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郁可贞预备一见到章朴就问小咪的事,可中途这样一打岔,她又泄了气,计划找个天时地利人和的好时机来开口。 可等了好几日,郁可贞完全找不到各方面都合适的时间。接连几夜没睡好,连着撸猫时光都没有那么惬意了,她终于下定决心。 晚上郁可贞胆子更大些,于是她又故技重施,等章朴吹熄多余的烛火,躺下要睡时,身畔郁可贞开口了。 垂下的帘帏隔住微弱的烛光,郁可贞先试探问道:“夫君,你不会对我撒谎的对不对?” 章朴犹豫片刻,自己好像没有故意欺瞒她什么,便道:“不会。” “小咪……是不是你特意要过来的?”她屏住呼吸等章朴的回答。 想不到脸打得这么快,章朴心知是成乔楚透露的口风,略带不好意思道:“嗯,我想你会喜欢的。” 接着又是许久的静默,只有二人的呼吸声交缠在空气当中,章朴以为她不打算再开口了,刚准备酝酿睡意,又听到她问: “上次落水时……我故意拉了你,你呢?” 一时没听到他回答,郁可贞担心他不理解,弱弱补充道:“你有没有故意……被我拉下水。” 章朴心里也莫名开始紧张起来,他轻笑一声试图放松些,云淡风轻答:“有。” 郁可贞的瞳孔在昏暗中因惊喜而放大,她瞬时起身直视章朴朦胧的神情,期待道:“你喜欢我?” 顿了会儿,觉得胸中传来窒息感,章朴才醒悟过来他忘记呼吸了,轻答:“你不是早就知道了?” “我是指,你是不是早就喜欢我?” “也许吧。”他想那种感觉应当也算是喜欢,只是现在要强烈许多。 郁可贞不太满意这个答案,语气认真道:“这个问题很重要,如果不曾认识我,你会因为落水之事娶我吗?” “如果是他人,我不会轻易落水。”章朴有些功底,完全可以反向拉住试图拖他下水的女子。 得到章朴肯定的回答,郁可贞心中的答案也落了地。 作者有话说: 郁可贞:对别人的感情我果敢出击,对自己的感情我难以启齿…… —— 做了这么章铺垫,可贞终于要蓄力出击了!
32、三十二 ——正在路上—— 早春深夜,纵有地龙也还是有微寒透隙而入,郁可贞支起身子后,被子顺着肩头滑下了几分,章朴见她迟迟不觉,就伸手替她往上扯了扯。 他想,郁可贞今夜之所以会问出这许多问题,许是他最近忙于筹谋,与她相处得少了些,让她心中不安了。 还在想着这段时间能不能抽出几日来带郁可贞出去走走,猛然间唇上多了一份温软的存在。 章朴惊讶得瞪大了眼睛,不明白郁可贞为何忽然这样,她今夜并没有饮酒。 这厢郁可贞浅尝辄止,然后起身,不顾长发滑落在侧挡住本就昏暗的光线,在夜色中与章朴深深对视。 “你讨厌这样吗?”郁可贞心跳得又快又乱,节奏好似盛暑时分的暴雨。 章朴也没好到哪里去,滚动喉结,轻道:“不会。” 独特的玉兰香气再度席卷鼻端,唇瓣轻触过后,章朴感受到有温热潮湿的柔软小心探了过来,他脑中白光闪过,再也把持不住,将郁可贞贴身揽住。 不动声色间,章朴已然转换为右手撑床左手拦腰揽住郁可贞的坐姿,他终于明白那日郁可贞说的「真正的吻」是怎样的。 郁可贞有些喘不上气,轻轻推开章朴,保持跨坐其上的姿势,继续问道:“喜欢吗?” 残存的理智告诉章朴,不能由着她掌控节奏了,身体已濒临失控。 “讨厌吗?”她逼近了他问道,柔媚的声线连带着撩人的气息一起袭向章朴。 他闭眼深吸一口气,终是喑哑回答:“喜欢,现在——”时候不早了,还是休息吧。 郁可贞没让他把话说完,她分明涨红了脸,脑子里也是糨糊一片,却还是靠强大的决心伸出小拇指勾住他还未彻底松散的衣襟:“我可以……看看吗?” 理智的弦终于绷断了,章朴没有回答她,俯身咬住了她的侧颈,力道却轻得恐怕连齿痕都留不下。 “看了——会有代价的。”章朴难以想象这邪魅的腔调是从自己口中发出,但他已顾不了许多,凭着最后一丝定力,边啮咬着她的娇嫩边确认道,“可这于你而言并非是最优选择,你要选吗?” 郁可贞已经羞得再也说不出半句强势的话,干脆直接将章朴推倒,不过很快便被反客为主,叫苦不迭。 早春的夜是十分冷的,可在帐中小小一隅,有人却细汗淋漓,潮热十分。 纵然累极,郁可贞还是彻夜未眠,等到鸡叫时分,她干脆与章朴面朝面侧躺,用目光一分一厘地测绘他面部的轮廓。 不去想值不值得、应不应当的问题的话,郁可贞觉得自己早就十分欢喜他了,欢喜他的温润,他的体贴,他的宽容,他的一举一动。 曾经她以为自己未来的伴侣必然要是强势霸主型,这样才能让她有充足的安全感,可如今章朴只是对她和煦一笑,再惊惶的心也会安定下来。 她轻轻捏住章朴未被她枕住的那只手,想将其搭到自己的腰间,不想却惊动了章朴。 “我冷。”她生怕小心思被发现,马上辩解道。 昨夜虽及时沐浴了,可此后章朴又耐不住厮磨了一阵,纵然极克制,郁可贞身上所着也唯剩片缕。 章朴顿时红了耳根,连忙将郁可贞严实拥进怀中,外面再用被子裹好。他气势弱的时候,郁可贞傲娇的心思就张牙舞爪了。 “哼!”她将头埋在章朴怀中,试图掩饰昨夜的情深,“待我怀上子嗣,家产什么的,你休想赖账!” 