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人如呱噪的老鸦喋喋不休:“你要是不服你也找娘家人来给你撑腰啊!唉哟!我忘了!咱们李大姐娘家没人了,就剩一个关在牢里的弟弟呢!” 李桂红听到此处情绪又激动起来,许棠赶紧拉住:“姐,咱没必要跟一个泼妇计较!她就是事事都比不过你才给你找不痛快!不信你看,咱们大宝打架又赢了!” 这一波注意力转移十分成功,两位老母亲都被自己孩子的战况吸引了,大宝骑在范东阳身上,下头的孩子正嚎啕大哭。 “李炎宝!你放开我!有种单挑!呜呜,娘他打我!” 眼看王梅香就要过来薅大宝,他像个窜天猴一般一跳便躲开了,藏到了许棠身后。 许棠护着母子俩往后,渐渐脱离了围观打孩子的群众。 王梅香巴掌不断落在范东阳身上:“我生你有什么用!念书念不过!打架打不过!别在这儿给老娘丢人现眼!” 嘈杂的人声淹没在后,许棠身心疲惫,扶着一大一小两个伤员回了屋。 李桂红看到自家儿子辉煌的战绩,心里好受了许多,梳好被扯乱的头发,耐心搬出瓶瓶罐罐给大宝清洗伤口。 许棠前来安慰:“看今日她们的架势,想来那片菌丝已经被糟蹋得差不多了,往后也捞不到什么便宜,肯定抵不上这两日咱们挣得多!” 李桂红叹一口气:“哎,我知道,但我就是压不下这口气。好好一片菌,就被这眼皮子浅的糟蹋了!这地出一天菌子,那王梅香就要在我面向耀武扬威一天,我想想就膈应。” 那片菌种出得又密又好,许棠也觉得可惜,突然灵光一闪有了一个想法。 “姐,你说那王梅香的娘家人,真就时时刻刻在那儿守着了么?” 李桂红一边压住吱哇乱叫的大宝,一边没好气地回道:“谁知道呢,懒得管她!” 就菌体的构造而言,子实体是菌长出地上的地上部分,就是常见的伞状外形,地下还有白色丝状,处处延伸的菌丝体,这是菌的营养体部分,即非繁衍器官,在必定温度与湿度的环境下,菌丝体获得足够的养料就开端构成子实体。 现在那片小松蕈面上可能被糟蹋得差不多了,可底下的菌丝可能还有些许存活,只要他们找到一个足够隐蔽的地方,环境同这片小松蕈生长地相当,连土带菌丝一起铲过去,说不定又能繁衍一片! 许棠把想法同李桂红一说,李桂红细细琢磨来,虽然从前也有人试过把菌子搬到家里来种,也没一个成了的,但她莫名就觉得许棠这法子行得通。 “行,就这么干!就算咱们种不出来,也要把地给他们铲平咯!” 一旁的小宝听得津津有味:“我去我去我也去!” 见李桂红没阻止,许棠点点头:“那咱们明天上山找地方,晚上就行动!” 大家约好第二日清晨出发,也不用起太早,然而许棠还是延续了前两日的生物钟,天不亮就醒了。 她检查了一下培育的菜苗,长势喜人,完全可以移栽到屋后的菜地了。 清汤挂面来一碗下肚,天色亮得差不多可以视物了,许棠推醒窝棚里的金珠,拉着它驮水到菜地去。 两方水桶被安置在驴背上:“喂你吃了这么久的饭,干干活不过分吧。” 金珠也算老实,背着两桶半满的水晃悠着走了两步也还算稳,乖乖跟着许棠到了菜地。 许棠小锄头一扬,在地上挖出一排直直的小坑,带泥的瓜果蔬菜苗从篮子里拿出来放到泥窝里,填上泥土固定,再一瓢井水浇透,就等着它落地生根开花结果了。 菜苗全部下地,许棠收拾好一应工具,回头却发现金珠不见了,转头听见了一人高的茶地里窸窸窣窣的响声。 “金珠?” “昂恩——吧嗒吧嗒——” 高亢的驴叫回应着她,还连带着吃东西的吧唧声。 许棠绕过去一看,那蠢驴都嚼秃了一小片茶叶,她从满眼绿色摇曳中抬头,忽然觉得,炒些茶来自己喝也是不错。 * 收回种菜的工具,给金珠添好粮食和饮水,许棠转身进了厨房。 今日可能要在山上转悠一天,许棠准备做些简易的饭团带着以备不时之需。 新米淘净掺水上笼屉,守着灶火蒸上足足两刻钟;鸡蛋磕散加盐下油锅煎成薄饼,用刀细细切成碎备用;偏瘦的猪肉切成末,和了葱姜水下锅细细煸成干香的臊子;新蒸的稻米晾到不烫手,两滴香油一撮芝麻碎撒下去揉匀,用手团成团,当中捏一个窝,塞足了柔嫩的鸡蛋碎和炒香的肉臊,再团好封口包在干净的蒸布里,变成了今日的干粮。 许棠时辰卡得很准,方才收拾好灶下的一切,外头就响起来敲门声。 许棠开了门,迎上李桂红母子二人。 今日除了吃喝所用,许棠和李桂红一人只挎了一个小小的竹篮,轻装上阵。 还从之前那条小道上到半山腰,许棠这次选了反方向,向着更深处的密林中走去,一路观察着风向和湿度,寻找适合小松蕈生长的沃土。 所谓物以稀为贵,小松蕈自古以来的高身价并不是虚名,三人地毯式搜寻了一上午,篮子里只多了寥寥几枚不成气候的普通野菌,别说适宜小松蕈生长的环境,就连一处野生的小松蕈的本体都未曾看到。大宝一开始冲劲十足满眼期盼,这一遭下来也如霜打茄子般垂头丧气。 许棠上前安慰道:“没事,今日不成咱们得空再来就是,饿了没,咱们歇歇。” 大宝蔫儿蔫儿点头,席地而坐,李桂红扯开包袱,当中几个白白胖胖的红糖包子展露在前。 面皮蓬松柔软,糖芯浓稠顺滑,咬一口从唇齿间一路甜到心窝,小孩心性最好哄,甜的进了嘴下了肚,大宝肉眼可见地活泛了不少,许棠递上自己做的饭团:“来尝尝这个。” 看着白白一团饭,闻起来却有十足的油脂和肉类的香气,大宝接过试探性咬了一口,就尝到了鸡蛋和肉末混合的浓郁酱香,凉透的米饭被香油轻轻抚摸过,颗颗饱满有嚼劲,混着扎实的内馅儿在唇齿之间游走,落到五脏庙里带来最为满足的饱腹感。 “娘!是饭包子!”大宝风卷残云般吞了两个,才勉强记住他小棠姨做的这个叫“饭团”。 吃饱喝足又话多的孩子这会儿狗都嫌,李桂红一脸嫌弃把大宝撵到一旁去玩蚂蚁洞,又看了看鬓角被汗水打湿了迟迟未干的许棠,犹豫着开了口:“小棠啊,我知道昨日计划上山,也就是你心善想着替我出一口气争过那个王梅香,咱们也不着急,实在找不到咱们就——” 许棠听得认真,李桂红也才言辞恳切地说了一半,忽然就被大宝的尖叫声打断了。 “娘!娘!”
第12章 (修) 李桂红本能“噌”地站起身来,焦急地寻找着大宝声音的来源。 此地基本是属于山林腹地了,鲜有人迹,树木肆意生长都有了密不透风的架势,李桂红和许棠循声而来,被挡在了一片绵延攀附沿着松树爬了数米高的荆棘丛前。 大宝方才焦急的呼唤声就是从后面传来的。 许棠忽然有些后怕,这深山密林有什么野兽她都没打听清楚,就盲目带着两母子进了这么深的山,万一大宝出了什么事…… 她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桂红姐,这山里……应该没什么野兽吧……” 李桂红被这么一问,忽然也紧张起来:“没、没听说有什么厉害的野兽,就是从前有个亲戚进山遇到过野猪……” “然后呢?” 