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云便对周长慕一揖:“侯爷请放心。裴云自当尽心竭力效命王爷。” 对着这么个能人,晋吕侯也挑不出什么来。 两人又说了会战局,难免便提到粮草。 殷鹤晟道:“赵承初那老贼既已在我这里动手,断不会由着染州的粮草太太平平地送过来。如今看来怕是这染州烧粮案便早有他的手脚在里头了。” 周长慕皱眉道:“这么说来,若是战事吃紧,粮草倒真成了火烧眉毛的事。如今再从必州调运,怕也来不及了。” 两人想了想,周长慕道:“你那小友与杜昧只怕已陷在案子里了。你可修书一封与他知会一声?” 殷鹤晟摇摇头,道:“如今已迟了。前番送信的使者已被人杀了,可见那赵贼已作了提防,若我此时再有举动,只怕尽在他人眼中,白白害了温酌。” 周长慕听罢,简直心凉了半截。 却听殷鹤晟道:“我从京中尚带了些家私银钱,先从百姓手中买些,总还能撑些日子。” 他虽没对周长慕直言,心里对温酌却还是有些信心的,依他对温酌的了解,这个小狐狸可不是被人牵着鼻子走的人。 第127章 第 127 章 齐参最近颇有些不顺,前些日子他一个赌友才引了他去了个新场子。嗬!那叫一个运气,一个时辰就爆了三把豹子,只把齐参赢得乐歪了嘴。他兴头一起,连连下注,谁晓得就越来越晦气了。齐参想着怎么说保着本钱就是了,谁知一时没忍住,连本钱都赔进去了。 倒有个小哥儿好心,又借了他一些,帮他回本。到底十赌九输,连这些一块都赔光了。 齐参不信邪,第二日上又去,这回倒是赢了,还了银子又请了几个老相与吃喝一场,他晚上想想就觉得爽快。 第三天照例又去了,连裤衩都赔了个干净。 这回可没那么好了事了。 他被人套了脑袋押下去的时候,怎么想怎么蹊跷,总觉得是被人给算计了。 齐参留了个心眼,等到了地方几个汉子好一通打顿时又慌了神,跟死狗似的横在地上,头上的罩子这才被揭下。 明晃晃的蜡烛凑到他眼前,齐参吓得惊叫起来。便听个少年人冷笑,骂道:“好个没骨头的东西!” 齐参被蜡油滴得唉唉叫,哪儿有功夫瞧他,嘴里直嚷着“好汉饶命。” 那人又烫了他几回,这才拿开蜡烛,齐参哆嗦得恨不得缩成一团。 少爷将他发髻一提,凶狠道:“你是齐参?” 他身为小吏,终究也是体面差事,哪里受过这样酷刑,忙应了。 少爷道:“你可知我是谁?” 齐参这才仔细瞧他,谁知少年心性喜怒无常一巴掌又扇在他脸色,骂道:“你自然认不得我。你可认得钱威羽?!” 这钱威羽正是火烧公仓案当晚看守粮仓的管事,齐参岂能不知。这时被少年提起,简直面如死灰。 少年自然也瞧出了些端倪,又将齐参一番虐打,才告诉他自己乃是钱威羽的亲弟。 要说这钱威羽虽有个亲弟,只是早就夭亡了。若是往日齐参哪里会漏了这层,只是眼下被这少年的凶恶手段折磨了个半死,哪里还有疑惑。被这少年一番摧折便将实情吐露出来。 原来那钱威羽果真是冤死,做了这齐参的替死鬼。烧粮当晚哪里是钱威羽,分明是齐参。奈何周遭诸人除却不知情者,其余人等早都被齐参买通,便让这钱威羽成了替罪羔羊。 齐参唯恐又遭少年毒手,未等他动手,便跟倒豆子似的将所知尽数告知。原来此事背后乃是何敏道嘱咐,又有城中一霸常三爷的人马接应,那粮草哪里烧了,尽被运去他处。 齐参这一番供词甚是要紧,待他看清隔间走出个文书将一份供词放在面前,还未张口翻供,少年已将他右手抓去画押。 温酌同季衡、云想容在外间听了半晌,前因后果尽数得知。那里间的少年却是云想容手下,又受了温酌一番指点,假扮作钱威羽亲弟引齐参上钩,到底是理清了一桩冤案。 第128章 第 128 章 温酌将这番供词仔细又看了,写了字条一齐封好,让丁侍卫去交给杜昧。 他与杜昧虽看来交恶,实则两厢查访常有密信往来。