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玉先回过神来,见温酌不过穿了件中衣唯恐他冻着,急忙拿过披风给他披上。 未等三人出去,书勤已在门口问道:“公子,您没事吧?” 温酌急忙打开门,对他道:“白易想是已出去了,你快找几个人去助他。余下的人都到厅堂里一处呆着。” 他只知人多势众,却不知江湖上为何总有武林高手的传说。这习武也讲境界,若是到了火候,以一对十,以一战百,也不是不可能。 白易纵使厉害遇到这样的高手也是白搭。 他与这刺客斗了五十余招,心知定是不敌,只恨这一众侍卫武功皆是平平,对付山贼土匪或者还能应付,在这人面前却是无法。 他有心要护着温酌,便提了口气,大声说道:“不知阁下所来何事?若是为着求财,大可不必如此,我家主上素慕武林英雄,定会献上财帛与阁下方便。” 那人头上戴着个斗笠,听了此话,只是微微侧了侧头。周围涌来许多举着火把前来助阵的侯府侍卫,白易借了火光看清对方的脸,依稀是个十分年轻的人,他不敢大意,提剑依然是防卫姿态。 那人轻功了得,转瞬人又落在马厩的檐上,一剑撑在脚边,神情倨傲不屑,笑道:“劫富济贫倒也不错。你武功稀松不是我的对手,凭什么与我谈条件!便是你们这些人加起来也不是我的对手,还不如快些把屋子里那什么劳什子世子交出来的好。刀剑无眼死伤自负,为的这么个东西,赔上自己的身家性命值当么?” 白易没料这人竟是为的温酌而来,又被他噎了这么些话,心中很是不忿,喝道:“你是何处来的贼子,在此胡言乱语,还不给我拿下!” 说话间,几个侍卫一起出手,与那人缠斗起来。 第101章 第 101 章 客栈内灯火通明,温酌不放心便遣了小厮在外头张望。未等人来禀报,只听一声巨响,一人飞将进来摔在地上。侍玉乐竹一阵惊呼,只见地上呻吟的正是白易。温酌连忙上前扶他起身,白易瞧着伤得厉害,口中不住地往外吐血,沾了温酌一手。那刺客此时已没有对手,侍卫们横七竖八一个个倒在地上,他全然没了顾忌,便大大方方跨进门来。 温酌抬头看他,肃然说道:“阁下既然是为温某而来,我跟你走便是。还请手下留情,莫伤了旁人性命。” 那人没料温酌还有这样胆色,不由止了步子大笑:“我道这些人能为了你如此卖命,如此看,倒还有些道理。”只是他倏然变了脸色,又露出凶狠面目,冷笑道:“只怕你是故作姿态!若你真是好人,又岂会做出那些恶事!” 温酌简直莫名其妙,隐约又有些不安,心想莫不是又是原主温酌作下了什么冤孽,这会倒是算到自己头上来了? 这种莫须有的罪名最是恶心人,温酌亦是冷了脸,冷冰冰答道:“既然温酌今日死到临头,那也要做个明白鬼!不知温某作下了什么恶事,要让阁下如此耿耿于怀,竟欲除之后快。” 这人见他死不悔改,也是愤愤,走过来挑起剑来横在温酌颈侧,剑刃甚是锋利,将他颈侧皮肤割出一道伤痕,隐隐流出血来。 侍玉乐竹见了,惊骇异常,又慑于刺客威吓敢怒不敢言,不禁齐齐留下泪来。 那刺客好笑地看着这一对丫鬟,又挑衅地看向温酌。 他原想这娇贵的世子哪经过这样场面定是会怕得屁滚尿流,露出丑态,他必要在杀他前狠狠折辱他一番才是,方是为那些可怜的穷人报仇。 孰料温酌更是不服,梗着脖子只是瞪他,更是讥讽道:“前朝裴旻以剑护国,何等英雄,实乃侠之大矣!今观阁下言行,昏聩无知,仗剑杀人,与贼何异?温酌今日固然身首异处惨死尔手,他日亦有义士伸张正义为我报仇!” 刺客被他一通说辞说得有些楞了,心道莫不成这其中还有蹊跷?