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闻言也不多理睬,只道:“查过便知。” “可有他事?无事退朝。”他似乎很是疲倦,退朝之意明显。 但偏偏有不长眼的出来道:“短短数日,皇子谋逆之事已水落石出,该惩之人亦必惩无遗,皇上圣明啊!” 皇帝挥挥手:“爱卿有话直说。” “臣知有一人虽在御前不甚起眼,但与二位皇子交往频繁……”话里意思很明显是怀疑章朴也参与了谋反之事。 “哦?”皇帝表情玩味,“谁?说说看。” “陛下在此,臣就斗胆直言,此人乃章公公养子——章朴,众人皆知他与二皇子关系不一般,更是在青州为其做了不少事。” “他去青州,是朕派遣的。”皇帝似笑非笑的目光看向那个臣子。 对方疑惑之下微微抬头看了眼皇帝的神色,猛然察觉到什么,浑身直颤:“为臣冒犯,为臣之意是——章大人才华炳烺,能力超群,是栽培的好苗子,望陛下多予关注,切勿遗漏人才。” “朕知道了。”见对方这么快就认怂,皇帝有些无趣,“可还有奏?” 其余人也不傻,刚经历完归金楼的打击,又看着前一位大人碰壁,知道今日是无论如何都讨不了皇帝的好了,只是暗自思忖章朴与皇帝到底有何关系。 无人吭声,皇帝乐得早点下朝。只等今日他的好臣子们把王轩的罪证交上来,完成章朴对自己提的「建议」。至于闭门思过,他本就无需出宫。 章府庭院中,郁可贞用毛球在廊前逗着小咪,章朴坐在旁边看书。二皇子倒台,他也等到了难得的假期。 小咪跑得快,郁可贞玩了不一会儿就气喘吁吁,见章朴坐在光下安静翻书,丝毫不被她与小咪的动静打扰。 她莫名想去破坏他的那份清闲,窜到他身后,双手搭在他的肩上,敛笑锁眉,故作惆怅地叹息。 章朴赶紧偏头查看:“怎么了?” 郁可贞瞥了眼他手中正翻开的那页书,指尖使坏性地轻划过章朴肩侧,慢悠悠离开:“算了,读书要紧,妾身不当打扰夫君,无事的。” 她又在故意撩拨自己,章朴哭笑不得,一把将她拉进怀里,凑近了道:“那我来打扰你?” 若有若无的暧昧扑向郁可贞脸上,为她白净的脸蛋染上薄红,她急忙从章朴腿上跳离:“不许不许,我也很忙的!” 眼见她跑得没影,章朴也不好追,只是笑着摇了摇头,把被女主人忘记的小咪揽了过来。 回京后面圣,皇帝将郁可贞前后做的事都告诉了他。虽然郁可贞初见面时就开心地炫耀自己表现得有多机智,但说得过于轻巧。 通过皇帝的转述,章朴才知道郁可贞冒了多大风险,表现得多么无畏。 先前她害怕的事情那么多,怕被轻视,怕被陷害,怕任人宰割,怕自己过得不好,但这次她连性命都不顾了。 可就算这样,郁可贞还是时不时对着他虚情假意一番——尽管她知道他知道这只是玩闹,似乎要将她十分的真心掩饰几分。 自醉酒以后,他再未从她口中听到直白的喜欢,他亦不强求。她还有不安。 太子之事虽未牵扯到宰相,但成了宰相请辞的最好理由,宰相一辞官,郁可贞娘家就真的没有凭靠了。她在害怕自己一旦交予真心,就不被珍惜。 正因为章朴都懂,所以才不强求。 日后他当会留在京城为官,官职也会升一些,更方便行事了。 他计划着让郁可贞多与昌乐公主这类有权有势之人多接触些,建立起她自己的人脉网,这样或许她会更有安全感吧。 章朴心里的弯弯绕绕,郁可贞是全然不知的。她笑着跑到外面后,又绕道回了书房,现在书房里一半是章朴用,一半是她用。 她打开未理完的账单,兴致满满地继续看下去。方才章朴那对她满是无奈的表情,很是取悦到了她。 其实在她明白章朴能直接与皇帝密谋,独自为皇帝办事的时候,除却担心章朴的安危,也担心自己的未来。 她害怕章朴多年以后浸淫于声色,很快就会将她弃之如敝屣。 可这段时间章朴从不过问家中事项,连他自己的俸禄都老老实实全盘交上来,处处纵容着她。 牢牢掌握章府中馈,并且一切料理得井井有条,让她慢慢又把心放了下来。 永远在章朴面前有着主动权,才能始终能以平等的姿势和他共度余生。 郁可贞总想着如何踏实安全地拥有章朴,章朴则总想着如何征服外人来诱使郁可贞更进一步,两种心态倒是形成了莫名的磁场,让二人终生不离,至死未渝。 至于旁人交织错杂的故事,或繁或简,或悲或喜,或迎曙光,或临深渊,都顺时由势,不扰安然。 作者有话说: 没头没脑结束得很快,感情线不会拉扯,打直球yyds。嗯,下本打了大纲再继续! 最新评论: 【大大加油】 【这结尾措不及防】 -完——
