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好似镇静了下,秦漱知暗自松了口气,再接再厉:“你从小到大,八岁到十八岁,我哪一年没有费尽心机地给你准备生辰礼?即便是人类父母,我自认也无几人能如我这般对待他们的孩子。” 说到这,她话机一转,脸色暗淡下来,声音梗了梗:“——可你说我不愿与你相处,说我看不起你。原来那么多年,你就看见了我为了护着你不入内门,就注意到我与宁晚交好?她是我同辈,我与她撒娇有何不对?你是我晚辈,我不想让你担忧有何不对?” 一字一句,她语调低沉道:“——你让我好心寒。” 如遭重击,麦迎霜眼中血色褪尽,痛苦地呜咽一声,颓然倒地。 【成功降低黑化度至4%!宿主继续努力哦~】 秦漱知眼疾手快,赶紧一把抱住她,静静地看了下她不安稳的睡颜,心情复杂地叹了口气,将她扶到虞申帐中。 “又进来干嘛?” 虞申头也没抬,语气略带嫌弃。 秦漱知将麦迎霜扶到凳子上,小声道:“迎霜魔骨封印松了。” “什么?!”当即一惊,虞申迅速来到麦迎霜身侧,抬手施法探入,未几脸色阴沉得不像话。 秦漱知忍不住开口:“如何?” 虞申半晌不语,良久道:“你带她回清枢派,请明师祖代为加固封印。” 为什么?!秦漱知骤然抬眸直直地看向虞申,封印都让别人干了,要你干嘛的? 她眼中的嫌弃都要溢出来了,虞申脸色又是一黑,咬牙切齿道:“封印需耗费大量灵力,眼下泽武城一事尚未解决,本尊不易耗费灵力。” “哦,”毫无诚意地应了一声,忍不住问了一句,“泽武城什么事?” 近几次交流,虞申心里其实算看得上这个弟子的,虽说秦漱知根骨不佳,然足够刻苦,道心坚固,即便面对长老、尊者也能从容以待,有小聪明也识时务,倒也没怎么把她当年纪尚小的弟子。 倒像个自家不懂事还时刻顶撞长辈的小孩。 他没什么隐瞒,沉声道:“那些孩子有人类、有半妖,所有人根骨上都带着魔气,而且来处都是泽武城。当日众妖前往之地也在此地,然本尊带人紧跟前来,他们却忽然凭空消失。——加之,妖王季酌,其母为泽武人氏。尚未将群妖找出来逐出泽武城,本尊不可掉以轻心。” 想不到这其中水那么深,原本她还在想季酌说不定当真是众叛亲离,才逃离妖族之地,而今怕是难说。 总感觉剧情往一个离谱的方向越走越远,秦漱知心中好似被压上一块大石头般喘不过气来,不由地脸色微沉。 见她一言不发,虞申没好气地一巴掌扇她脑门上:“人没多大,瞎担心那么多干什么?赶紧带迎霜回清枢派!” 莫名其妙挨了一下,秦漱知皱眉,抬头目光复杂地看向虞申,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你怕不是有什么大病?! 这以大欺小的玩意装模作样地冷着脸,矜傲地扬了扬下巴。 秦漱知:“……弟子遵命。” 弯下身子,她将麦迎霜背在身后,走了几步,似想起了什么,赶紧回头。 “对了,不知景师兄现在何处?不如让他与我们一同回去,途中也好有个保障。” 差点忘了还有一条感情线没发展! 说到景千笙,虞申却是有些可惜地摇了摇头:“当日是景千笙先找到的迎霜,他受了伤,已经回清枢派了。” 秦漱知一脸懵逼,怎么会这样!剧情又又又崩坏了?压下心中的疑惑,她不抱希望地问:“那纪望呢?他怎么还在这?” “……”先前提到纪望时的不悦再次出现在虞申脸上,“你顺便把他带着吧。他自称父母死于非命,非要跟着迎霜学武,一哭二闹三上吊,闹腾!” 秦漱知:好生不要脸一妖。 …… 空荡浮云之上,秦漱知稳稳地背着麦迎霜,纪望站在她身前,两只小手本来是想环住她腰身的,再不济抱紧她小腿也成。奈何秦漱知实在是被这个时时刻刻都在搞事的狗东西整怕了,推三阻四下只让他抓紧衣摆。 左右不是现代宽松裤,怎么抓都不会掉。 麦迎霜昏迷不醒,剩下的一大一小奇迹地沉默下来,谁也没说话。 秦漱知是怕一开口就忍不住怒骂,然后冲动下把他推下去。 纪望是惊讶于此人还活着,居然还成功让被蛊惑的麦迎霜冷静下来,不由地顿生警惕。 无意与他玩装凡人的游戏,秦漱知假装不知道作为一个人类小孩是要吃饭的,直接御剑两日,直到抵达清枢派凌霄崖才堪堪落地。 纪望可能也是第一次当人,没什么不满。 前头一片看不见尽头的青阶,秦漱知沉默地一步步抬脚往上,好似忘了仍然可以御剑,纪望跟在她身侧。 树影婆娑,流水声自不远处传来,偶有鸟鸣,两道高低不平的人影印在台阶上,清明的道路突兀地出现黑暗。 行至半山腰,纪望最先打破沉默:“你知道我是谁?” 秦漱知沉默不语。 好似只是随意一问,纪望顺着话题不急不缓地开口:“我给你下了道咒术,原以为你能顺利被魔族那群蠢货杀死,世间就顺理成章地没了‘季酌’这个人,谁知道你命那么硬。” 眼前飞过一只小黄雀,纪望漫不经心地伸手一捞,面不改色地收紧五指。 “吱!吱吱!吱——” 尖锐的哀啼突兀响起,秦漱知刚刚迈出的步子顿在虚空中。 纪望随手一抛,尸骨残破不堪的小雀被丢到不远处的地面上,被残叶枯枝衬的看不出形状。 秦漱知面若冰霜,目光前所未有地冷冽起来,低下头居高临下地看向纪望。 “你想干什么?” 