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总要有人去的。”有人附和道。 “是啊,禹兄弟是我们的救命恩人!” …… “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得息从幻月殿内走出来问禹秋。 禹秋向她行礼,回道:“回得息上尊,上清派沦落至此,作为上清派的弟子,我很荣幸能靠自己贡献的一点力量拯救上清派上下。” 得息看了他一眼,脸上带着忧虑,“赵北罡没那么好骗的。” “得息上尊放心,我能拖住他一时便是一时,到时候青云师父和门里一众弟子都已经走远,他追不上来,我的目的就到达了。”禹秋不紧不慢地说着,好像得息能想到的问题,他早已经都在脑子里筹谋好了。 “禹兄弟果然大义!”站在禹秋身旁的人赞叹道,说完,又侧目瞥了一眼身后的柳青云,只因得息在,才没再多说什么。 他们说话期间,头顶上的隆隆声时断时续,像快要烧开的水一样咕噜着。 忽地,“水”终于开了,砰的一声巨响,头顶上那最后一块屏障在眨眼间也成了碎片,大火倾注而下,幻月殿如遭泰山之压顶,整个大殿轰然坍塌。 “事不宜迟,我们走吧!”千余弟子“护”着禹秋朝上清派大门跑去。 本该被押出去的柳青云却无人理会,落在人群最后面。 “师父!”柳青云看着他面前的幻月殿一点点塌成废墟,惊得三魂七魄都离了体。 “天歌快带青云离开!”半个身体被埋在废墟下的得息顾不上自己的安危,将手里的拂尘挥出,卷起一阵夹杂着浓烟的乌风朝江天歌和柳青云吹去。 柳青云双手绑着,根本没有机会反抗,他被乌风卷起,人急速往后退。 身后的幻月殿已经沉没到火海当中,偶然能看到几个人影从那火海里跳出来,逃往另一片废墟。 上清派真的没了。 曾经苍翠的少衿山仿佛成了一口烧破的大锅,最中间的主峰浓烟冲天,而周围守着它的六根天柱也失去了生机,由黑烟在它们面前拉起一块“黑布”。 柳青云和江天歌飞到半空,看着少衿山一点点衰败下去,心里又怎会好受。 江天歌不忍再看,回过头,可柳青云还是执着地注视着那个他曾经笑过闹过的地方。 “师父,别看了,掌门和三位上尊不会有事的,上清派也不可能就这样任人宰割,所有的账,该算的我们都会算。”江天歌道。 “当然要算。”柳青云咬牙,眼里泛起血光,“赵北罡,我会要他千百万倍奉还!” 魍魉山赤焰派在外“搞事业”,在内大兴土木,兴建大殿。 眼下,大殿已经基本完工。说来是大殿,实则就是在魍魉山的废墟上凿凿补补,以此为基,再建些屋子。 不过,建造好后,总体感觉倒和赤焰派的整体气质更加符合,阴暗险峻非常。 除此之外,他们还在外围建起了一堵围墙以做防御,而围墙外的雾林却被砍了大半。 往日神秘的赤焰派就这样暴露于天光之中,成了外人口中,普天之下最光明正义的仙门。 禹秋被门里弟子押到上清派门外,转手交给了赤焰派的护法戚凉雨。 戚凉雨拿自己手里的画像比对过后,没发现问题,当即兑现承诺,灭了上清派的火。 上清派上下这才幸免于难。 戚凉雨押着禹秋随即将他带回赤焰派。 等着柳青云来之后才正式入住新殿的赵北罡此时还坐在那个草棚底下。 见“柳青云”终于来了,赵北罡一张寂寞空虚的脸登时有了颜色。 “你来了。”赵北罡像迎接自己重逢的老友一样,欢喜地迎上去。 禹秋曾在心里不下百次地想象过赵北罡会是副什么凶神恶煞的嘴脸,真正亲眼见到,不想,此人竟长着一张雌雄莫辨的小白脸。 真是白瞎了他叫这么个硬气的名字。 赵北罡眯笑着打量“柳青云”,表情忽然僵住,“这个人不是柳青云。”
68、低谷 “胆子可真大,居然连我都敢骗。”赵北罡立即失了兴趣,飞身回到宝座,斜倚着身子道,“戚护法,把他扔到万骨窟喂白骨去,我可不想再脏了我的手,亲手宰这些杂碎。” 禹秋早料到赵北罡得识破自己的伪装,但万万没想到,会这么快。 “你……你就是赵北罡?”禹秋口不择言,问了一句非常没有必要问的话。 被人直呼其名,赵北罡的脸色随即阴下来,对着空气扇了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那一巴掌的力量竟隔空打到了禹秋的脸上,禹秋被打得不但显出真容,半边脸还立时红肿起来。 “我的话你没听到吗?赶紧带他滚!”赵北罡瞪着眼睛,狠厉地看向戚凉雨。 “是!”戚凉雨头都不敢抬,随即押着禹秋走向万骨窟。 “我有话要说!”禹秋做着垂死挣扎。 赵北罡完全不吃他这一套,“我不想听。” 禹秋还欲挣扎,不料戚凉雨竟用法术封住了他的嘴,禹秋当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去万骨窟的路上,禹秋挣着身子,哼哼了一路。 戚凉雨听着他嗡嗡嗡跟蚊子叫一样的声音,实在心烦,解了他的禁言术。 禹秋连喘一口大气的时间都不给自己,他生怕戚凉雨改了主意,又封他嘴,开口便问道:“你是戚凉雨?” “你认识我?”戚凉雨看了一眼禹秋,没认出他。 “我是禹秋啊,当年你在山下求医治你的少年白头,我不是给你介绍过一位名医,你不记得了?” 禹秋这么一说,戚凉雨倒是有了点印象,他在山下找大夫治白发的经历不少,却唯独禹秋的那次最深刻。 