38、三十八 ——甜甜的番外—— 太子与景王被贬为庶人后,今上为示仁慈并未处以死刑,而是将两人囚禁至眼皮底下,终生不得踏出府门。 景王难以接受大计失败且被软禁的事实,更不堪忍辱平生,于四个月后的凌晨自刎于卧房。皇帝在朝堂上痛心不已,下令仍以皇子礼厚葬。 当初章朴设计拿下了景王,青州人马纷纷反叛,陈将军才知青州世家一直以来都是忠于皇帝的,一切都是为了引诱他们行动,好找借口除去威胁罢了。 他手里人马虽也不少,但自知已无法与朝廷抗衡,自动献出兵权与项首,恳求皇帝看在过往旧情的份上,留陈家上下几百口人的性命。 顺利拿到陈家军权的皇帝见他们已无翻身之地,便允诺只将陈家直系流放至南疆,放其他人一马。 虽然前朝祸事未及后妃,不过德妃的凭仗彻底崩塌,失了张扬的本钱,忧思成疾后愈发不爱见人了,失了独子的皇后亦好不到哪儿去。 再过了两三个月,听闻废太子耐不住府内寂寞,且自以为算是圣上之子,普通人不敢揭穿其身份,竟偷偷溜出府去了天萃园。 还没等有人告发他,他骑的马却不知为何发了狂,径直跑到了狩猎林的深处。待他第二日被人找到时,浑身上下都被野兽咬烂了。 据说圣上听到噩耗时当场瘫坐在椅子上,下令将疯马斩杀,关闭天萃园狩猎林地,杀光里面所有猛兽。 数年后,当接管陈家近半军权的国公府世子迎娶寡居的前太子妃时,有人声称自己在太子死的那天晚上看到世子从狩猎林纵马而出。 可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早就被人淡忘,加上世子以雷霆手段及时处理,这些不好的传言很快就被压下去了。 经过一番清洗,皇帝重新把大权拢回了自己手中,原本吵吵闹闹的朝堂现今和谐许多,虽暗地里的斗争并未消失,不过明面上是一派融洽。 不到一年,章朴就从原来的七品官升到了从二品的位置,其妻也于年前被封为诰命夫人,成了京城炙手可热的人物。 有些聪明的官员根据当年的事情隐约猜到了些情况,可章朴行事谨慎,加之有皇帝相助,就算那时留下了蛛丝马迹,也早就被抹得一干二净。 章朴升官后管的事情更多,郁可贞的应酬也不少,不过夜间或假期时二人总待在一处,因而也不觉得会疏淡——至少郁可贞是这样觉得。 只是今日章朴似乎有些不高兴,面对郁可贞时总是欲言又止,夜间在房内也没有以前那么温柔,闷着头发狠。 郁可贞有点受不住,终于逮住他下朝的时机,拉住他问道:“你最近时不时有什么不高兴的事啊?” 章朴顿了顿,抿唇摇头。这样怎么能让郁可贞信服,她伸手攀住章朴的肩膀,踮脚逼问:“你成日让我不高兴就直说,怎么自己还这么扭扭捏捏的?” “算不上不高兴,就是有些不解。”章朴说得委婉,他不想让她觉得自己小心眼。 章朴伸手拔出郁可贞头上一支发簪,举到她面前:“这根发簪是哪儿来的?我送的呢?” 以往郁可贞头上总簪着他送的各式发簪,但这半个月来她都未曾戴过了。 “这根发簪是昌乐送的……” 郁可贞有点心虚,她觉得章朴送给自己的款式跟不上潮流,不过因为他送的多,发簪做工和材质也都是一等一的上等佳品,所以只要她人长得好看,戴着也还挺中看。 可这回昌乐送的这支发簪,无论是做工、材质还是款式都特别合她的意,因而她就长戴在头上。 章朴观察了片刻,便发现这支发簪与自己送的有些不同,自己送的发簪通常镶金嵌银,镂玉坠珠,样式奢华繁复。 可这支发簪通体由一块红玉刻成,簪头却有一片翡色恰能雕作绿叶,间有粉苞欲绽,清新别致,不失大方。 无需她再多解释,章朴就懂了,柔声道:“明日休沐,我带你去挑发簪,你喜欢什么就买什么,好吗?” 人没哄就自己好了,还要带她出府买首饰,郁可贞自然乐得答应。 当然,偶尔章朴也不那么好哄。有一回小咪乱跑,大冬天掉进了莲池中,登时就病了,连着两日高烧,昏睡少食。 生病的小咪异常依赖郁可贞,只要郁可贞坐着或躺着,必然要喵呜哀叫,直到她把它抱进怀里才肯继续安睡。 好不容易从成乔楚那儿找到大夫给小咪开了药,它日渐好了起来,不久就能像以前那样活蹦乱跳了,可一到晚上,它还是闹着要郁可贞陪着睡。 冬天夜里冷,两人中间躺着一只猫,不留神便会透风,为了郁可贞不着凉,章朴主动自己再抱了床被子到床上。 生病时章朴理解,恢复后耍赖一两日章朴能忍,可几天过去,章朴终于忍不了了。 是夜,章朴吩咐下人将多余的被子抱走,郁可贞知道他有些怨气,所以由他抱走,晚上觉得冷再压一压被子就好了。 郁可贞抱着小咪躺下了,但章朴还坐着。她探出脑袋问:“不睡?” 章朴垂着头,放下的长发遮住了他的侧脸:“小咪不能自己睡吗?” 郁可贞将小咪放到床下,它迅速又自己跳了下来,她无奈道:“它不肯。” “可我想跟你睡。”他的语气里隐约有些孩子气。 郁可贞不解:“我不是一直跟你睡吗?” 伸手将再度钻进二人中间的猫咪丢到床角,章朴翻身将郁可贞严严实实地罩在身下,方道:“可它总是要你搂着。”双手要搂小咪,她就没办法抱着自己了。 脚底传来毛茸茸的痒痒的触感,原来是小咪又坚持不懈地从被子下面钻了进来。 郁可贞狠了狠心,红着脸抬头亲了章朴一下:“别生气,它不懂事,过了今晚,明天就让竹兰把它抱回去睡哈。” “你昨天也是这样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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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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