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个连腕骨断裂都不会治愈的人,明明帮助了那么多不知名的人士,身边也没有什么知己好友,到头来连一个递丹药的人都没有。 小小的山洞里,镶嵌了五六颗夜明珠,将昏暗的洞玄照的明亮如昼。 秦漱知双手抱膝,端坐在明裴落正前方,没什么表情,看着他皱着眉头掀开破烂的衣袖,盯着血肉模糊的伤口看了半晌,笨拙地附上灵力,连血都止不住几分,反而让伤口又裂开几分。 呆呆地、错愕地看着那流淌的更欢的血液,他思来想去,默默掏出几个瓷瓶,以灵力为引,让血液乖乖流入瓷瓶之中。 而后,这不怕死的家伙再也不管身上或轻或重、横七竖八的伤口,就那么静静地闭眼打坐起来。 长发还凌乱的披散着,一点也不像那个一本正经要求她束发的强迫症师祖。 脸上凝固的血迹也不清理。 衣服也不知道换一换。 一股腥第自舌尖缓缓散开,强忍住的呜咽生生扼止在喉咙中,不上不下的哽的难受,秦漱知死死地看着明裴落安静平和的眉眼,这个人怎么能笨成这样。 眼睛酸涩的可怕,温热的泪水不知何时浸透了衣袖,吞咽下去的鲜血禁不住让她觉得好难受,好难受,心脏就像被谁狠狠拉扯一般。 忍不住向他再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 豆大的泪珠滴落在地面上,秦漱知红着眼探过身子,单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抚在那道狰狞的伤口上,一遍一遍不厌其烦地施展以往看不上眼的治愈术。 明裴落看不到她,皮开肉绽的伤口也得不到半分的治愈。 一如这已经过去的种种,再怎么努力、再怎么心疼,也没办法回到同一个时段,替这个笨拙的家伙施展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治愈术。 秦漱知泪水模糊了双眼,压抑不住的呜咽不小心泄露几声,她硬生生将其压回嗓子里,低头往那道如何也缝合不了的伤口轻轻吹气。 “不痛了,不痛了呀……你等等我、唔,”秦漱知眨眨眼,声音低哑,“嗯……你等等我,等我……” 具体等她什么,却也说不出来,左右便是要等着,等一个来好好疼你的人。 她低着头,几乎卧倒在地上,全然不知头顶上有人疑惑地睁开眼睛,往腰际看下去,看见地面上无端多了几处水渍。 是渗水吗?神识一探。 是酸涩的,凉凉的还带着几丝苦意。 可洞玄里明明只有他一人啊。实在想不清楚,伤口又疼的厉害,明裴落索性不再想,再次陷入冥想之中。 …… 也不知过了几时,秦漱知一言不发,静静地看着明裴落修行打坐,枯燥乏味的日子却透出一股岁月静好的模样。 伤口恢复了不过三成,明裴落便雷打不动地开始了练剑。 秦漱知头一回不羡慕他的实力,那么拼命干什么?就不能先养好伤吗?气不打一处来,她索性眼不见为净,走出洞玄。 忽见远方一群浩浩荡荡、人妖魔掺夹的队伍朝此处飞来,秦漱知顿时手脚冰冷,不好的预感直冲脑门。 ——泽武城围剿,到了。 她慌不择路,赶忙赶回洞玄内,也不管明裴落听没听到,拼命地喊:“快跑!快逃啊!明裴落快逃!” 任她把嗓子喊哑,练剑的某人眼睛都不带眨一下,愣是看都不看她一眼。 单方面的屠杀,恩将仇报的众人,虚情假意的保全,通体生寒的禁制。 明明已经下了那么沉重的枷锁,被迫答应了林清枢的狗屁条约。还要以所谓的公平为借口,每个人都在他身上下一道禁制。 虚伪至极,什么人妖魔三界,不过都是一群批皮的畜生,本质全无二致。 非我同族其心必异。好一个其心必异。 说不出是第一次看见这场景更难受,还是这一次更难受。深深的无力感紧紧包裹住秦漱知,灵魂深处的悸动叫嚷着不服,质问着为什么。 为什么每次都是这样。 为什么她只能是个旁观者。 为什么,只能任人宰割。 尖锐的指甲陷入血肉之中,秦漱知眼神凉薄,面无表情地看着战后残局。悲愤、怒火、不甘充斥脑海,根骨脉络深处,一道强势又不失温和的封印渐渐消失,一缕细小的黑雾缓缓地出现在她瞳孔之中。 闭眼再睁开,却又恢复了原样。 眼前的场景却骤然支离破碎,巨大的阵法出现在秦漱知脚下。 日月星辰,山川湖海,五行八卦…… 一道伟岸的人影浮现在阵法中央。 月白色长袍,额头上水滴状的印记,男人一脸的悲天悯人,不怒而威的气质中又透出几分长者般的温和。 ——正是上古遗址里的界主。 界主含笑看向秦漱知,“我留了三缕神识与世间,不曾想两道与小道友相逢,当真是一场缘分。” 从界主出现到他说了那么多话,秦漱知始终面无表情,目光清清冷冷,一言不发。
