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你,你不是我妈,别叫我儿子” 男人气坏了,他西装革履,陈旭与他神似的,却又多了些桀骜。一旁的女人妩媚,手放在男人的背上让他消消气。 之后,许妍不知道了。 许久,许妍上前。男孩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垂着头,眼前突然被笼罩在阴影下。 他抬头,看见了许妍,她正站在自己的面前。 他的眼尾泛着红,许妍没说话,只静静的坐在他的身旁,陪着她。医院内的长廊冰冷,少年穿的单薄,她将手覆上男孩的手背上。 瘦削的,冰凉的。 陈旭看着她,这几日他又瘦了些,黑眼圈越来越浓重。医生告诉陈旭,陈冥只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了。 陈旭家在A市。他父亲陈晦是云上集团的董事,不是富二代,是陈旭亲生母亲洛思的入赘丈夫。 陈晦本是出生寒苦家庭,陈冥年轻时只是地方小镇上的老师,书法,音乐,语文他都当过。 洛思在生陈旭的时候大出血死亡,洛思离开后的一年,洛家云上集团的股东打压洛家,那时的陈晦挑起重担,忍住了流言蜚语,摸爬滚打成了云上的总经理,后来洛老爷子去世了,陈晦顺理成章的成了云上的董事长。 云上一夜之间变了天,姓了陈。 那时陈旭不过八岁。 不久之后,陈晦带回来了一个女人,洛言诗。 洛言诗很漂亮,她和洛思很像,陈晦把她带到了身边。最后成了陈晦的第二任夫人,成了陈旭的母亲。 陈旭从小便不喜欢她,他总是会跑进自己屋里,拿出家里仅剩的洛思的照片看,她们俩长的太像了,就连名字都像。可是他的妈妈只有一个。 于是他从八岁起就开始跟着陈冥。他讨厌陈晦,他从来不会抽出时间陪自己,他讨厌洛言诗,她长得好看让陈晦迷了眼,忘记了洛思。 18岁,云上遇到了危机,陈晦将陈冥和陈旭送到了栖城。他和洛言诗这么多年没有孩子,说白了他就是担心会波及陈旭和陈晦,为了给他自己留个根。 这么多年,陈晦对自己的亲身父亲从未关心过,他冷血,为了他的目的,不惜抛弃自己的身份。 陈旭恨极了他。 陈冥生病他本来没想告诉陈晦,可是陈冥说想在最后的时间里见见他。 云上的危机刚好又解决了,所以他才会过来。 他说他会出钱尽量治疗陈旭,但是他明天就要回去了。他不会守在这儿,在陈旭眼里他就是个禽兽。 陈旭将这个告诉了许妍。 许妍知道了,她伸出手在陈旭的头上慢慢抚摸,他的发尖很硬。 “没关系的” 她一直都在安慰陈旭,她不在乎了,她只要他好好的就好了。 许妍陪了他很久很久,从中午到傍晚,她去看了陈冥。 陈冥躺在了床上,瘦了好多好多,他睡着了。 他不想陈旭太累了,只能睡觉。 睡觉太痛苦了,他的全身都痛,碰一下便会痛的刺骨,他有时会很迷糊,嘴巴里呢喃着,全是关于陈旭的话。有时他也很清醒,但总是在深夜痛的睡不着的时候,陈旭会趴在他的手边,实在累了,所以他会浅浅的睡下。 陈冥会把头侧一侧,看着陈旭发呆,他知道自己没有几天了,他全身都没有力气,吃不下饭,痛的受不了,而从始至终是他陪着自己。 医院里的墙听了比教堂还要多的祷告。 许妍陪着他,陪到了傍晚。 她靠在了陈旭的肩膀上睡着了。 陈旭偏了偏头看她,他恨不得上天能把这段时间拉长,他知道自己能陪伴许妍的时间不多了。 陈晦说他已经给自己安排好了出国手续,他早就知道了,就是上次雨夜去许妍家之前,陈晦早就告诉他了,说他打算让他出国的。 他兀自笑了下。 陈晦想让他过年前出国,他正在给自己安排,他的算盘打的好,年都不打算和自己的儿子过。他好狠心,知道陈冥时日不多了,就立马安排他出去。 是不是这样子就可以让陈旭回不了家,自己就能和洛言诗过上自己的小日子了。 他找人调查到了许妍,他知道了自己和她的关系,他威胁他要他离开栖城,要他出国,不参加高考了,可是这怎么能行呢。 他舍不得她啊。