因为那名江湖术士真的让他的头发变黑了,只不过只是黑了不到几个时辰,一场大雨后,他的头发又被洗得白白的,甚至还发亮。 要不是那时候禹秋已经走了,戚凉雨肯定把他抓起来好好“感谢”一番。 没想到,时隔多年,这个人居然还能送上门。 戚凉雨冷笑一声,用力推了一把禹秋,“那你今天落到我手上,算是死得其所了。” “我帮过你,你就不能救救我?”禹秋还抱着一线希望。 戚凉雨勾起侧脸边的一缕白发,质问道:“我怎么不知道你帮到我了?” 说着又用力推了一把禹秋。 眼见着万骨窟上的悬崖就在脚边,谷里翻腾着雾气化成数百只手朝禹秋伸过来。 禹秋身子僵直,不敢多看一眼那悬崖,他双手被绑住,想反抗根本用不上力,只能寄希望于戚凉雨。 “我还有其他办法!”禹秋神色镇定,信誓旦旦地说着。 戚凉雨犹豫了。 禹秋知道,戚凉雨这是心动了,继续道:“我肯定有帮你治好你的白发,你悄悄放了我,赵北罡又不知道。” “什么办法?” “办法是靠想的,你留我一命,我一定能想到。” 戚凉雨掀了下眼皮,装模作样地道歉:“不好意思,上仙的命令我不能不听,万骨窟你必须得下去。” 说罢,不给禹秋再说话的机会,一把将人推下悬崖。 禹秋跌落,谷里那数百只雾气化成的手如猛虎一般朝他扑来,尖利的叫声随着人的身影一起淹没在雾气里。 戚凉雨轻掸衣袖,面无表情,转身离去。 距离少衿山百里外的一家客栈里,人来人往,客流不断。 一少年一身黑衣,头戴斗笠,故意在脸上压下半片阴影。 在楼下买好酒菜后,他端着托盘匆匆上楼。 客房的门没有上锁,但他施了法,里面要想打开是开不了的。 他手指轻弹,门自动打开,在人进去之后,门又自动关上。 “师父,吃点东西吧。”江天歌将托盘放到桌子上,走到床边。 柳青云躺在床上,两眼发青,睁着眼睛,直勾勾盯着房顶看。 见江天歌来了,安静得像睡着了一样的柳青云情绪忽然激动起来。 他挣着想坐起来,可他的手脚被缚仙带分别绑在床上的四个角上,人整个像钉在床上一样,根本不由自己使唤。 “好天歌,你放开我好不好?”柳青云服了软,一脸委屈地看着江天歌。 江天歌摇头,“师父,你忘了,你说过,在你发病的时候不论如何,我都要拦住你。” “我现在好了,你快放开我,你绑着我,我好难受的。” 柳青云眸里闪着莹莹水光,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勾的江天歌心里痒痒。 江天歌强行把目光撇开不看他,“不行,我不能让你再犯错。” “不就是杀了几只鸡嘛,又不是人,我能控制住自己的,你看这几天,我都没有发病,你放心,我已经好了。” 好了?怎么可能? 江天歌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那里昨天还被柳青云咬过,伤口结了一层血痂。 柳青云做过什么,他自己根本一点都不记得。 起初,柳青云说自己入魔,江天歌只觉得在身份上,他们成了敌人而已。 江天歌知道自己不可能和柳青云为敌,即便他入了魔。因为背负心中道义的谴责,所以才会觉得难以接受柳青云成魔的事实。 但他没想到,身份上的对立只是最不值一提的变化,从少衿山逃走后的数日,柳青云的行为愈发怪异。 经常是大半夜悄悄跑出去,弄一身血迹回来,白天江天歌发现了,问他是怎么回事,柳青云自己吞吞吐吐半天也说不清楚。 后来,江天歌就长了心眼,大晚上跟着他出去,这才发现他是去偷了人家的鸡,手起剑落,把鸡一只只宰了。 江天歌摸不清他此举的目的,一直暗地里观察着,等他杀了人家的鸡离开后,他只好丢下些钱财当做赔偿,再继续跟踪柳青云。
哪知,柳青云杀了鸡竟乖乖回了客栈。 有一次,鸡叫声惊醒了鸡主人,那户人家的男人抡起斧头就要来赶柳青云。 柳青云眼里泛着血光,凶神恶煞地看过去,吓得那男人当场尿了裤子。 江天歌及时出现,将柳青云拽走,那人才幸免于难。 可那次带走柳青云后,柳青云竟在半路上清醒过来,他看着自己一身血迹,看着漆黑的深夜和拉住他的江天歌,柳青云记起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他无法面对那样不堪的样子,当场崩溃得差点要挥剑自刎。 江天歌夺过及云,紧紧抱住柳青云,安慰了半天才把人劝住。 所以自那以后,江天歌才不得已听了柳青云的话,到了晚上就把他绑在床上。 但是,晚上的问题解决之后,白天又出了问题。 柳青云的脾气变得异常暴躁,有次在客栈里无缘无故地就跟人吵了起来,一言不合还掀翻桌子,差点砸了人家的店。 江天歌将他拦住,赔了钱道了歉,才将事情摆平。 回到客房,柳青云又清醒了过来。他悔恨,愧疚,心里的难过说不出来,也发泄不出来,他就只能自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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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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