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撇撇嘴,无趣地扭头看向窗外,骤然正色起来,她急忙走至窗边,沉着脸打量外面。 ——有数十个将气息遮掩的严严实实的魔修,领头一袭红衣的,正是月琳离。 “她怎么来这了……”宁晚低声道。 忽而,楼下的月琳离似有所感,突然抬头望向她,难得没有戴面纱,朱唇微勾,细长的眉眼弯成月牙。 宁晚冷着脸跟她对视。 月琳离笑着无声说了句话,宁晚脸色一白。
第七十一章 忙完的话,我们一起过元夕…… ——“人, 我带走了。” 宁晚心中一慌,连忙收起纸人就想走。 “怎么了?” “月琳离把人带走了!”宁晚急急忙忙道,“就知道游远誉死性不改, 见着美人就摸不着北了,该死……怎么就托他了!” “冷静一点,”那头的男声倍感无奈, “她说你就信?关键时候游庄主还是值得信任的。你现在先去寻一下灵祥山庄在此处的信人, 让他给游庄主传个口信。” “那万一呢?!”宁晚沉下脸, “百年前月琳离使的暗招, 我现在才查出点苗头,倘若这次……” 那边沉默了片刻, “你想做什么?” “她既然敢公然悬赏, 我便将真相公之于众。” 宁晚暗想, 如此一来,也好让秦漱知乖乖回去。左右这些年她看着也不像是痴迷虞申的样子,应该是当年年少无知看走了眼。 是时候叫她回家了。 …… 清枢派主殿。 “说好的交代狗屁不是!”一满脸怒气的修士拍案而起,“且不论你那弟子是如何进入的遗址, 我派掌门首徒,遗址流速空间第二, 仅仅因为你那弟子不按规矩来就被牵连的提前出了法器!一百八十倍流速,你清枢派如何赔的起?!” 穆易文脸色难看, 正想狡辩几句, 却有人看出他的想法, 阴阳怪气的提及:“说起来, 此次去抓拿秦漱知的还是木青尊者,难道堂堂一介仙尊,连个元婴期小弟子都抓不到?啧。”
言下之意不外乎两个, 一个是虞申实力不行,一个是虞申他在庇护秦漱知。无论哪一个都对清枢派没好处。 穆易文硬着脖子道:“自然不会!许是路上耽误了些。” “那这传音你如何解释?” 坐在最后的黑衣修士骤然出声,手中一个传音符漂浮空中,低缓带笑的女声传出。 “秦漱知人在韶都,悬赏加倍。能利用弑魂咒杀她的,我送他一个天大的机缘。” 在场众人脸色一变,不在少数的人认出这是谁。 “魔族月琳离……你怎么会有她的传音?” 黑衣修士大大方方道:“当日我也在遗址之中,她提的条件,着实让我心动呢。” 有人迟疑:“到底人魔殊途,你……”话还没说完,就响起了几声轻笑。 他当即讪讪地止住话题。说到底三界唯利是图,在这点上,分什么种族呢? 场面僵硬之际,穆易文给徐冰使了个眼色。 徐冰不急不缓地开口调和:“诸位应当都知晓韶都大旱一事。许是木青尊者抓到人后,听闻韶都水深火热,这才把人一同带到了韶都,等解决了大旱之事,便能给诸位一个交代。” “大旱?怕是景氏压不住人皇真气,这才……”说话之人摇了摇头,“天灾之事,木青尊者又能如何?” “你怎么就确定是天灾呢?”徐冰反问,“如此大规模,普通水源根本解救不了的旱灾,你说是天灾?你自己相信?” 那人一噎,徐冰离席,朝主位的穆易文拱手道:“弟子请求亲自带人前往韶都,不为那名小弟子。仅为因大旱备受煎熬的凡人,听闻人皇陛下听从国师安排,不允旱灾波及到的人入城,此举无疑寒心。修行讲究无愧于心,弟子着实不忍。” 顿了顿,他抬头看向穆易文,话里有话道:“想必木青尊者也是这般想的。” 穆易文也不知晓向来雷厉风行的虞申这次怎如此之慢,为今之计也只能扯个借口拖延一下时间了。 他认同地点了点头,“徐冰长老言之有理,无论如何,韶都到底是我们人族的地盘,诸位与其在这为了一个小弟子争吵,不如想办法解决韶都的旱灾!” 掌门首徒被迫提前出流速空间的宗门的长老见他三两句摘得干净,嗤笑:“这倒成了我们的不是了?穆掌门一面说着让我等留下来等信息,一面又明里暗里指责我等不顾及人族同胞,我倒是明白,说来说去,就清枢派最无辜呗?” 穆易文虚伪地笑着说:“楚长老多虑了。我现在就派弟子前往韶都,抓拿弟子事小,大旱才是正事,岂能因小失大,诸位以为呢?” 楚长老隐隐冒火,却也从近日传来的消息中得知韶都旱灾确实越发严重,再不控制住,恐怕到时候遭殃的不仅仅是人皇后裔。 只好甩袖冷哼:“好话都被你说尽了,还问什么?” 待众人离去,穆易文特意留下徐冰。 “徐长老,你这次反应的不错啊,”穆易文满意地拍了拍他肩膀,“不愧是我派中流砥柱。” 徐冰不置可否,转而道:“倘若掌门没什么要交代的,不如弟子先去整顿弟子,明日便起身前往韶都。” “不必,你留在门派中。” “……”徐冰一愣,“什么?” 穆易文道:“近来门派事多,来访人士也多,师祖和虞申都不在,许多大事还需你来把关。此事便交给温浓罢。” 徐冰试图挣扎:“近日并无甚大事……何况掌门您深谋远虑,何须弟子费心?” “哎,虽说如此,你做事我放心,即便无大事,那么多人盯着清枢派,你走了,山内的防护出问题谁负责?”穆易文不为所动,重重地拍了拍他肩膀,“行了,去告诉温浓,让她收拾收拾,赶紧过去。” 