李桂红说着都带了哭腔:“然后瘸了一条腿……可那都是好多年前的事了,这么久也没听说还有啊……” 不等二人进一步探讨野猪存在的可能性,一旁密织的荆棘丛发出了活物窜动般的窸窣声。 许棠和李桂红紧张地挤作一团,为了不得已的自保,许棠顺手捡了块浑圆的山石举过头顶随时准备着,而李桂红则握着方才上山准备的碗口粗的登山棍。 二人屏息凝神全神贯注,每一寸肌肉都处在发力的边缘,只待那活物露面给它致命的一击。 荆棘丛后传来了更为大幅度的抖动,一个黑乎乎的圆形物体在挣扎几次后,猛地探出头来! 就是现在! 许棠深吸一口气,腰部发力,举起石头就要砸下去! “啊啊啊!小棠姨是我!是大宝!” 许棠中途撤了力,差点没闪到腰,硕大的山石歪了方向,骨碌碌滚到了李桂红的脚边。 大宝受了不少的惊吓,刚要松一口气向他娘诉苦,转头看见李桂红悄悄藏在身后的棍子,默默闭上了嘴。 李桂红默不作声丢了棍子,给大宝头上来了个实打实的爆栗:“你这死孩子!没事叫什么叫!把我们招过来又不出声,想吓死老娘啊!” 大宝委屈地揉揉头:“我这不是太高兴了么?叫你你又没答应我,那我还白喊这个劲儿做什么……” “还嘴犟!” 李桂红又要扬手,许棠听出了问题关键所在:“等等,大宝,你是遇上什么事了高兴?” 大宝这才委委屈屈从那荆棘丛的洞里爬出来,献宝似的把手心摊到许棠面前:“喏,这个。” 这趟寻找小松蕈培育适宜之地的行程,按照许棠那套湿度温度的要求来说的话,只能说是尚且停留在理论层面,而现在大宝手心里这枚格外肥硕健壮的小松蕈,则是最好的实践证明。 小松蕈之所以叫小松蕈,是因为它与盛夏时节萌发的松蕈相比,有着更为娇小的身姿和紧实的口感,现下大宝手心里这个,个体的大小在已经是罕见,可见它生长之地的肥沃。 许棠接过大宝手里的小松蕈,问道:“就见到这一个么,一旁还有别的么,像咱们那天看到的那种尚未完全萌发的。” 大宝起身,李桂红帮着他拍一身的土:“怪就怪在这儿了,我都趴在地上仔仔细细找了好几遍,这刺人的家伙后面是一片矮松,下头就独独长了这么大一个菌,旁的再没了!” 菌类的无性繁殖靠随风飘荡的孢子,也不知是哪一颗幸运的种子借力落到了这片沃土,独占营养长成了小松蕈里的巨人。 许棠循着大宝钻出来的洞来到了荆棘丛之后,走上两步便是一个向下的小缓坡,正如大宝所说,坡上迎风舒展有一大片矮松。 她蹲下,用手感受了一下表层泥土的湿度,掉落的松针绵密而厚,盖着其下默默腐化的落叶,正是菌类生长最好的环境。 许棠钻出荆棘丛,道:“大宝找了个好地方!往下的矮松林不穿过这荆棘墙根本看不到!我们今晚就行动,料谁也找不到这么隐秘的地方!” 李桂红凭着自己认路的本领,带着身后一大一小欢快地下了山,却在山脚的田埂上和王梅香狭路相逢了。 王梅香身后跟着的小伙子,大概就是她口中的娘家弟弟了,刻薄的吊稍三角眼一看就是从同一个娘胎里带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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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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