记录。 这么一来,沐家的房子票子就全部跟沐柯宇无关了,不止如此,这些族老们还代替死去的沐拓休了陈爱芳,时下是有长辈代为休妻的传统的,休妻的理由还扯到了沐南筝。 说陈爱芳当年未婚先孕,在沐拓原配死了几天后就进门,还陷害赶走了原配长子沐南筝,导致他流离早亡,所以他们代沐拓休妻,自此之后,陈爱芳跟沐家毫无关系。 陈爱芳撕扯着,歇斯底里地想跟他们理论,可人家到底人多,竟是把陈爱芳赶出了沐家,她的一应财产首饰都被人霸占了去,只能跟着儿媳和孙子换了一家小公寓暂住。 等沐颜再听到她的消息时,便是她身无分文被儿媳赶了出去,沐柯宇在上海呆不下去了,他妈便把他送回了苏州,而这婆媳俩旧年是有积怨的,所以这会儿便有仇报仇了。 不过沐家那些族老的下场也都不怎么好,他们家的事之前闹得太高调,结果惹了人眼红,大半夜里被一伙人闯进家里杀人夺宝,将宅子里的值钱物件一扫而空,只有几个年轻的小辈躲过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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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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