第24章 新年夜
陈冥去世了 ,离开的那天陈旭刚从外面买饭回来。他留着最后的一口气,躺在病床上,对陈旭说。 你要好好的… 他闭上了眼睛,老人走的很安详,因为后面的几天都是用的止疼的麻药,离开的时候是感觉不到痛苦的。 他是在十二月的25号离开的,好巧,是圣诞节。 门店外面都摆满了圣诞树和礼物,没有人知道这个世界又离开了一个人。 陈晦来了,他将陈冥的遗体接回去火化。他从头到尾就只来见过陈冥两次,他对陈旭说他很忙。 是啊,很忙,连亲生父亲去世了,他都抽不出时间。 街上人来人往,恍然间,这两个月像是一场梦。 高三这段时间正在考一诊。 许妍得知陈冥去世的消息,心里十分担心陈旭。 可是这时的他需要一个人去慢慢的接受。安慰没用,担心也没用。 陈旭没叫过陈冥几次爷爷,算下来总共也只有两次次。一次是在陈晦将他交给陈冥的时候,一次是他离开的时候。 他坐在椅子上,眼角没有一滴泪。只怔怔的坐在那儿,又是一整夜。 * 新年夜,陈晦给了他一周的时间。让他把栖城这边的事处理好,退学,告别。 他和段廷站在顶楼,手边摆着刚买的几瓶酒。寒夜的风拍在了他的脸上,打的生疼。 段廷开了一瓶,递给他, “旭哥,真得走?” “嗯” 他接过,闷着嗓子,喝了一大口。 段廷也拿了一瓶,沉默片刻后,他又问。 “许妍呢?” 男人用被酒润过的嗓子。 “不知道”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其实心里已经做好了决定。 他必须得走,这是不可争议的事实。他怕陈晦殃及到她,他害怕小姑娘受到牵连。这是他现在唯一担心和害怕的事。 他喝了好多酒,段廷醉了,陈旭好能喝,他以前从没有发现。陈旭的眼中没有半点醉意,他把段廷送回了屋,独自下了楼。 元旦节,新年夜,2009年的最后一天。他想再去陪她的姑娘,他手机里早就编辑好的一条短信,迟迟没有发出去,他打算在新一年发给她,给她一个好的新的开始,希望她不要伤心。 他的心足够痛。 他梦见过很多的她,从他们还没开始相遇就梦到过了。 那些梦找到了他,他认为这是天注定的。 他见过她在火灾里哭的撕心裂肺,他见过她被狗吓得动都不敢动,他还记得那晚,她趴在自己背上,哭的泪滴流入自己脖颈的热度。 曾经这么意气的少年到了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他走在街上,黄桷树的叶子被风吹散。 要告别了。 现在是晚上的10点45分,他用25分钟去许妍的家,他刚才在家里拿了一本书,《追忆似水年华》普鲁斯特的,他在里面夹了张纸条,这是他送她的最后一样东西。 陈旭,你真他妈是个混蛋。 他守在许妍家的楼下,寒风凛冽,惨白灯光下,多了些白色的东西。他的手冰凉,只穿了一件黑色大衣,几十分钟的等待,一直都在盯着那扇窗户。 他伸出手,接住那点飞屑,是雪啊。 那么一小点东西落在手心,不及一秒就化掉了。 许妍现在估计已经睡下了,窗内的灯早就关上了。雪慢慢的变大,栖城很少下雪,但好像今天是有无尽的雪要下。 