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真实了,幻境能如此真实? 小护士见她呆呆愣愣的,走过来摸了摸她额头,温柔笑着开口。 “十三年前你出了车祸,你弟弟一个人把你扛了过来。那么多年了你总算是醒了,他一个人为了给你筹医药费,可是辛苦的不得了呢,往后你们姐弟呀,可要好好生活了喔。”
第三十七章 让她再待一会儿吧 秦漱知看向手中的仓颉笔, 眼前的处境太诡异了,然她知晓这肯定不是真的,得找办法破除这个幻境。 她冷静出声:“能不能联系一下我弟弟?” 小护士只当她刚刚苏醒, 尚且回不过神来,抬起左手看了下表温声说:“按以往的情况来看,秦先生应该快来了, 您先休息一下吧。——饿不饿?刚醒还得吃点清淡的, 我去给您拿碗粥?” 秦先生?秦漱知没办法把这个称号与记忆中拽了吧唧又臭屁的小鬼头联系起来, 更觉这幻境离谱。她礼貌微笑颔首:“不必了, 我且等着他就是,您先去忙吧。” 小护士还想说些什么, 房门再次被打开, 一个西装革履的高大男人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了进来。 “呀, 秦先生,正说到您呢!” 来人容貌与秦漱知有五分相似,轮廓更为冷硬,戴着一副银色边框的眼镜, 眼角下有细小的泪痣,却平添几分慵懒感。 他手里拿着一枝郁金香, 正习惯性想把花放进靠门的花瓶里,看见端坐在病床上的人, 手臂硬生生停在半空。 脑海中一阵嗡鸣, 秦漱知快速眨眨眼, 一方面觉得那臭小子长大成人怎么可能气势这么足, 一方面又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原本坚信这是幻境的念头突然有点动摇。 小护士见气氛有些诡异,知趣地替秦漱知换好药水, 便无声走出病房。 “……你醒了?”男人喉结一动,目光里掺杂了太多东西。秦漱知抬头与他对视,只觉心中有块沉寂太久的地方,在猛烈地跳动起来,他看着当真不像是什么圣器、什么秘境能随随便便幻化出的人。 压下心头的悸动,她不动声色道:“嗯。” 怎料她这轻飘飘一句“嗯”一下子把人惹急了,秦知野脸上突然阴沉下来,他大步走到秦漱知身侧,居高临下地、冷冷地看着她,垂在身侧的双手握拳青筋暴起。 “你他妈一睡十三年醒来就一句嗯?!问一句你爹妈能让你死不成!” 饱含怒火的呵斥在耳边轰然而落,语气里的愤怒、隐约的几分委屈让秦漱知心中更为动摇,舔了舔干涩的唇角,她轻声开口。 “……爸妈呢?” 秦知野冷笑:“被你气死了,开心吗?” ……这是个幻境,秦漱知手指陷入掌心,一遍遍告诉自己这只是个幻境,然理智终归抵不过那么多年的思念。 且试试它怎么编下去吧,她就只是想试探一下幻境能坚持到哪一步,真的。 秦漱知起身,一把抱住面前眼眶发红的男人,这才发现自己堪堪能碰到对方胸膛。感觉怀里的人身形一僵,她禁不住心中酸涩,声音有些颤抖:“……很抱歉、对不起……” “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秦知野语气僵硬,“有本事你去跟爸妈说对不起。” 然到底没有推开对方,顿了顿,他短促地笑了一声:“算了,也没那个机会了。” 与亲人再次相逢的百味杂陈,到底让她的理智丢盔弃甲,秦漱知回忆起穿书前的事情,心口发慌,急忙抬头看向秦知野:“怎么样?他们怎么了?” 秦知野就要脱口而出,看见她一脸茫然无措的表情,却有些不忍了起来,沉默许久才缓缓说出真相。 “当年他们等了你许久,你没来……到底没挨过去。” 手脚冰凉,无尽的寒意让秦漱知当即愣在原地,眼前失焦,她心中恍惚地想果然如此吗。 这些年她拼命修行、拼命做任务,夜深人静时也不是没想过回来会怎么样,但是从来都只敢想开头,想最美好的可能,原来还是迟了吗。 浓重的无力感席卷而来,她后退一步,颓然地坐在病床上,忽觉没有什么想要坚持下去了,什么都没有用——结局早在她穿书的那一刻就定下来了。 ——徒劳无功,还挣扎什么呢? 秦知野见她一副大受打击、下一刻就准备一死了之的黯然神色,这才回过神来,她一觉就睡了十三年,她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来不及参与。 到底是自己姐姐,以后也就他们相依为命了,这些年积压下来的种种不满和怨恨终究化做一句叹息。 “……欢迎回家。” 他笨拙又温柔地矮下身子,安抚地将秦漱知抱入怀中,熟悉又温热的气息让秦漱知一下子眼泪决堤,狼狈地嗷啕痛哭出声。 …… “怎么办?” 龙日天看着面前的镜面,一时间全无对策。 相处那么多年,它还是头一次看见秦漱知哭的那么伤心,它原先一直以为这个机关算尽的家伙冷血无情到极致,她对麦迎霜那么好,又能冷静地在背后部署如何一步步逼对方走向绝路。 她一直表现的太坚强,以至于它忘了,一开始绑定的时候,秦漱知也不过仅仅是个二十出头、也曾养尊处优的小姑娘。 好不容易见到一次家人,它竟然有些不忍心把人拉出来。 那确实是个幻境。 是仓颉笔对主人的一道考验,唯有执念过深之人才会深陷其中——因为幻境是根据她潜意识来的,连仓颉笔本身都无法控制,执念越深幻境就越真实合理。 