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向初：“你不想过来也没关系，就当没听见我刚才说的那句话。”
祝寂修也听到了沈向初刚才说过的那句话，他扭头看向沈千澈，抬手揪住了沈千澈的袖子，开口低声道：
祝寂修：“所以，你的选择呢？”
沈千澈垂着头，神色隐藏在了额前的黑色发丝下，他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选择转身，扭头有些歉意地对祝寂修笑了一下：
沈千澈：“对不起，小师弟，你先回去吧。”
闻言，祝寂修盯着沈千澈看了一会儿，他那双暗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了几分让人难以察觉的情绪，最终祝寂修扭头就走，估计是被沈千澈给气到了。
沈千澈重新转过身来，他盯着沈向初的背影，眼底闪过了一丝苦涩，他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却什么也说不出口，只是沉默的走到离沈向初不远的空地上，开口轻声道：
沈千澈：“哥哥，你想对我说什么……”
沈向初自己也不知道想跟沈千澈说什么，只是在看见沈千澈即将离开的那一瞬间，他下意识的喊了沈千澈的名字，把人给留下来了。
流雲堂马上就要开课了，不远处御剑飞行过来了好几个弟子，他们看见了沈向初和沈千澈这两个人之后，纷纷选择了绕道走，生怕两个人闹起矛盾来，会波及到自己。
沈向初察觉到他人的视线，下颌线不由自主的绷紧了，他转身朝另外一边儿安静的亭子走了过去，开口道：
沈向初：“这里人多，我们去那边儿说。”
沈千澈：“……嗯。”
沈千澈低着头，跟在沈向初的身后，朝那边儿的亭子走了过去，随着两个人的深入，周遭的声音渐渐地安静了下来，沈向初停住脚步。
沈千澈也跟着停了下来。
原本还算晴朗的天气，现在又渐渐地暗了下来，乌云一点一点把白色的云朵给吞噬掉，那么厚一层儿乌黑的云，像是要吞噬掉整个天空一样，黑沉沉的往下压，带给人强烈的压迫感。
沈向初的心也随着这缓慢变黑的云朵而变沉闷，两个人互相沉默了一会儿，最后沈向初先忍不住了，他开口缓声问道：
沈向初：“为什么要把小木剑给还回来。”
沈千澈愣了一下，他没有想到沈向初竟然会在意这个问题，毕竟他去还剑的那天，站在门前，听清楚了沈向初说的所有话，所以沈千澈难得硬气了一回：
沈千澈：“这跟哥哥有什么关系么？”
闻言，沈向初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他万万没有想到沈千澈也有逆反自己的一天，再加上这几日沈千澈对他视而不见的态度，沈向初心里的怒火一瞬间就翻涌了上来。
沈向初：“跟我有什么关系？”
沈向初突然转身，瞪着沈千澈，一字一句道：
沈向初：“怎么跟我没有关系了？这是我亲手给你做的，怎么跟我没关系了！”
沈千澈没有说话，把嘴抿成了一条直线，把头偏向了一旁儿，一副拒绝聊天的模样。
他这个样子落到了沈向初的眼睛里面，直接把沈向初的火气浇的更大了，沈向初大跨步的往前走了两步，瞬间拉近了和沈千澈之前距离，怒气冲冲道：
沈向初：“沈千澈，你忘记是谁当初带你回的沈家么！”
沈向初：“我真的很后悔，带你回到沈家，你懂么？如果没有你，我现在有兄弟有姐妹，有父母有家庭！”
沈向初：“谁会跟你一样，当一个孤儿啊！”
孤儿。
这两个深深地刺痛了沈千澈的心里。
原来……他在沈向初眼里只是个孤儿，没家的游魂。
沈千澈的眼眶一点一点红了，天上的白云彻底被乌云所覆盖，刮卷过来的风里带着潮湿的水气，吹过人的脸庞，让人想要哭泣。
一滴雨从天空中垂落下来，滴落在了沈千澈的眼睑上。
这一滴雨就像打开了神奇的开关一样，让沈千澈积攒了这么多年的委屈、愤怒、嫉妒、怨恨等等负面的情绪全都爆发了出来。
他上前一步，一把攥住了沈向初的衣领，他比沈向初高了半头，居高临下的看着沈向初，眼里带着浓浓的悲伤和愤怒，咆哮道：
沈千澈：“是我的错么！”
沈千澈：“这是我的错么！”
沈千澈：“为什么别人愿意相信的事情，你却不愿意相信呢，为什么啊！你告诉我啊，为什么？！”
沈千澈：“为什么这些年来，你要把所有的错都推开我啊！”
沈千澈的眼睛里面出现了泪水，他倔强的咬紧牙关，脖子上和额头上的青筋爆了起来，他痛苦的看着沈向初。
沈千澈捏着沈向初的手，把他的手摁在了自己心脏的位置，声音哽咽，眼泪源源不断的从眼角流了出来，一字一句道：
沈千澈：“哥哥，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心是不是已经被你捅了一个大窟窿，我好疼……我真的好疼啊……”
沈向初：“……”
沈千澈：“你曾经说过，我当药修，你当剑修，你保护我一辈子，你不会让我疼上半分，更不会让我掉半滴眼泪。”
闻言，沈向初的眼眶也渐渐地红了，被沈千澈抓着的手在微微颤抖。
天上厚重的云层中，闪过了一道儿紫色的雷电，雨滴密密麻麻的砸落了下来，两个人的衣襟都湿透了，沈千澈把沈向初的手摁在了自己的眼尾处。
那里热的发烫，是让人情感崩溃的地方。
沈向初下意识的想抽回手，却被沈千澈牢牢地控制住。
沈千澈：“我曾经多么幸运能够遇见你……”
一滴热泪混合着雨水，沾湿了沈向初的指尖。
