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个话,城静枫眉头皱得更加厉害了。 她本来以为,大家的经验都差不多, 应该集中在那么两三天的时间里开始进行收割, 听到魏定这么说,才想察觉还有别的因素影响。 不像是现代那样有科学规划, 也没有大型的农具, 时间线拉得会很长,每家每户劳动力数量不一样,田地亩数也不一样,这些都影响着播种和收获的时间。 虽然这个时间影响不会特别大, 但是十几天的差距还是很有可能的。 魏定看她一脸沉思,虽不知她想干什么,还是有心道:“我对这方面也不是很了解,这军中有凉州当地人, 家里就是世代务农的,要不我找个人来你仔细问问。” 城静枫摇了摇头,这样的情况,她也是没有想到的。 将刚刚记录了她预测到的未来十五天天气的纸张递过去,然后道:“将军看看这个吧。” 魏定接过这个熟悉的纸条,还没有看清上面的内容,就被其长度给惊讶到了。 原本只有短短的三条,连一张纸的五分之一都写不满,现在这张纸,却是被写满了一大半。 惊讶的望向她:“军师夜观星象,已然能看出未来十五天的天气了?” 城静枫这才想起来,自己当初瞎编的那个理由。 这可不是夜观星象能做到的,但是她也不可能给魏定讲什么大气压,温度,湿度,那些复杂的方程组还有算法吧! 果然一个谎言就要无数个谎言来圆,这次还是稍微说点靠谱的。 这么想着,城静枫开口解释道:“打仗讲究天时地利人和,其实这天气也是一样的。不仅仅是天影响着风雨雷电,这大地也会带来一些影响,我今日让李三喜帮我做了些东西,都是能收集地面反馈的信息,两者结合,能助我推演出更多。” 魏定听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想起那些腿上有寒气的病状,还有一些老人身上的毛病,觉得有些道理,这天相不一定是天一方决定的。 城静枫看他被自己给忽悠住了,赶紧转移他的注意力:“我没让你看条数,我是让你看看我写的内容!” 她的声音有些急,想要结束这个话题。 在魏定看来,是自己没注意到军师着急的地方:“是我疏忽了,军师勿怪。” 说完就定神去看那十五条天气的内容。 前面几个都没有什么大问题,从七八天后就开始乱了,晴雨晴雨雨晴。 怎么会这样! 按理说,凡是大家定下的秋收天气,都应该是好天气,要不然粮食收上来,没能及时晒干的话,那可是要发霉的! 他的神色也一下子严肃起来。 自从相遇以来,军师给的天气预测可从来都没有出错过。 城静枫指着其中一个雨天,继续补充道:“虽然只写了这些,但是其实我推演出来的更多,比如这个雨,很有可能是上午还艳阳高照,下午就突降暴雨,防不胜防。” 魏定的面色更加严肃了,身上还隐隐散发出那晚她看见的冰冷气势。 城静枫看着他已然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问道:“将军可知这凉州城以往可有过类似的天气?” 虽然天气的形成会受到诸多因素的影响,但是总是逃不开地形地貌,一种从没有出现过的气象首次出现的几率其实很低。 听到城静枫的话,魏定很快摇摇头:“我来凉州也有七八年了,可从没有遇见过这般离奇的天气。” 城静枫闻言:“才七八年而已,更久远的有记录吗?” 魏定想了想:“凉州府衙存了凉州城志,上面应该有相关记录。” 说罢,他立刻下令,派亲兵前往凉州府衙取凉州志。 城静枫原本还有点担心的,但是现在把事情说给魏定听了之后,反而放松了许多,毕竟天塌了还有高个顶着呢。 大腿不就是这种时候派上用场的吗? 看见魏定来回踱步,还宽慰道:“将军莫急,这不是都还没有发生吗?我们还有应对的时间。” 不料她话音刚落,就见魏定大步往书架的方向走,从书架底抽出一个木箱子,开始在里面翻找起来。 她也好奇的看过去,看名字的话,这些书大多都是兵书,不过其中有一本好像和其它的不一样。 好像是一本前朝野史? 不过还没有等她细看,这本书就被魏定飞快的压到了底下,然后继续往下翻找。 很快魏定找出一本空白封面的书,还像是自行装订的一样。 魏定找到后拿着那本书往桌前走,那里是专门用来处理军务的地方,光线也比较明亮。 城静枫见他一脸专注的在书中翻找,问道:“这是什么书?” 魏定一边在书中寻找自己儿时看见过的内容,一边回答道:“这是我父亲从军后的一些随笔。” 差不多翻到这本书三分之一的位置,魏定翻书的动作就停了下来。 这是找到了?城静枫也凑过去看。 【今从父言之,其领兵十年许,卒如其雨,或断或续,其年收甚少,大哭小泣,饿死者众,麾下兵不得食,死伤无算。】 【必重百姓,刍粟为军之本。】 魏定的父亲听他父亲说的话? 那应该是几十年前的事情。 城静枫继续往下看,在看见后面那一小段描述之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虽然是知道古代农民的抗风险能力很低,但是也不至于这样吧,又是收成甚少,又是哀鸿遍野,连兵都没得吃? 难道官府没有存粮?难道皇帝不派人来赈济?没有受灾的地方难道不帮帮忙?一点存款都没有? 她看这凉州城的百姓日常生活,吃穿用度,也没有那么寒酸那么惨啊。 “若无军师所言,怕是这惨状又要重回人世了。”魏定的声音有些低沉,还有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 听见魏定的语气,城静枫感觉自己可能真的想得有些简单了,这后果,可能比她想象中的那种不好,还要惨烈数倍。 “报,凉州城城志已取回。” 士兵的声音,打破了这一室的寂静。 “呈上来!” 一摞堆放起来比人还高的书被搬上了案桌。 城静枫看着这一摞的凉州志,这要不是刚刚看见了是魏定祖父领军第十年发生的事情,这怕是找一晚上都找不出来吧。 魏定很快就根据时间信息,找到了那一本记录。 城静枫本以为能找到当时的一些处理方法,却不料这记录也是寥寥数笔,含糊其辞。 她甚至感觉,这描述还没有刚刚那个“听我父亲说”的版本信息多。 城静枫问道:“这城志都是这么个记法?” 魏定道:“看样子是事后补录的,或是当时想要掩盖什么,这几十年过去,不知换了多少任知府,怕是没办法追究了。” 城静枫看他眉头一直皱着,怎么看怎么不舒服,甚至想要伸手去将那皱成川字的眉心抚平。 “不要多想了,你把这个预测送一份去给那个知府,让他派人去管这件事不就好了吗?” 魏定的声音有些无奈:“这凉州百姓,尤其是周边村庄,人员纷繁复杂,流动性强,极难管理,也没有什么油水,四年一换的知府根本来不及赢得人心就要被调走了,有野心有抱负的基本都不会来这边关。” “现任知府印乐游不知来之前经历了什么,对政事很不上心,敷衍了事,听说就等着这一任结束告老还乡,而且他未必会信军师有准确预知天气信息的能力。” 城静枫一想,好像也是哦,这军中也只有将军和屠虎他们知道自己预测天气很准确的事情。 然后她就看见魏定下令,将手下二十个参将副将,还有那据说不管事的知府全部都请来。 军营中的人来的最快。 屠虎一进来,就嚷嚷道:“这大晚上的,是不是那匈奴又有什么异动,刚好我虎爷最近手痒!”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肖胡立从后面踹了一脚,他停下来才发现将军脸色有些不对,然后也连忙合上了自己的嘴。 魏定将三样东西给他们传阅。 一个个看完之后,都没了声音,面色沉重得吓人。 肖胡立面露难色说道:“将军若要管这事,怕是有些越权。而且已经有几十年的太平日子,应该没多少人会相信,这提前八九天收割,一亩地起码要少几十斤粮食。” 季关也有点担忧:“是啊,而且我们一旦强行管了这事,若是天气方面有一丝疏漏,这百姓的怨气怕是都要冲着将军来了。” 城静枫听到他们的话有些不明所以,疑惑道:“将军这是在帮他们,为什么要是有疏漏,大家怨气要冲将军来?” 屠虎一拍大腿,激动道:“这个我知道!我之前还是百户的时候,教一个新兵骑马对刀,后来比试的时候他被人打落马下,结果就说我藏私,没有好好教他,其实根本就是他自己紧张慌乱!” 城静枫想了想,很快就根据这个类比,脑海中浮现了很多充满了怨怪的话。 还有那老人坐在地上一边哭一边哀嚎,心疼自己少了几十斤粮食,喊着家里孩子要饿死了的画面。 呸呸呸! 自己这是被带歪了。 在还没有那些辅助观测仪器的时候,她就能将误差控制在一个时辰之内,现在有了那些工具和仪器,肯定比之前更加精准了。 肯定不会出现那些问题的。 城静枫将这些瞎想出来的画面甩出脑海中,直言道:“你们可别瞎说,我的预测是不会有疏漏的!” 魏定沉稳无波的声音响起:“军师之能我自是信得过,这是救济万民的好事,这最坏的打算自然是要考虑,但是我们定然不会走到那一步的,而且凉州百姓大多豪爽良善,这种人只是少数。” 她听到这个声音,再一次看向魏定,发现之前还有些表情变化的脸,现在完全恢复了冷静,一副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模样。 到底是真的胜券在握,还是强装镇定稳住人心? 她还是偏向前者的,这可是她亲自选的大腿,一定是最厉害的! *** 等凉州知府印乐游到来,听说了这一切之后,原本还有些不满自己大半夜被拉起来,脸色一下子变了。 “将军是如何得知这几十年前的天气会在今年重演?空口无凭,怕是不能服众,恕属下不能从命。” 魏定闻言说:“我军军师有夜观星象预测天气之能,已接连近百天,无一错漏。” 印乐游拱手道:“这百姓中也有不少人有看天的能耐,他们可都是几十年的老把式了,也在凉州城生活了几十年,至于凉州军军师我可是近日才有耳闻。” 他语气虽然谦卑,但是内容可一点谦卑的意思都没有。 城静枫发现,这印乐游还看了自己一眼,那眼神有些怪异,显然是不太相信她的能力,尤其是看向自己的脸的时候,表情尤其不一样。 这印乐游以貌取人!还瞧不起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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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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