界主顿了顿,反应过来这小家伙是生气了。说来这两次的回忆多多少少也是他的手笔,叹了口气,他无奈道:“你须知历史无从改变,之所以让你回溯过去,也只是为了更加清楚事情因果。倘若当真能让你插足,这世间法则怕是更为混乱。” 秦漱知静静等他说完,好似乖巧地抬眸,语气没什么起伏道:“晚辈无知,看不出有何因果。敢问明裴落遭逢劫数,是何种因?是非我同族其心必异,还是血脉独特怀璧其罪?亦或是,原罪?” 界主避而不答,“他享有那么好的血脉,那么高的天赋,理应受些许磨折。” “哈,”秦漱知禁不住嗤笑一声,“你与强盗何异?” “我若当真是强盗,便也不会在此处留下解除神谕禁制的办法了,”界主也不生气,像对待自己不听话的调皮孩子一般,“宽容”地原谅了秦漱知,“你来此目的不就在这吗?” 秦漱知心中不由地产生一种浓烈的厌恶来,若非当真有求于人,她简直忍不住转身走人。 界主道:“可还记得上一次见面的事情?” 秦漱知抿唇,点了点头。 “当日我之所以能猜到那么多,其实除却梵钟推演,还因为此物。” 界主指尖施法,一本浑身金光的书籍出现在他手中。 秦漱知看过去,眉头微皱:“黄金典?” “非也,”界主摇了摇头,一字一顿道,“是霸道师尊囚/禁爱。” 他一本正经地说出这个羞耻的名字,显的有些滑稽,秦漱知却一点也笑不出来,骤然愣在原地。 原因无他,她穿的这本书,就叫这个名字。 不可能,怎么可能,明明只有大纲,怎么可能会有一本书呢?道不明的寒意笼罩在心头,秦漱知脑海陷入一阵短暂的空白,手脚发麻,如坠冰窖。 界主将书递过来,秦漱知手心冒汗,下意识想舔一下干涩的唇角,咬破的舌尖却泛起酥麻的疼痛感。 她脸色凝重地接过书籍,心脏狂跳怎么也平静不下来,缓缓翻开第一页。 ——不是大纲。 一瞬间的凉意直窜脑门,她几乎不敢翻页,这下不仅仅是手脚发麻了,头发丝都要感到惊悚了。 谁写的。 书是谁写的?! 界主见状,突然将书籍收了回去,沉声道:“此书凭空而现,我也不知从何而来,倒像是一个平行空间——也像是一种预测。” 秦漱知尚且没回过神来,“预、预测?” “这里面没有你,”界主道,“自始至终,修真界往后数万年,没有你。” 秦漱知微愣,倒也说不出什么滋味。 “——但这里面有明裴落,解开神谕禁制的明裴落。” 秦漱知骤然抬眸,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想让我过去,自己寻找解除禁制的办法?” 界主颔首,“这次你大可放心,我可以给你一个时辰的时间真实触及那个世界,如若有什么需要带回来的东西,你只管拿便是。” 秦漱知若有所思,问道:“那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是你最先知晓的世界。” 最先知晓的,明裴落开篇即死的世界吗。
第八十一章 是你那未过门的道侣 “你若觉得是时候该现身了, 便将手腕上的丝带解下,旁人便能看到你。” 秦漱知抬起手腕看了看那条泛着微光的素白丝带,轻轻颔首。看向这个熟悉的地方。 清枢派凌霄崖, 明裴落的小院子,不同的是整个院子被一层结界包裹住,将外界的一切隔绝了去。 秦漱知轻车熟路地来到明裴落房门前, 径直穿过了房门。 明裴落一动不动地闭目打坐, 如同石雕。 秦漱知扯了下丝带:“这是何时?” “大旱即将解决那年。” 秦漱知微愣, 那明裴落不是应该已经死去了吗? “林清枢飞升前可惜明裴落的惊才绝艳, 便言只需完成八十一册功法,能允许他离开清枢派, 但每远离清枢派十里, 神谕禁制的束缚便加重一分, 虽不致命却也着实难忍。期间明裴落曾出关过一回,这一次并没有遇到你,也就没有花费心思去寻找落知剑,故八十一册比你所在的时空完成的快些, 完成后清枢派对外称他飞升陨落,实则是闭死关。” ……也就是说, 原著里明裴落其实并没有死!可即便是到了大结局,也不曾再看见丁点他的消息了啊。秦漱知皱眉不解。 界主继续道:“世间知晓明裴落身中神谕禁制者并不多。而此禁制解法唯有两种, 其一是真正得道飞升成为神明, 也就不必受这一道口谕所困, 其二……便是仓岷谷阵。” “?!”秦漱知脸色微冷, “你既然都知道,此番又是何意,我直接去寻仓岷谷阵便是。” “你如今便在阵法之中, ”界主的声音愈来愈低,“你有三个选择,或生,或死,或不救。” 秦漱知不明所以,丝带原有的微光已经暗淡了下去,再听不到任何信息。 忽而,明裴落睁开了眼睛,手腕微动,两人凭空出现在眼前。 “何事?” 明裴落垂眸道,并未起身。 来者是穆易文及灵虚主持,两人对视一眼,齐齐朝明裴落鞠躬震声道:“还请明师祖救救人族百姓!” 明裴落顿了顿,抬眸看向穆易文。 穆易文忧心忡忡道:“师祖这些年闭关修行有所不知,两年前皇城韶都郊外突生旱灾,久而不治,而今以韶都为中心,接近数半的人族地带遭受大旱,死者数不胜数。” 灵虚主持适时接话:“老衲穷极毕生之力,卜卦出一线生机,便在明师祖您身上,还请明师祖能不计前嫌,解救苍生于水火啊!” 秦漱知狐疑地看向这来两人,灵虚暂且不论,穆易文怎么看都不像是那么忧国忧民之人,其中必定有问题。 明裴落闻言眉头微皱,“有何发现?” “老衲近日发现韶都乃三界灵脉的汇聚之地,百年来不知为何,互不相容的三股灵脉气息一同朝此地扩散而来,争先困斗又无休无止,这才引得地表破裂、水源骤然蒸发,如若任其继续绞杀,怕是整个人族、乃至修真界都难逃一死,万千生灵毁于一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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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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