沈千澈：“让我笑的人是你。”
沈千澈：“让我最开心的人是你。”
沈千澈：“对我最好的人是你。”
沈千澈：“可是啊……”
沈千澈：“沈向初，可是啊……”
沈千澈：“让我哭的人是你。”
沈千澈：“让我最难过的人是你。”
沈千澈：“对我最坏的人是你。”
沈千澈闭上眼睛，他用脸颊蹭了蹭沈向初冰凉的掌心，轻轻地吐出一句话：
沈千澈：“……让我最疼的人，也是你。”
第93章 从此以后两不相欠
雨还在不停的下，越下越大了，豆大的雨滴密密麻麻的往两个人的身上砸，沈千澈还攥着沈向初的衣领，他眼角的泪水和那些雨点混合在了一起，一时之间，竟分不清到底是眼泪还是雨水。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沈千澈攥着沈向初衣领的手越发的用力，手腕在微微的颤抖，上面的青筋暴了起来，像是在极力忍耐身体里面负面情绪的爆发。
沈千澈：“沈向初，你跟我说啊，我做错了什么，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沈向初被沈千澈攥的呼吸不上来了，他的心在升起悲凉的同时，还升出了一丝怒火，沈向初抬手，一把将沈千澈给推开了。
沈向初：“你做错了什么？”
沈向初：“如果你没有做错的话，那你告诉我啊！为什么当初沈家上上下下死了那么多人，却只有你一个人还活着，你倒是告诉我啊！”
闻言，沈千澈咬紧牙关，攥紧了双拳，他也不知道啊，当时他什么都不知道，等他醒过来之后，全部的沈家人都死光了，只有他一个人还活着。
沈千澈：“……”
看到了沈千澈的沉默，沈向初大笑了几声，他朝前走了两步，走到了沈千澈的面前，拽住了沈千澈的手，摁在了自己的胸膛上，让他感受那里的心跳。
沈向初：“你会疼？难道我就不疼了么？”
沈向初：“这么多年，关于这个问题，我问过你多少次了，你有给过我答复么？你有给过我答案么，你还让我相信你？”
沈向初：“那你说啊，沈千澈！你让我怎么相信你？！”
沈向初：“难道要相信你这个满口胡言的骗子么！”
沈千澈：“骗子？”
沈千澈：“原来我在你眼里，就是个骗子么？”
骗子这两个字眼直直地射进了沈千澈的心脏里面，他心中最柔软的地方猛地一痛，抬起胳膊挥开了沈向初的手，一不小心把沈向初的手掌背给拍红了。
清脆的声音哪怕在大雨中也让人觉得刺耳。
这是沈家两兄弟这么多年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针锋相对，他们两个人之间掺杂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平日里沈千澈和沈向初两个人谁都不愿意碰。
但是今天，或许是双方的情绪都达到了极限，又或许是这场大雨太像是沈家灭门那天下的大雨，两个人关于那天惨痛血腥的场景都回忆了起来，一直不想尝试触碰的东西，自动被雨水给融化了。
沈向初呆愣地抬起手，木然的看着自己被拍肿的手背，上面属于沈千澈的掌印是那样的清晰，刺痛感源源不断的传送过来。
这是沈千澈第一次动手打他。
沈千澈也看到了沈向初的手背，如果是以前的他，一定会去道歉，但是今天的他，却什么都没有说，而是倔强的站在原地，眼尾红红的，一个字都没有说。
曾经在年少最亲密无间的两个少年，现在却站在对立的两端，关于年少时的那些甜蜜幸福回忆他们谁都没有忘记，但是灭门之仇是那座奈何桥，谁都不愿意忘记，谁都不愿意先抬脚跨过去。
沈向初：“沈千澈……”
沈向初颤抖着唇瓣，缓缓地抬起眼眸，他盯着沈千澈，嘴角上扬露出一抹僵硬的笑容，开口一字一句道：
沈向初：“你不是问我，当初有没有后悔收养你么？”
沈向初：“后悔啊，我可后悔了。”
雨还在下，而且下的越来越大，越来越急，砸在人身上很疼，沈向初还在对沈千澈笑，但是他从口中说出来的话，却极度的伤人：
沈向初：“我当初哪怕去救一条狗，我也不会去救你。”
沈向初：“我这辈子干过的最让自己痛恨的事情，就是曾经把你捧在了心上，这份真心让我想吐。”
沈向初：“沈千澈，你真的让我恶心。”
沈千澈麻木的站在原地，听着沈向初说的那些话，他现在已经感觉不到痛了，心已经丧失了会难过的权利，就这么静静地站在原地，将沈向初刚才对他说过的所有话，都一字不差的听在了耳朵里面。
沈千澈：“哥哥，你后悔遇见我了，对么？”
沈千澈缓慢抬眸，这一刻，世间最纯粹耀眼的少年已经被伤的体无完肤，他的眼睛里面已经丧失了灼灼的星光，身上让人感到快乐的活力也消失了。
这个时候的沈千澈，好像真的变成了传说中高高在上的青龙，无悲无喜，看淡生死。
沈向初：“对，我后悔了。”
沈千澈：“你从来都没有喜欢和爱过我，对么？”
闻言，沈向初想说没有，但他的自尊心却不允许他说出这样的话，所以话到嘴边的时候，变成了他不想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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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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