纪望慢条斯理地甩了甩沾了血迹、羽毛和些许肉渣的右手,伸出舌头餍足地舔了舔指尖上的鲜血。 “我不想干什么,你与我说说,怎么逃回来的?那个小邪魔,你又是怎么让她镇定下来的,说不定本王一个高兴,就留你个活命了呢。” 秦漱知冷笑:“你不怕我把你的身份抖落出去?” “这有什么好怕的?”好似听到了什么荒唐的笑话,纪望捂着肚子经不住低笑出声,“大不了再自爆一次,你真当我在乎?” “——本王也不跟你废话,”他晃晃悠悠地跳了几阶台阶,直到能平视秦漱知才停下脚步,“你身上有魔气,一般人还真瞧不出来,苟延残喘一样的味道。让我猜猜,你可曾遇到月琳离?” 月琳离?——虞申也说过这个名字!秦漱知心中一跳,看来这个狗东西知道的还真不少,本来已经要召出落知,见他话里有话,她只得按耐心神,且再听他巴拉巴拉几句,没用就抓住他——让落知建个结界锁住他,再丢个失忆技能。 呵,让你搞事情。 见她半天不说话,原本想吊人胃口的纪望索然无味地拉下脸,直言道:“你难道不好奇,自己的身世?你当真以为本王糊涂到随随便便找个人就下咒? 我看得出来,你与我并无本质区别。本王坏的表里如一,你披着好人的皮却机关算尽——这些年过的不憋屈吗?倘若你能为我所用,没有什么是本王不能替你实现的。” 他一副“我看透你了”的样子让秦漱知万分不适,和这种人没什么本质区别?简直令人作呕。 她面无表情道:“我要让明裴落当我道侣,要把他囚/禁起来一辈子不能离我半步之遥,你也能做到?” 纪望瞳孔地震:“……” 四周寂静无声,好似僵硬又诡异。 “……咳。” 一道清冷的低咳突兀响起,二人齐齐一僵。
第二十二章 女人,我允许你重新当我宿…… 右侧的林木小径上,明裴落笔直地站在青石板上,神情自若地看着他们二人,也不知道他站了多久。 为什么每次都要发生这种尴尬的事情!饶是脸皮厚如秦漱知竟也脸色微红,看着对方清冷如旧的脸庞一时间不知道先开口说些什么。 ——不对,俗话说得好,只有我不尴尬,那尴尬的就是别人! 心中暗自点头,秦漱知仿佛无事发生一般乖顺道:“弟子见过明师祖。” 明裴落轻轻地“嗯”了一声,视线落到纪望身上。 纪望——季酌本来还一副不可一世的高傲模样,见到明裴落却一下子收敛了嚣张气焰,也不露出那种阴森森的病态笑容,反而乖巧地抿了抿唇,出乎意料地朝明裴落拱手行礼。 ——原本剑拔弩张的二人竟神奇地产生了和谐感。 明裴落面色如常地训斥道:“自行领罚。” 果然如此,秦漱知叹了口气,想不到一回来就得抄书。 却听见季酌回了一声:“弟子遵命。” “……?”秦漱知双目微张,转头难掩惊诧地看向季酌,怎么回事?这两人认识? 不等她细想,后背突然一轻,明裴落收回施法的手势,对她道:“跟我来。” 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她呆愣愣地跟上对方。一路上明裴落一句话也不说,秦漱知盯着他的背影越想越奇怪,季酌这个人阴险狡诈、变态狠辣,明裴落居然和他认识,而且关系似乎还可以,难不成……他、他真的是反派?! 心里扑通扑通地狂跳,一时间又想起了先前偷听时长老们说的话“季酌可是清枢派那位挑的人”——哪位? 思索间,明裴落突然停下脚步,秦漱知已经脑补了一堆可怕的猜测,见状猛地后退一步,召出落知挡住身侧。 明裴落转身回头便看见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哑然失笑:“作甚?” 见他好像并无恶意,秦漱知再次尴尬地挠挠头:“……误、误会。” 下一秒赶紧转移话题:“师祖可是有何事吩咐?” “嗯,”明裴落眼帘微垂,双手在身前展开,嘴里无声地念了几句咒语,细细小小的光点在他手掌之上凝聚,一个类似于球状的光团越渐清晰,“是它找你。” ——一只棕色的小柴犬懒趴趴的窝在他手上,它抬起眼皮百无聊赖地扫了秦漱知一眼,不紧不慢地打了个哈欠。 小柴犬口吐人言:“嗨。” 是奶气又傲倨的孩童音。 秦漱知只觉头皮发麻,呼之欲出的猜测让她差点绷不住表情当场失控,她试探地唤了一声:“……龙、龙日天?” 小柴犬纵身一跃,迈着小短腿站到一块凸起的石头上,矜持地点点头。
“你、你你你……”秦漱知语无伦次地伸手指了指它,又指了指明裴落,视线在二人间来回飘荡,“你们……你怎么……” 明裴落淡定自若地颔首:“我已知晓。” 你知晓了什么?!秦漱知简直要崩溃了,龙日天一天天都在干什么蠢事!难不成连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这件事都暴露了? 龙日天无情开口,证实了她的猜想:“我已经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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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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