到了白日又恢复口是心非的模样了,章朴无奈中带着宠溺:“早就全是你的了。” “谁知道呢,万一你死了,有人来夺怎么办?我可守不住。” 郁可贞依旧别别扭扭地表达着情意,“所以你可不能死,要好好活着。” 原来她依旧记挂着初一那日听到的自己对养父说的话,记挂着自己「若逢不幸」的假设。 章朴心中愈暖,揉了揉郁可贞的头顶:“安心。”生死有定,但他绝不教人欺负了她。 耳畔只听到均匀缓长的呼吸声,章朴稍微拉开距离去看她的正脸,原来她已不觉阖眼睡着了。 她整晚未能安眠,身子乏极了,一觉睡了许久。章朴陪着她躺到天光大亮,思及今日忠勇侯府上有重要的宴席,只好起身收拾收拾赴宴去。 忠勇侯今日大办五十五诞辰,章朴没理由不去,本该带家眷一起,可他不想让王轩碍了郁可贞的眼。 反正大家都知道章府夫人是个多病柔弱的主,近来才多见她露面,据说是身子养好了些。 除此他背后有章诚才撑腰,谁也不敢当面说什么,章朴一人来了便好。 忠勇侯颇受皇上信任,又是唯一的异姓侯,大群人赶着上去巴结,府上摆了几十桌酒席皆坐满了。 呈了请帖与礼单,章朴被安排到靠里的酒桌上,与赵司宁、王轩等坐在一起。王轩遥遥见他来了,便伸手大声招呼。 “章兄,这里——你大舅子也在呢!” 章朴眉头微锁,很快又舒展开来,浅笑着迎过去:“多时未见,真巧。” 侯爷那桌必是招待贵客,安排王轩与宰相嫡子坐在一桌倒也合适,至于自身,恐怕一是靠着父亲,二是因郁可贞。 好在再过半年,他就无需蛰伏,无需借着养父的威势行事了。章朴轻吐一口气,接下王轩敬过来的清酒,浅酌则止。 桌上又说了些闲话,知道章朴不饮酒,能饮两杯已是极给面子,王轩转而劝其他人畅饮。 喝过几巡,赵司宁也说不喝了:“内人尚怀身孕,我不好喝得太醉了。” “这是膈应我呢!”王轩半玩笑道。前阵子他赌得过分,欠债太多又不敢向忠勇侯说,就典当了夫人的嫁妆,登时就把世子夫人气回了娘家。 众人皆知王轩的性子最是阴晴不定,赵司宁不想与他闹开,干脆仰头喝尽杯中酒:“为了世子,饮这最后一杯!” 王轩见状大笑,拍着赵司宁肩膀大呼「讲义气」,大大咧咧道:“过不了几日,我们也是名副其实的真兄弟了!” “怎么说?”赵司宁心生不适。 王轩环视周围一圈,见其他桌都正畅食畅饮,便神神秘秘低声道:“我父亲正为我二弟选亲事呢。” 赵司宁也压低音量:“难不成——” “看了好几家,我觉着还是你二妹好!更何况你我这关系,到时岂不是亲上加亲?”王轩朝赵司宁挑了挑眉尾。 赵司宁并不认为这是好事,他虽与王轩交好,但此人实在太过顽劣,若妹妹嫁进来,恐过得不安生。 一旁默默旁观的章朴却率先开口:“赵二小姐为人天真可爱,行事柔顺守礼,确是闺秀典范,只是男女之事,须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方可,王兄怎好乱言?” “啧,你难道是在质疑我吗?”王轩伸直脖子对章朴不客气道,“父亲选定赵二小姐,宰相府定然也乐意结亲,到时章兄等着喝喜酒便是了!”他今夜便去跟爹爹说,让二弟娶宰相府二小姐。 章朴说的是赵司宁的心里话,却反而坚定了王轩要侯府与宰相府结亲的想法,话都被堵死了,他难有挽回的余地。 “既然如此,在下便先把礼备下了。”章朴含笑,他还记得赵诗情当初对郁可贞以及他的所作所为,只是一直没找到时机回敬。至于王轩的,正在路上。 回府后章朴对郁可贞说了这件事,言语间隐去了自己拱火的部分,只说赵诗情多半要嫁入忠勇侯府了。 “嫁给谁?”她记着王轩是有正牌夫人的。 “是二公子。” 郁可贞还没回过味来,反应平平道:“哦,那也算门当户对吧。” “你喜欢二表妹吗?”怎么她听到这件事毫无反应。 郁可贞忙着拆别府夫人递过来的信笺,看哪些有用便放置一边,随口道:“你也见过她的做派,我当然不喜欢。” 若明着告诉她,赵诗情嫁入忠勇侯府后没多好的果子吃,岂不是显得他思虑深沉?章朴瞧她专注于手头的事,也转身去忙自己的事情。 可他做事也做得心不在焉,见郁可贞把书信都收拾完了,确定周围没人,头也没抬地轻声问了句什么。 郁可贞刚关上装书信的木屉,没听清,便走近他那边问道:“什么?想要什么吗?” 章朴抬头看她:“昨晚弄疼你了?” 郁可贞脸上骤红,结巴道:“干、干嘛忽然问——” 章朴还是盯着她:“难受吗?” 脚下退了半步,郁可贞回忆半秒,动作僵硬地摇了摇头。 他觉得昨夜过后她就对自己不那么上心了,让他以为是昨夜没做好,可章朴不想教她知道,或许她只是过于沉浸于看信了,自己多说反而妨碍她做自己想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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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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