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裴落低声道:“冼骨泉是……是通过拔、拔除人心中的、的……的妄念来控、控制杀欲。魔骨因杀而、而生,此举能让魔、魔骨暂时陷……陷、陷入无措状、状态,若、若能趁机一……一举压过魔骨,倒是能、能……能处于控制魔、魔骨的……的有利地位。” 秦漱知了然地点点头,看着半点波澜都没有的冼骨泉,不免有些担忧,“若是没撑过呢?” “轻则被……被魔骨控制,重、重则身死道、道消。” 心中重重一跳,秦漱知盯着泉池,眼中思绪不定。 …… 麦迎霜觉得有点冷,自己好像被什么人抱在怀中,她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清冷的美人面孔,似乎还有些熟悉…… “你别怪我,”美人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眼睛红红的又带着显而易见的厌恶,“怪只怪他不要你。” 麦迎霜懵懵懂懂地听着她说话,嘴巴动了动,却只能发出“咿咿呀呀”的声响。 美人将手附在她脖子上,很快一股窒息感便直冲脑门,还没来得及反应身体便抽搐起来,发出一阵比一阵凄厉的哭喊声。 “呜啊、哇哇——唔啊呜呜、捻……年呜哇——哇哇、……娘、” “闭嘴!闭嘴!!”美人突然像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混杂这血丝的双目死死地瞪着麦迎霜,瞳孔处,一个白白嫩嫩的小孩子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她的瞳孔全是一整片漆黑,连同皮肤都慢慢地染上了无尽的阴森黑雾。 美人忽然将她重重砸在地上,麦迎霜感受到一阵骨骼断裂的疼痛感,漆黑的瞳孔傻愣愣地望向那个狼狈的美人——霜晴,是霜晴。 “你怎么还不死……怎么还不死!”霜晴近乎神经质地喃喃自语,忽而取出一把长剑,毫不犹豫地砍向麦迎霜。 地面上的婴儿根本什么都做不到,麦迎霜疼的止不住地抽噎,眼眶处一片温热,很快就什么也看不见了。 四肢好像也感受不到了…… 只有冰冷的剑锋毫不留情地砍在身上的疼痛感。 “你就不该生在这个世界上!” “杂种!畜生!你就是个天理不容的祸害!” 一声声的怒骂出现在耳侧。 麦迎霜渐渐的开始产生害怕,茫然地想,是这样的吗?她真的……没有被任何人期待过吗。 失明的视线忽然出现一片亮光,花灯朦胧下,景千笙眉目含笑,温柔地给她整理耳畔的碎发,下一刻直入骨髓的咒术便控制了她的意识。 腰腹处一疼,她视线转下,季酌笑吟吟地刺入长针,带着鄙夷柔声道:“姐姐,你真蠢。” 季酌身后,一袭黑裙的秦漱知百无聊赖地摇摇头,轻声道:“玩不下去了,没用的东西,当真碍眼。” 视线又往后一偏,背对着光、看不清面孔的虞申孤身而立,一派高高在上的仙尊风范,满怀恶意地低笑着说:“你要哭不哭的样子,着实有趣。” 所有人……都在背叛她,所有人对她都只有算计。 一股沉重感袭来,麦迎霜却连杀意都凝聚不起来,茫然无措地忍受这躯壳的无尽疼痛。 “我那么没用,活着……为什么还活着呢,”她迟钝地想,“其实也不是魔骨的问题……是我太糟糕了,否则怎么会连一个人……连一个真心对我的人都没有呢。没人喜欢我,没人对我有期待,我果然……果然还是……” “不要害怕,迎霜,没有什么能伤害你。” ……谁?是谁? “它想控制你识海,你就把它吞噬掉,没什么可怕的。勇敢一点,迎霜。” ……师、师姐? 秦漱知艰难地捞起麦迎霜,浮在水面,焦急地一遍又一遍拍她后背,低喃道:“勇敢一点,勇敢一点迎霜……都会过去了,没什么好怕的。” 明裴落在一旁给她护法,没让秦漱知陷入冼骨泉的试炼之中。 麦迎霜耳中满满的都是嘈杂纷杂的嗤笑和诋毁,断断续续、不甚清晰的安抚掺杂期间,显得一点也不真切。 脑海里浮现出一个也不知道是真是假的陈年画面,是在清枢派后山的灵泉河畔,她坐在大石之上。 面孔有些模糊的秦漱知摸着她的头,似告别般温柔地说:“往后我不能陪在你身边,你要保护好自己。迎霜,勇敢一点。” 冼骨池内,无论秦漱知怎么叫唤麦迎霜就是一动不动,眼看着她的躯体越来越冷,禁不住一阵慌乱,下意识看向明裴落,抖着声音茫然地问:“怎、怎么办……我把她带出去吧,实在不行……我往后替代她把故事线走完好了……左右要的不过是一个结果,魔骨的话……魔骨……” 明裴落沉声道:“莫慌,会没事的。”探入麦迎霜脉络间的灵力尚且还没出现什么坏的征兆。 也不知是巧合还是明裴落嘴巴开过光,秦漱知脸颊上忽然贴上一只冰冰凉凉的手掌。 她连忙低头,握住麦迎霜的手。 麦迎霜眼睛沾了水,又隔着一层黑雾,看着眼前的人只以为又陷入了什么考验之中,触及手心的温度却是热的。 “那天……那天我很高兴,”她哑着声音道,“你质问我的那天,原来……你、你真的把我当做亲人。你……你说心寒那天,我才知道……原来你也是在意过我的,你总是……总是带着虚假的面孔看我。你也曾、也曾真心实意地把我当亲人。……你笑的一点也不好看。” 她反复道:“那天我很高兴……我很高兴的。我努力勇敢一点,你不要对我失望。” 她好像忘了当日是谁欺瞒她最惨,只记得曾经对她最好的师姐,只记得相依为命的姐姐,跌跌撞撞地想让姐姐不要放弃自己,她明明那么认真地相信她们是彼此的亲人。 秦漱知如鲠在喉,却也不敢说自己有几分真心。她自诩是个技术精湛的骗子,实则但凡多在意她几分的人,一眼就能看出她拙劣的演技。 扮演了那么多年的温柔师姐,也就一次玩笑般的质问让人体验到几分真切的在乎。 明裴落忽然将她抱了上来,沉声道:“该走了。” ——接下来,也只能靠麦迎霜自己了。