怎么倒是自己成了作恶的了? 亏得他这时有些走神,又因这客栈里但凡习武者已让他伤了个遍,他不曾料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天下偏有这样巧的事。 忽的一物破空而来,他下意识收剑应对,这才发现劈开的只是个酒葫芦而已。 白易虽受了伤也已缓了片刻,到底头脑清明,此时咬牙拼了一死,往他身上一拍,搂住温酌往后掠去。 这刺客到底年轻,江湖阅历不足,忽遭了前后夹击,一晃神让那突袭之人趁了先机。 才一眨眼已然形势大变,再要去逮温酌已不可得。 刺客没什么涵养,见情势大变,不禁咬牙骂道:“哪个遭瘟的浑蛋,竟敢偷袭你爷爷?!” 温酌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有些晕眩,奈何白易使力过猛,这时也有些脱力,虽不再吐血,但有些站不住了。他身材颀长,温酌并同两个丫鬟都有些扶不住他,还好书勤从一旁钻过来,替他扶了去。 他们身前挡了一人,背朝他们站着,身材高壮作出保护姿态,温酌并不认得他。那人头也不回,口中致歉:“在下季衡,特奉洛王之命前来护卫世子。迟来有过,望世子责罚。” 他声音雄浑,很有些震慑力,温酌心中略平,应他道:“季大人来得甚是及时,何来罪责。此人武功高强,我的护卫均不是他对手,季大人小心应对。” 那刺客听他们言语,忍不住讽道:“我道是何方神圣,原来又是一条朝廷走狗。” 季衡并不理会他,对温酌恭敬道:“多谢世子提醒。”他话音刚落,身形一晃已到刺客眼前,且他武器古怪伸手便翻出一对双钩,与他高壮身形十分不协调。 刺客与他过招却是不敢大意,交手百招已看出季衡的底细,不由心中得意,出言讥笑:“想不到当年叱咤芜南的平靛季家也沦为朝廷鹰犬了。” 季衡亦瞧出端倪,一错身之际已将他那斗笠掀飞,露出刺客一头蓬乱白发。 “谢蛮,你师父螟蛉子知道你下山么?” 他话音刚落,刺客顿时身影一晃,原来季衡手上钩划已勾住了他的腰带,只这一瞬,胜负已分。季衡出手如电,点穴封了他的行动,又将他脚踝手臂扯得脱臼,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眼都不眨一下。谢蛮疼得不由破口大骂,季衡只是微微一笑,心不在焉地恐吓道:“再骂一句,将你下巴也扯落了,当酒幌子挂到外头喝风去。” 谢蛮这才闭了嘴,滚在地上疼得不住地扭。 第102章 第 102 章 季衡武力强悍,自他进门不过一盏茶功夫已把谢蛮收拾了,众人皆松了口气。 侯府侍卫虽都受了伤,好在并无大碍。只有白易被谢蛮伤及肺腑,伤势略重。习武之人对伤势再清楚不过,季衡替他粗粗看了,让客栈里的伙计相帮连夜请了大夫,开了方子熬药,这等内伤最是麻烦,只能静养。 这一夜全让谢蛮搅得黑天黑地的,大家又惊又怕累了半天,还白让这厮打一顿恨不能杀了泄愤。 亏得温酌脑子清醒,这会也半点没有睡意,只让书勤照看白易,便让季衡把这谢蛮带回屋去问话。 谢蛮虽被季衡卸了关节,弄得死狗一样,嘴倒是紧。 温酌见他如此也不急于一时。他折腾半天受了风这会又开始咳嗽,方才把衣服穿戴齐整,捧了一个精致的手炉在手中取暖。侍玉忙着给他处理伤势,他脖子细嫩,叫谢蛮划了一道口子淌着血看来格外触目惊心,这时脖子里裹了一层蝉翼似的薄纱,看来更是脆弱。 屋子里一时无言,安静得过分,只听铜炉上的大铜壶呜呜作响,水汽蒸腾。