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悠过头了,秦漱知叹了口气,乖乖收好面纱,硬着头皮迎上虞申满是压抑怒火的双眸。 干笑两声,她无辜道:“弟子见过木青尊者。弟子可以解释。” 虞申冷笑:“你回去跟所有人解释吧。” 说着,就要简单粗暴地将人打包带走。 秦漱知赶紧后退几步,好言好语道:“弟子尚且不能走。” “哦?”虞申面无表情,“你在跟本尊唱反调?去一趟遗址当真不知天高地厚了?” “弟子不敢,”秦漱知苦笑,思绪翻涌间想起一人,按照时间来看,他应当已经身处皇城之中。不过是借一下名头……应当不成问题吧?打定主意,她干咳一声,沉着抬眸,“只是弟子受人之托,不敢轻易违背心魔誓。” “心魔誓?!”虞申眼神骤然凌厉起来,大声呵斥,“当真儿戏!心魔誓怎可轻易许下?!” 秦漱知耳朵嗡嗡作响,赶忙解释:“无妨,与我签订契约的乃韶都大公子,顾溪止,他为人磊落清白,不会借由契约对弟子如何的。” 一旁看戏的游远誉口哨停泄,将信将疑地看向秦漱知,此事怎未听闻溪止相告。 虞申皱眉:“你如何认识的顾溪止?” 秦漱知乖巧回答:“弟子在遗址中险些遭人所害,是大公子救弟子一命,又借了宝物给弟子一用,这才让弟子全身而退。此番弟子想前往韶都归还宝物,了了心魔誓一事。” 虞申沉默片刻,冷声问:“不可让人转交?” “不可,此宝物必须经由本人之手。” “拿出来看看。” 秦漱知目露为难,小声道:“不可,此乃大公子珍贵之物,不将其展现与人前,亦是心魔誓的一部分……” 虞申闻言,果真脸色更差了,他重重一哼。 “如此,本尊便同你走这一趟,不过……”虞申居高临下地看着秦漱知“无辜”的笑容,语调平平,“秦漱知,你没有交代清楚的事情实在太多了。倘若此行你目的不实,走完这趟,不能将事情的起末原委一一道来,莫怪本尊……不念及迎霜的面子,肃清师门。” ——换言之,不能让我满意,那就杀了你。 秦漱知心中冷笑,回头就让明裴落收拾这家伙。把脖子伸他面前,也得看他敢不敢下手。 游远誉见风波平静,若无其事地走回来,朝虞申颔首,“如此,一同走罢。” 虞申扫了他一眼,并不答话,率先御剑而去。 游远誉看着他远去的身影,轻声问:“你当真和溪止结了心魔誓?” 秦漱知微微一笑,“想知道?” 游远誉脸色一僵,不再多言。没好气地敲了下她额头,亦取出佩剑而去。 秦漱知精神松懈下来,满脸疲倦,也不知何时能休息一番。拍了拍脸颊,她亦跟随而去。 …… 韶都。 人皇血脉长居此地,故都城之中灵力丰沛,街市繁荣,往来者衣鲜亮丽,住的多为达官显贵,或隐居的大能修士,可谓人杰地灵。 然不同于此处的安稳祥和,距离韶都不过百里远的郊区,已经成了满目疮痍的人间地狱。 地表干裂,草木枯黄,放眼望去尽是衣衫骸骨,偶有活人颓然呆坐其间,脸色枯黄泛紫,目光空洞。 麦迎霜站在城门口,望着眼前的一幕,久久回不过神来,一侧的景千笙敛眉不语。 随行的将领见状,低声解释:“数月前,皇城附近地带突然陷入干旱,陛下命人支援水源亦无济于事。不知为何只要水源进入此番地带便会瞬间蒸发,而且干旱的地区有扩散现象,而今召殿下归来,亦是希望殿下能为此出谋划策,救子民于水火之中。” 景千笙沉声问:“为何不将灾民转往他处?” “这……”将领吞吞吐吐,“是国师言,此乃天灾,惩治的是干旱地区的人,倘若轻易移民……怕是灾情也会……” “荒唐!” “殿下慎言,”将领慌忙出声,隐晦地压下声音,“如今国师深受宠信,又有预知之力。您……” 景千笙轻叹一口气,“当真无法无天……” 将领适时安抚:“殿下且放心,当日国师提议要将干旱地区众人祭天以求安宁时,好在顾溪止顾大公子出言相劝,护住了他们一命。” 顾溪止?景千笙眉头微皱:“他怎么说的?”他父皇不像是轻易听人劝说的性子啊。 “据说是大公子身怀一技,能造灵泉活水。” 景千笙骤然转头看向将领,顾溪止怎么会将此事告知于人! 他当即道:“转道,先去顾府一趟。” 一旁的麦迎霜见他脸色凝重,亦没有多问,乖乖跟在他身后,走前深深看了一眼灾民与尸骨共存的景象,心中隐隐出现一个想法。
顾溪止……又是何人?