第九十三章 搞事情的疯狂铺垫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秦漱知也只能安静等着。 握紧了明裴落的手,她低声问:“如果没有我从中作梗,她会不会活的比现在好一些?” “不必自责, ”明裴落安抚道,“你、你教会了她很……很多。” “许是我多虑了,她毕竟是女主, 不会有问题的。” 秦漱知抹了把脸, 冷静道:“此处我们帮不上多大的忙, 与其耗费功夫不如去做些有益之事。……那处奇异的灵脉既然能除去魔气, 又能除去半妖的一半血性,不如我们去取几块?……说来你曾言那处灵脉属于你?” 明裴落颔首:“那是上古时……时期的灵脉, 自、自我识海而……而出, 过于厚重, 便将其放、放出,年过许久,一时遗忘。” 秦漱知惊诧的眼皮微抬,神情复杂地看着他。 ——{这么重要的东西都能忘的吗。} “不必去取。” 明裴落伸手一挥, 暗淡中带着些许红光的灵脉石便出现在他们面前,两人对视一眼, 秦漱知轻轻颔首,明裴落便施法将灵脉石推向麦迎霜。 朦胧的黑雾被无形驱散, 麦迎霜的脸色显然轻松了些许, 眼看着灵脉石就要融入麦迎霜体内, 一阵排斥骤然荡开。 明裴落眉头微皱, 转眼间便收回了灵脉石。 “怎么回事?” “是麦迎霜,”明裴落沉声道,“她在拒绝施救。” 秦漱知当即愣住。 “去布置讨、讨……讨伐之事, ”明裴落低头看着她,“你且相信她一回。” 秦漱知犹豫不决地对上他的目光,又深深望了麦迎霜一眼,见她又一次沉入泉池之中,长叹一口气后坚定地点点头。 旋即两人快速离去。 …… “距离次月十二……还有十五天,”秦漱知手中拿着地图,垂眸细细观看,“虞申那还得再逼他一把,景千笙失了民心……是时候让顾溪止出手了,其余各大门派有慕溶和游远誉,妖族是季酌……季酌在何处?” 明裴落站在她身后,边替她拢好四散的发丝边道:“在挖灵脉。” 秦漱知迟钝一瞬才反应过来:“你先前一直让他去挖灵脉?” “嗯,是关于解、解决大旱之……之事。” “不可大放血,”秦漱知轻哼,“即便放也得我陪着,每次隔些时日。” 明裴落哑然失笑,“不必担忧,我另有它法。”顿了顿他又道:“此事或许可……可让麦、麦迎霜来做。” 秦漱知微微仰头看他,“怎么说?” 一阵耳语,秦漱知若有所思地颔首,“那要不要推迟一下讨伐……不不不,正好借着讨伐引到大旱一事上?” 明裴落赞许地点点头。 似乎只要不与儿女之情搭边,明裴落便能与她在同一个思维段上,甚至更甚一层。 ——{大概情商技能点都点到智商上了。} 识海里传来奇奇怪怪的话语,明裴落目露疑惑,倒也没多问。转而道:“先去何处?” “清枢派。” …… 清枢派,凌霄崖。 虞申端坐院中,对面是穆易文,两人似乎在争执些什么,虞申脸色冷漠。 秦漱知来之前便换上了树使者的打扮,待明裴落贴上隐身符,这才施施然撤掉神隐,淡定地凭空出现在二人面前。 虞申最先反应过来,人未动剑锋便迎面而来。 秦漱知镇定抬手,身后的明裴落施法挡住攻击,下一刻长剑便硬生生顿在半空,任凭虞申如何出手都动不得长剑一分。 虞申当即警惕起来,看向穿着清雅的秦漱知,皱眉冷声道:“你是何人?” 穆易文见到她却是脸色大变,当初的计划便是一直关着麦迎霜就是,会有叶灵灵来将其带出来,被他打乱了,后面大家也都遵守约定没有擅自出手,唯有他一人是真的在想着杀掉麦迎霜。 这、这不会是来找他秋后算账的吧?! 穆易文心中忐忑不安,连忙扯了扯虞申衣袖,半真半假地呵斥:“此乃玄武座下树使者,莫要放肆。” 玄武座下树使者……秦漱知总觉得这个称呼怪怪的,去掉不合时宜的想法,面纱下她朱唇轻启,清冷的声音似乎伴随着一道沉闷的钟鼓敲击之声。 “我来,是为麦迎霜之事。” ——果然。 想起游远誉当初的警告,以及玄武神明的威压,穆易文内心凉凉的,腿一软跌跌撞撞地上前跪下,双手举国头顶低头抖着声音道:“还、还望树使者恕罪,弟子知错!” 秦漱知垂眸,没什么温度地看着他,“何错?” “这……”穆易文抬头悄悄看了一眼虞申,又慌忙低下头,含含糊糊道,“未曾听取使者之言,害的叶灵灵丧命,还、还让麦迎霜被魔尊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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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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