乐竹特意泡了香片,气息清新怡人,又端到季衡手里,季衡谢了她这才接到手里。 若不是地上躺着个狼狈不堪的谢蛮,这画面倒似寻常待客的样子。 温酌咳了一阵,又吃了药丸,这才屏退丫鬟们,同季衡叙话。 原来季衡倒是季庸的亲弟,这实在大出人意料。季庸是个笑面虎,整日一副笑脸,生得麻杆一样细细瘦瘦,乃是殷鹤晟手下第一谋士。这季衡却是高高大大一个壮汉,说起话来中气十足,虽也和气,却颇有气势。 季衡一头喝茶,一头也打量温酌。他心下其实也纳闷,心道这人瞧着不过就是才束发的年纪,怎么竟惹上谢蛮这样的难缠的主,且如此得洛王看重。不过既是主上吩咐,季衡也不会别做他想,对温酌只是恭敬。 谢蛮躺在地上竖着耳朵听他二人说话,温酌见他虽形容凄惨,神情却丝毫不见颓靡,不由对季衡道:“方才季大人与这刺客对话,想是清楚他的底细?” 季衡摆了茶在桌上,对温酌一拱手,道:“不错。这厮名唤谢蛮,乃是停云观螟蛉子的末徒。在下的兄长同这位螟蛉子有些许交情,因此知道。” 温酌点点头,这才对谢蛮道:“你虽脾气倔强,须知这世上万事不离法度。你今日若不招认,明日我便以行刺朝廷命官之罪将你送去上京,届时祸及师门想必你心里也有数了。” 谢蛮咬了咬牙,恨道:“无耻之尤!” 温酌轻笑:“这话还要还你。我与你无冤无仇,你行刺于我难道还有理不成?问你话时,你自成个蚌壳,难不成还是我们逼的不成?” 谢蛮心知温酌嘴利,说不过他,索性闭了眼睛,全做一副不听不看的样子来。 季衡却是武人性子,见他如此,脾气被勾起来,对温酌道:“世子,这厮乃是根活蜡烛,不点不亮!待我给他些苦头吃了再说。” 他说话便要起身,被温酌拦了下来。温酌道:“何必辛劳。这人如此看不过就是个夯货。常言道好汉做事好汉当,这人虽学了剑法,却不识得剑意,半点担当也无。既如此,便是殃及师门也是活该,明日便送了上京也罢。” 谢蛮听他言之凿凿,不由睁开眼骂道:“你不过就是惺惺作态,我谢蛮一人做事一人当,与我师门何干?” 温酌见他上套,便板着脸道:“既如此,那你便说说是如何知晓我的行踪,又是何人指使你来行刺的?” 谢蛮恨道:“残害百姓的恶人,人人得而诛之。哪里用得着旁人指使,便是我自己要来杀你。” 温酌挑挑眉,笑道:“你自持替天行道,不知我是残害了何人?你倒是为我细数细数罪状。” 谢蛮道:“我便不说旁的,今年头里,你看上一个女子便做下逼奸之事,强抢入府。那女子不堪受辱,诞下孩子后便羞愤自尽,可有此事?!” 温酌简直无语,心道弄了半天怎么还是林月娘那事。 第103章 第 103 章 不过这也无法,俗话说好事不出门恶事行千里,此事虽在京城了结,奈何流传甚广,谁知被传成了这幅德行。 他只得道:“确是有个女子为我诞下一个孩儿。只是非我逼奸,此事早经了御前,其中关窍也有京畿府衙明察,早还了我清白。你拿这事说嘴未免可笑!” 谢蛮见他理直气壮,道:“你是世子,正所谓官官相护,自然全是你的道理。” 温酌便是再聪明,也受不了这样胡搅蛮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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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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