第六十七章 元夕后,小师妹就是他的了…… 韶都顾府。 顾溪止方才被人推入府中庭院, 老管家便急急忙忙迎了上去。 “大公子,”老管家忧心忡忡地拱手,“您这几日日不在, 今个早上陛下传来圣旨,说是您再不施展灵脉活水之术,便要将旱灾一事全权交与国师之手了……这可如何是好?” 顾溪止垂眸不语, 郁州灵脉虽灵力比寻常灵脉蕴含的灵力更多, 质料也更为纯净, 然尚且查不出什么, 而且位置特殊,轻易开采怕是不妥。而其它灵脉……倘若真的像秦漱知所言, 并非天灾, 那大肆开采灵脉无异于自寻死路。 可再不做点什么, 旱灾当真就要扩散至韶都了,也怪不得人皇慌忙至此。 “守郁州遗址的人,可有传回什么信息?” “并未。” “……”顾溪止揉了揉太阳穴,无奈叹了口气, “明日我入宫一趟。” 忽而外面传来一阵喧哗。 “三皇子到——” 顾溪止眼神一暗,身后之人将轮椅转向门口, 双手抬起尚未鞠躬便被迎上前来的景千笙一把扶住。 “不必多礼,”景千笙看见他眼底的乌青及一动不动的双腿, 眉头越走越紧, 却也只能长叹一声, “辛苦你了。” “无甚大事, ”顾溪止浅笑,看向他身后的麦迎霜,眼神微动, “这位是……麦姑娘?” 麦迎霜正好奇地打量他,闻言自行拱手:“麦迎霜,见过顾公子。”目光有些局促。 顾溪止温和道:“麦姑娘不必拘束,早听闻麦姑娘灵动可爱、性情温软,如今一见当真是所言不虚。” 此话给麦迎霜闹了个红脸,怎么会有这种听闻! 景千笙尴尬地咳了一声,避开顾溪止揶揄的眼神,面带歉意地看向麦迎霜。 “迎霜,我与溪止商量些事,你可否等等我?” “自然,”麦迎霜连忙回答,“我在此处等着师兄便是。” …… 书房处。 屋内只剩下景千笙与顾溪止两人。 景千笙站在顾溪止身侧,眉头紧蹙,嘴角下拉,絮絮叨叨地开始数落人。 “你这几年是不是根本没有好好吃药?怎的身形愈发清瘦了!还有灵泉活水,真要用了,别说这双腿,你命都……” “千笙,”耳朵嗡嗡的顾溪止无奈打断,在景千笙焦躁的目光下,缓缓站了起来。 景千笙瞳孔放大,呆若木鸡地看着他一步步绕着自己走了一圈。 “你……”半晌回过神来,景千笙惊喜万分,语无伦次地握住他肩膀,“你怎么、什么时候好的……如何好的,可有何不适之处?” 顾溪止拍了拍他的手,低声道:“不过是机缘巧合,没有副作用。不过此事不要声张,待合适的时候,我再公布出去。” “嗯,我明白,”景千笙沉声回答,下一刻眉头又重新拢在一起,“即便你如今双腿无恙,可灵泉活水仍然是大事,你有多大把握?” “唉,”顾溪止坐回去,笑意消散,“如今已然不是我出不出手的问题了。我需要等一个人来。你可否再拖延几日?莫要让陛下听从国师的安排。” “没问题,到底发生的何事?” 顾溪止动了动嘴唇,想起这些年景千笙给他写的信封里对麦迎霜的诸多喜爱,以及游远誉告诉他的事情…… 秦漱知说会与他再次相会,怕是并不只是因为大旱一事。顾溪止思索未几,不答反问:“你此次回来,怎的还带着麦姑娘,是与先前解除宋姑娘的婚约有关?听闻陛下催的倒是紧切,天生仙脉可比身世重要许多。” 景千笙闻言一顿,别过脸,含含糊糊道:“你不必管,来日我自然会给你请帖。” 顾溪止轻笑,“如此,我便等着了。” …… 两人谈论许久,方才告别。 景千笙正想回皇宫,麦迎霜途中理所当然地告别。 “师兄身负重任,迎霜不便跟随,待迎霜寻得师姐,定当回来助师兄一臂之力。” “不可,”景千笙脱口而出,迎上麦迎霜呆愣的目光心中慌乱,眼神出现几分不明显的躲闪,“秦师妹她、她受伤后正在闭关,万不可轻易打扰。” 麦迎霜沉默不语,狐疑地看着他,半晌皱眉道:“师兄又是如何得知?” “怎么说我也是个皇子,在这韶都自然有些眼线,”言多必失,景千笙旋即转移话题,“你莫急,我知道她在哪,再等几日,我便带你去见她。如今旱灾泛滥,恐生事端,你先跟着我。” “几日呢?” “……”景千笙脑中思虑未几,“二月十五是元夕,到时人多眼杂,可趁乱带秦师姐离开。你可等得?” 不过是十日左右,麦迎霜点头,“那迎霜跟着师兄便是。” 景千笙含笑地揉了揉她发顶,心中情绪万千。 待到元夕,便能永远,永远跟小师妹在一起了。 …… 翌日,韶都郊外。 秦漱知裹着面纱,缓缓降下长剑,前方的虞申与游远誉早已站在地面上。 原著中不过是寥寥一句“千年难遇的大旱灾侵袭人族”,当时无甚感触,而今亲眼目睹,却觉胸中有一种挥之不去的阴郁。 虽不是昔日妖族内乱时的鲜血横飞,尸骨和麻木的眼神却一样不少。 她稍稍收敛目光,佯装惊诧道:“这是何故!” 游远誉睨了她一眼,不紧不慢地道:“天灾人祸,能是何故。此旱灾来势汹汹,遗址初开时不过是一处小村庄,而今遗址关闭已经达到难以控制的地步。” “所以是天灾……还是人祸?”秦漱知若有所思,当初她不过随口一说,大纲里明明是天灾来着。 虞申冷哼:“也有可能是因为某人冲撞了遗址的上古魂灵,惹下了天罚。” 秦漱知噎住,不至于吧,书里还没有她这个人呢,不也发生了。 “溪止去郁州也是因为此事,”游远誉笑吟吟地揽过她肩膀,“他没跟你说?” 秦漱知面不改色,“他与我说这些作甚?我当时不过一个小小的元婴修士,又帮不上什么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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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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