陈旭的头发,肩膀,眼睫都沾染上了星星点点的雪。 快到零点了,烟花声不停,孔明灯冉冉上升,陈旭慢慢的走近,将书放在了许妍的窗台上。 他想她明天一开窗应该就能看见。 2010年1月1日1点01分,那条短信被他发了过去。 他发信息的时候手还有些迟疑,但最终还是发了出去。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回来,他不能给她一个承诺和未来。 他要离开了。 妍妍,新年快乐! 新的一年,她不再是自己的女孩了,她会有更加明媚的未来。 他又站了许久,待烟花声停下才离开的。 他徐徐离开,可他不知道的是这晚不止他一人未眠。 一片漆黑的屋子里,他以为已经睡着的姑娘,正蹲在地上靠着墙哭。 许妍的衣襟已经湿了,被滚烫的泪水染湿的,她捂住嘴尽量让自己不发出声音。 她看到了,她早就看到陈旭了。 她早就在窗户那儿看到了,他不知道,自己一直都在另一扇窗户看着他。 他要走了,蔡莱告诉她的,是段廷喝醉后告诉蔡莱的。 他一定会来找自己的。 她知道,他跟自己分手了,他发来了一条信息。 他说的好绝情。 他说:许妍,分手吧,我玩够了,新年快乐。 许妍知道这句话只有最后四个字是真的,不然呢,口是心非的人为什么还往窗台上放了一本书。 他当她是白痴吗? 她蹲在地上,地上很凉很凉,但她不在乎了。混蛋,离开就离开,她能接受的。 可是为什么要说的这么绝情。 他肯定早就知道自己总有一天会离开,不然两个月内,为什么碰都不碰自己一下。没有接吻,没有出格的动作,许妍以前以为他是不好意思。现在她知道了,他不是不好意思,而是从来都没有和自己好好走下去的想法。 他想让她纯洁,干净,不糟蹋在他的身上。他知道他陪不了自己多久,所以就连牵个手,他都会克制。 两个月,很短很短的时间,他们在相恋。他们才相识180天。 难怪,难怪他不碰自己,他都想到了会有这天。 她捂着嘴,尽量不让自己哭出声,外面在下雪他肯定很冷,他发这条短信肯定不是真心的,那本书是不是才是他的不舍与留恋。 她将书拿进来,落在上面的雪化成了水,一颗一颗的,像在许妍的心上扎了一个一个的洞。 她没看,只将那本书抱在了怀里。 只有上天才知道,这是她第一次这么的爱一个人。 许久,她都走不出来。 好几个星期,她的日子过的暗淡无光。放了寒假,她将自己闷在屋里,不出去,睡不着,有一天实在是忍不住了,她抱着陈丽痛哭。 嘴里呜咽,“妈,我好难受” “好难受” “他走了” 陈丽知道许妍说的是谁,她只抱着她,什么都没说。 陈旭离开之后,她的生活里再也没有陈旭的影子,他人间蒸发了。 是了,夏天的遇见止于冬天的结束。 从那年以后,许妍不逛夜市,不去常安,不吃番茄炒蛋。 她怕,怕自己会忍不住哭,怕自己舍不得,怕自己忘不掉。 时光吹谢了所有的红豆,灰烬落在了相思的尽头。 短短的两个月就像一场梦,她是这场梦的遗孤。
作者有话要说: 校园篇完结。
第25章 锦上
“爱情是一种永久的信仰” ——罗曼·罗兰 “妍妍呐,回来的时候带点葱。” “哦,对了家里没酱油了,买瓶酱油回来。” 电话里是陈丽的声音,许妍正在等车。
“哦,好,还要些什么,妈。” “不用了。” “你回来的时候注意安全就行。”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3 首页 上一页 1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