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申端坐床沿,静静回忆起和晏温浓相处的情形,却始终找不到一分与普通师兄妹不同的地方。越发觉得晏温浓的情谊来的猝不及防,想来只是一时心乱,算不得什么大事。 “你当真不走?” 麦迎霜突然出声,虞申回头见她凭空出现在房内,当即反应过来:“你让她进来的?” “她一个人单枪匹马,我若是不知道,她恐怕是没命来见你了,”麦迎霜来到床沿,挥手清理掉地面的血迹,抬起虞申的头居高临下道,“你若想走,我不拦你。” 这是要他走?虞申闻言瞬间拉下脸,却又听见麦迎霜慢吞吞地加了一句:“但能不能活着出去,就看你的本事了。” 微弯的眉眼昭示着她心情不错,虞申微愣,旋即伸手一揽将她圈入怀中,蹭着她肩窝低笑道:“试探我?满意了吗?” 麦迎霜不予答复,“你就不问问我怎么对她?” “不用问,你要是想伤害她,方才就不会出来与我见面。我相信你。” 麦迎霜轻哼一声,将他推后端坐一侧,凭空取出一个木盒,沉默不语地解开锁后递给虞申。 “……这是什么?” 虞申疑惑看了她一眼,转而拿起盒子中的东西仔细看了起来。 麦迎霜沉声道:“不知道是谁留下来的,但显然不是个简单的人物。我听闻明师祖对上古遗址曾有所研究,你可知晓有何办法可以在非指定时间进入上古遗址?” 虞申正色起来,沉思许久。 …… 虽说是去练剑,然秦漱知两人刚出门便看见宁晚急匆匆往主殿走去。 与明裴落对视一眼,秦漱知上前叫住宁晚。 “急急忙忙的,出什么事了?” 宁晚险些撞在她身上,脚步硬生生顿住半空,抹了把虚汗生气道:“你怎么出来也不说一声,怪吓人的!” 秦漱知敷衍摆摆手,“下次一定。是何事?” 宁晚纠结片刻,试探道:“你知道徐冰长老吧?他其实跟我一样是……” “我知道,”秦漱知淡定打断道,“他身份暴露了?” “你怎么知道的!”宁晚惊诧后仰,眼睛瞪的圆溜溜的,倒也没纠结,老实回答,“不是,听说现在许多人上清枢派讨要说法,徐冰让尊上快做个决定,是要拿下清枢派还是让他回来,省的每天都要面对穆易文。” “哦?”秦漱知意味深长地摸了摸下巴,旋即道,“此事交给我就是了,不必告诉他。” 宁晚眨眨眼,“会不会不太好?” 秦漱知面不改色:“你想想,他之所以安排你们在清枢派是为什么?” “为了保护你啊。” “那我现在回来了,清枢派怎么样,重要吗?” 宁晚懵懂地想了想,不太确定道:“似乎不是很重要。” “所以说啊,”秦漱知拍了拍她肩膀,“他如今伤势未愈,何必拿这些琐事烦他呢?交给我处理,不会有问题的。” 宁晚仔细那么一想,秦非湛确实不像是对这些事情感兴趣的样子,只好点点头。 “那行,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你去忙吧~”秦漱知含笑道。 旋即果断拉上明裴落朝清枢派的方向飞去。
第一百零三章 见缝插针,防不胜防…… 清枢派。 掌门书房内, 穆易文气急败坏地往桌面横扫而去,哗啦一下东西全砸在地上,砚台四分五裂。 一旁的徐冰漠然地后退两步, 以防被溅起的墨水染上。 “这群落井下石的东西!就仗着我清枢派无人,什么阿猫阿狗都敢踩一脚!”穆易文怒气冲冲地叫嚣,“虞申也是, 当初要去讨伐的人也是他, 被抓的也是他。过去这么久一点信息都没有, 怕是乐不思蜀、根本就是被那妖女迷的没魂了!但凡明师祖如今还在, 我……哎!” 徐冰冷漠垂眸,一言不发, 甚至泛起了些许困意, 神游地想也不知魔尊何时传信息回来。 这些天来, 虞申的修为明明堪称继明裴落之后的第一人,却轻轻松松便被麦迎霜掳走一事,着实是惹人非议。 加上先前说虞申去韶都抓拿秦漱知之所以久久不归是为了大旱,可结果虞申根本没有对大旱提出一丁点意见, 其谎言经不起丁点推敲。再联系起最初麦迎霜屠杀同门,被虞申救走一事, 人族的各大门派开始一致抵制虞申,说是他所谓的大仁大义根本就是为了维护自家弟子, 装出来的! 虞申以往的种种功绩都被遗忘, 只留下一阵谩骂。然虞申本人如今又不在门派之中, 旁人只好将目标转向清枢派——你们的尊者长老, 自然要你们给个解释。 怕也是闲得慌,好事者整理了清枢派最近的事情。发现最初仅仅是一个秦漱知,然后又来了个麦迎霜, 紧接着明师祖还陨落了,曾经备受期待的景千笙也失了民心还丢了性命,虞申被掳走……一桩桩一件件,怎么看都不正常,清枢派怕是从上到下,全都扶不起了! 穆易文急于寻求突破口,却根本毫无办法。他颓败地坐回椅子上,疲惫地闭上双目。 “徐冰啊……你说如今可怎么办呐。” 徐冰瞥了眼底下的一片狼藉,如今清枢派就像破碎的砚台,索性分了算了。……恐怕尊上都看不上这么个门派吧,要不要临走前再想办法彻底散了它? 眼中划过些许笑意,徐冰不动声色道:“不如寻您先前结交的门派扭转一下声誉?” “说起这个就气!”穆易文方才歇下的怒火登时又上来了,气的浑身抖动,“我以往央着求着师祖和虞申答应他们的要求,跟他们称兄道弟,一到这种时候,哈!愣是给搁那我装糊涂,一个两个……没一个靠的住!” 靠得住的也没见你对他多好啊。徐冰心中不耐,佯装想起了什么,眉头一皱:“晏长老昨日寻我有些事,似乎是关于木青尊者的。