也更容易让人沉迷其中。 “不然我们再让她待一会儿吧?”见明裴落沉默不语,龙日天试探地出声。 “你待在这。” 明裴落按住它狗头,给它施了道结界,径直往镜面走去! “喂!你干什么,那……”声音戛然而止,刚想说浮生境非选定之人不可入,龙日天就看见明裴落宛如闲庭信步般,走进了镜面中,雪白挺拔的身影消失在它眼前。 ……这、这果然不是一般人吧! …… 秦知野把人带回家,仍然是记忆中的两层公寓式楼房,只是房子前的老树消失了。 见她盯着那块空地看了许久,秦知野一边开门,一边漫不经心道:“它容易惹虫,结的果我也没空摘,掉在地上处理也麻烦,我就让人砍了。” “啊……这样啊。”一种岁月沧桑的伤感涌现,她有些呆愣,三魂没了七魄一般茫然地跟着秦知野走进房间。 还是熟悉的布局,变化不大。她的房间在二楼,自离家出走也好多年,想不到这个房间还在,她开门一看,顿时眼睛酸涩的厉害,喉咙里仿佛被扼住一样说不出话来。 布局还是她大学时候的模样,还有她参加辩论比赛的奖杯,那么多年过去仍然亮晶晶的,想必这么多年来一直有人在擦拭它吧。 秦漱知缓缓走进去,手指轻轻抚摸整洁的桌面,看见那张她毕业时他们一家四口的照片,每个人都是笑呵呵的模样,她颤抖着手触碰照片上的人的脸,一时间心痛如绞。 秦知野倚靠在门框上,那么多年过去他对于家人的离别,已经释然。看见秦漱知面无血色的模样,实在看不过去,干咳一声,似无意地转移话题。
“咳,你今后想干嘛?嘛,我现在也不是养不起你,这几年你在家好好休息一下吧,”顿了顿,“说起来你现在也是要奔四的人了,不如多出去玩玩,多接触接触外界的人,省得以后嫁不出去。” 想到什么,他又皱眉急忙补充道:“但也要看对眼,实在不行,我给你养老。” 秦漱知忍不住轻笑出声,紧拢的眉梢微微松开了些。 “还给我养老……大言不惭,”她含笑地看向秦知野,“说起来你变化还真大,小鬼头这是出息了呢。” “那不是?”秦知野矜持扬起下巴,“你们都不在,那么大个公司我不撑着,还让人抢了去不成?那可是咱爸打下的江山!” 说到这个,秦漱知就笑不出来了,愣愣地看了秦知野许久,朝他招手。 秦知野不明所以地走过去,低头看她:“做什么?” 秦漱知踮起脚,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 “辛苦你了,这些年一定很累吧。” 她走的时候,这家伙也就高二,都没成年,那群所谓的公司元老怕是没少作妖。 秦知野鲜少被她好声好气地安慰,倒是有些手足无措,摸了摸鼻尖结结巴巴道:“也、也还好,我那么厉害,有、有什么能难倒我的!……我现在可是秦总,好多人要巴结我的。” “嗯,”秦漱知见他又开始臭屁了,心中好笑,嘴上附和地应声,“嗯嗯,秦霸总嘛,明白。” 秦知野莫名觉得被小看了! 虽然秦知野要秦漱知多休息几个月,然秦漱知此人根本闲不下来,瞧见秦知野每天早出晚归赶加班,没多久就闲不住,大概抓回许久以前的知识和经验,她马不停蹄地入公司给他打下手。 工作狂,就是那么打鸡血。 那些阴谋诡计、每天想尽办法谋取寿命点、每天去推演如何布局剧情的日子,仿佛仅仅是大梦一场。 秦漱知一心扑在复杂的数据表格、营销方案中,朝九晚五,又重新回归多年前的生活——平静又愉悦。 被遗忘在床头柜里的仓颉笔闪过一阵微光,又瞬间暗淡下去,身型开始虚化。
第三十八章 这个狗男人是谁! 如往常一样洗完澡, 秦漱知一边擦头发一边慢悠悠地回到卧室,看到房间里一袭白衣、背对着她的挺拔身影,脸色一顿, 缓缓放下擦头发的手,停下脚步来。 “……师祖?” 明裴落转身,朝她微微颔首, 看清楚她的衣着眉头一皱, 下意识偏过头去, 双指并拢施了个法诀, 一件轻薄的白色披风凭空披在秦漱知身上,把她头部以下盖的严严实实, 原本湿哒哒的头发瞬间变干爽了。 秦漱知脸色微红, 她眼下仅仅穿了一件长衬衫, 里面什么都没有。想到师祖连扶人起来都隔着剑、热衷于让人抄道德经的性子,赶紧拢好披风,颇为尴尬。 两人对视良久,相顾无言。 秦漱知正想说些什么, 脑海里突然响起明裴落的声音。 ——[倘若直、直说这是幻、幻境,她怕是接……接受不了。] 一直刻意忽略的事情突然被揭开来, 秦漱知抿唇,说不出的急躁和焦虑不安。 “看。” 明裴落走过来, 手里拿着一张枯黄色的纸张, 递到了她眼前。 秦漱知愣了愣, 压下心中的异样, 听话地接过纸张。 是对仓颉笔的介绍。 末尾处被人用朱砂标记了出来。 ——仓颉笔认主,以人执念为引,皆为心中所惧所思, 所恐所愿。 盯着那行字,秦漱知久久不语,捏着纸张的手无意识捏紧。 明裴落叹了口气,安抚地拍了拍她脑袋,轻声道:“这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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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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