徐冰神情复杂,这么多年,但凡魔尊有想要攻占清枢派的心思,恐怕早就成功了。这老东西摆明了在其位不想谋其职,还怕别人来挑刺时虞申不再,他走了,就没什么人能护住自己了。 心中叹气,他只好听命行事。 …… 内门,画秋居。 晏温浓还在休闲制药,突然被下达了这么个命令,连忙整理了许多相关丹药,忙不迭地去挑选弟子了。 既然虞申也在,大抵也只是带些人过去便好了罢,她如此想着。 一位穿着内门弟子服的小姑娘走了进来,说要跟她一起去韶都。当年弟子大比,她还见过这小姑娘。 那时候还是个骄傲肆意的大小姐,如今却有些消瘦,笼罩真暗淡的沉郁气息,眼神却是坚定的。 晏温浓微愣,“为何?我们可不是去玩的哦。” 来者正是宋玉棠,她勉强牵起嘴角,拱手道:“弟子当然知晓,然众生有难,我辈怎敢推辞?还请长老允我一同前往。” 说起来,先前是听闻虞申的三个弟子的爱恨情仇,而皇城韶都出事,那个大弟子身为皇族自然要回去,此番……晏温浓目光软和了些,到底还是个小姑娘,“也罢,你且随我去吧。” 宋玉棠眼神晦涩,垂眸点了点头,再次拱手道谢后便离去了。 …… 一日的时间稍纵即逝,月上柳梢头。 皇城韶都,三皇子府邸处。 景千笙熟练捆灵契后,自入定中出来,这才惊觉已入夜,想起先前答应麦迎霜的事情,一出门他当即询问:“麦姑娘人在何处?” 守卫的一早就接到了信息,便道:“麦姑娘今早与顾公子出去了,尚未回来。” 溪止和迎霜?他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一早出去现在都没回来……景千笙心中不安,眉头紧皱。 “他们去了哪?” 守卫顿了顿,低头道:“……顾公子神识强大,未敢跟从。” 景千笙当即冷下脸,一言不发大步离去。 然方才走至大厅,便见麦迎霜神情自然地走了进来,他走上去一把抓住她手臂。 “你怎么出去了?不是说今晚我带你去找秦师妹吗。” 麦迎霜先是一愣,然后不动声色地抽出手臂,试图露出笑容,然如何也扯不出来,她叹了口气。 “师兄,你当真知晓师姐在何处?”麦迎霜仰头看他,“师姐如今明明无事,你为何说她在闭关?” 景千笙看着她带着些许失望的眼神,心中慌乱,在原先的计划里,这时候她应该在他怀里,他们会一起赏月。 而不是为了某个不相干的人面临矛盾。 “我……”景千笙脑子空空的,尚未想好要如何挽回,被她的眼神刺痛地移开目光,“你见到她了?还是有人告诉你?” 麦迎霜刚想实话实说,想起轮椅上的顾溪止,不想让他扯进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里,又不会撒谎,只好默不作声。 两人相顾无言。 外面忽然亮起一大片的璀璨烟火,由远及近的敲锣打鼓、嬉笑吆喝传入耳侧。 放眼望过去,一整片或金黄或冷白的灯光,仿佛要点亮无际的黑夜长空。 景千笙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扯了扯麦迎霜的衣袖,低声道:“小迎霜,对不起,我只是想和你过一个元夕夜。今日是我生辰,以往我娘会陪我过……现在我娘在天上,没办法陪我吃汤圆了。” “你就当可怜可怜我,好吗?”景千笙露出一脸的颓然来,全然没有昔日的意气风发,近乎风流的眉眼暗淡的不像话,“你心疼秦师妹,心疼纪望,心疼师尊……可否也心疼心疼我?” “啧。” 使用了神隐待在一侧的秦漱知冷眼旁观,也就会一招苦肉计,也就是麦迎霜吃这套,不气不气……到底说来也是她一手促成。 看见麦迎霜肉眼可见地软和下来,秦漱知胸腔起伏,到底还是没忍住,一把抱下头顶的师祖,塞怀里使劲rua,小声逼逼:“到底是她心太软,这要是我,一巴掌给他抽过去。敢骗我。” 明裴落被rua第一遍时很炸毛,第二遍很懵逼……第N遍已经坦然接受“她摸的虽然是我,但不是我的身体”的心理安慰,闻言略感不解,却什么也没说。 ——[既然不喜欢被、被骗……那为何要、要……要总是撒谎?] rua毛的手一顿,秦漱知微愣,又不动声色地继续rua。 她心想,这个世界于她而言,没有归属感,也没有血脉亲人,要是像麦迎霜一样,对谁都抱有几分心软、都诚心以待。 她会迷失自我的。 不可以心软,还有人等她回家。 “走了。” 无奈的声音打破思绪,秦漱知险险回过神来,赶忙将它重新放在头顶上,跟上景千笙他们。 …… 街巷上,满城火树银花,川流不息,嘈杂的嬉闹声不觉烦闷倒觉着新奇和热闹,没有灵力和异术的凡人表演着杂耍,琳琅满目的花灯让人直呼精妙,更别提各种各样的小吃和小玩意。 月色如水,晚风温柔。秦漱知慢悠悠地跟在他们身后,难得体会到三两分放松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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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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