弟子可否……” “去吧去吧,”穆易文烦躁摆摆手,“有空也让她想想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虞申回来。” 徐冰颔首,旋即离去。 却是往外门弟子居的方向走去。来到宁晚屋前,瞧不到纸人的身影,徐冰轻叹一口气,转身便打算离去,忽而肩膀被人轻拍两下。 他皱眉回头一看,只见四下无人,一只雪白的小蝴蝶扑腾着飞入房中。眼皮缓缓掀起,徐冰身形一闪便进到房内。 一道无形结界瞬间出现在房子外,明裴落安静站在房门侧。 屋内。 徐冰见到屋内之人,神色微顿,见秦漱知一脸平静,当即反应过来自己的身份怕是被知晓了。他恭敬颔首拱手道:“大小姐。” 秦漱知连忙扶起他,“不必多礼。” 徐冰起身,“大小姐来此,可是尊上有何吩咐?” “不是,是我有些事希望长老能帮忙。”秦漱知笑吟吟道。 徐冰心中涌现一股不好的预感,总感觉又不能回魔界了呢。 果不其然,下一刻秦漱知便道:“长老可否在此多待些时日……清枢派掌门的位置,不知道您感不感兴趣?” ……可以说不吗。徐冰看她一脸期待,终究是不忍心拒绝:“您想属下做什么?” 秦漱知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这才正色道:“如今清枢派确实不能与以往相提并论,然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只要整顿好了,其威望还是足以震慑世人的。穆易文这些年攀附权贵,出身高资质不高的弟子得到了门派最好的资源,有资质的弟子却不得不给旁人让位,内门和外门的区别几近消失。这是清枢派越发不被其他宗门认可的最大缘由。坦言来说,问题最大的不是流言蜚语,一个宗门最重要的是基层弟子的修行状况,如若清枢派足够有底气,无论是少了明师祖,还是少了木青尊者,都不会落得如今遭人唾骂的地步……” 徐冰静静地听着她分析,目光不甚明显地柔和了下来,大小姐似乎比以往成熟了些,也省的尊上老是担忧了。 秦漱知并未察觉,自顾自地叨叨:“简而言之,最大的问题在于领导者。要是换个领导者,按清枢派的底蕴,要崛起并非难事。穆易文这些年没少拿宗门的资源去博取人脉,证据有迹可循,加之当初麦迎霜一事……他有私自改动过禁地的阵法,此事若让某些知情人知道,穆易文一定落不得好处。” 徐冰含笑点头,手掌一伸,厚厚一大纸张和一小堆的留影石出现在他手中。 秦漱知呆愣住,徐冰淡定道:“是穆易文与其余门派或权贵做交易的一些证据,以及这些年暗地里耍的小聪明。” “哇——” 秦漱知头一次见到这般准备齐全的队友,惊诧地看向他手中的一打证据,惊的话都说不出来。 徐冰难得温柔地勾唇一笑,“您想我把穆易文拉下了,去当掌门好好整顿清枢派?” 秦漱知乖巧点头,眼巴巴地看着这位深藏不露的大佬。 “好,”徐冰收好手中的东西,淡定问,“想怎么处理他?” 秦漱知试探道:“怎么样都可以?” 徐冰颔首。 想起当初幻境里的所谓书中剧情,秦漱知眸光微冷,轻声耳语一番。 徐冰听完沉思片刻,颔首:“好。交与我便是。待整顿好清枢派,我便给您传信。” 秦漱知当即点头,顿了顿,她试探道:“我先前被月琳离下过弑魂咒,忘了些事情,倒是不知在未曾进入清枢派之前,与您是否有何旧识?”
“没有,”徐冰道,“尊上怕您看出异常,故派遣的宁晚和我都是不曾见过您的。” 秦漱知倒是愣住了,那为何他和宁晚看自己都一副慈祥和蔼的表情?尤其是徐冰,他本身便是中年模样,这般看着她,总让她有一种被父亲看着的感觉。 徐冰抬手按在她脑袋上,轻轻地揉了两下,道:“大小姐十年如一日的隐忍,我等都看在眼里。虽不知您意欲何为,然我与宁晚无论何时都任凭差遣。您只管安心做您想做的事情。” 一种被纵容着的感觉在心底弥漫,秦漱知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头摸了摸鼻梁骨。 两人商议一番后,便相继离去。 明裴落隐没暗中,见秦漱知又换回树使者的装束,目光一顿。 “未成?” 秦漱知摇摇头,高深莫测地露出一脸笑意:“成了,不过我得去捅破这第一层窗户纸。” 言罢,她走到明裴落身边,满含期待地望着他,手中一晃一晃地扯着他衣摆,软声道:“您再借弟子用用修为好不好~” 明裴落握住她乱动的手腕,轻轻颔首,欲言又止地看着她。 ——[为何还有“您”和……和“弟子”?先前不、不……不是用、用称呼了吗?] 秦漱知开心地抱住他手臂,踮起脚凑到他耳边轻声道:“因为这样喊的话,撒娇的时候……会更有情趣。” “……”明裴落哑然失笑,“不用撒娇,我也、也会应你。” “我撒的是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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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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