温酌早前因着云想容已被人暗里上奏朝野,杜昧倒是还在密则里替他分说了几句。如今眼看案情渐渐浮出水面,实则反倒似冰山一角,还不知要挖出些什么惊天秘闻来。 云想容沉吟片刻,道:“这个常三爷在庆宁府盘踞已久,想不到竟是傍上了何敏道。” 温酌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嘲讽:“他这生意倒是黑白通吃。那日拐了阿宝的拐子也是他的人。” 季衡这时忽道:“那个孙县丞倒是寻着了,只是已死了多时,人在水里都泡烂了。” 云想容想到阿宝,不由双眉微蹙面有不忍。 温酌亦是同感,只是眼下不是感情用时的时候。 “也罢。王旭此人既与何敏道搅合在一起,怕也干净不到哪儿去。如今既然粮还在,先顾着粮才是要紧。” 季衡晓得温酌恐怕是在打着龙门岗的主意,便道:“离庆宁府最近的守军过来也要三日,且调兵必要上谕,若是启奏陛下时日便更长了。” 温酌只对他摇摇头,道:“这龙门岗哪儿有那么简单。何况剿匪阵仗如此大,哪里能糊得住何敏道?” 云想容与他相处多日,知道这世子许是又有什么与众不同的点子来了,就听他道:“这龙门岗既是何敏道的底牌,便不太可能只是个匪窝。不然他拿什么镇住常三来?况且公仓的粮有多少,养这些个人能吃得完?不过就是屯着。”温酌想到此处不由冷笑起来,“他这是要造反呢!” 话是这么讲,奈何眼下也没有实证。 温酌想了想,又把谢蛮唤来了。 谢蛮正闲着蛋疼了,听见温酌叫他便知必是有事可做了。 “咱们这些人里数你轻功了得。这回便要请你去探一探龙门岗的情况,若是能把粮草的事也探明白了便更好了。越快越好。” 这是利民的好事,谢蛮立时应了。他临走还不忘对着季衡挑衅地一扬眉,倏地就跃上墙头不见了。 季衡简直哭笑不得。 温酌道:“他虽有些跳脱,到底人不坏。”季衡附和道:“跟个毛孩子似的,季某自然不会跟他一般见识。” 温酌道:“接下去这事便也要托付二位了。二位也知道,如今这事若是依着朝廷的名义剿匪,恐难成事。庆宁府能动的兵力不过某数,且不能倾巢尽出。明面上我必会让魏颖言配合着打上剿匪的旗号,只是这龙门岗错综复杂,靠这些府兵断成不了事。 为今之计,只能是借助江湖势力,黑吃黑了。” 季衡和云想容面面相觑,这才明白过来温酌的意思。只是若是如此,果真是有些难处了。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这江湖中未必都是见钱眼开见势低头之人,且此事紧迫若是晚了,不说让那何敏道察觉怀疑,便是郎州也等不了那么些时候。 云想容忽然道:“既然世子如此打算,真可谓是一招险棋。若是咱们凑不到那许多人,那又当如何?” 温酌垂下眸子,道:“那便把粮都烧了。烧粮案,怎么说也该名副其实不是么?” 云想容微惊,这才道:“想容早年也曾偷师歧黄之术,学得颇杂。其中有一毒,无色无味,比之寻常的迷香蒙汗药却是厉害的多。若是投在饭食饮水中倒是能让人软弱无力。” 温酌听罢会意,道:“还是云姑娘想得周全。” 几人当下定了计策,只等谢蛮的消息。 第129章 第 129 章 这一日,魏颖言早起吃了早饭去衙门,不知为何眼皮子跳得厉害。他思来想去心里实在没个着落,便将自己亲信陈主簿唤来商议。 原来近日邻县有个富商公子要往郎州结亲,便掷下重金揽了不少江湖客陪行。这襄阳侯世子却道与这公子有些许交情,特问魏颖言要了一队人马前去送行。 若是从前魏大人还好糊弄。如今魏知州虽点了人马,心里却跟一锅蚂蚁在热油上煎熬一般,总是忐忑。 陈主簿进屋时正瞧见自家大人这幅魂不守舍的模样。 魏颖言见他来了,问道:“我总觉今日不大对。” 陈主簿也是惯了上官这么一惊一乍的毛病,便道:“大人是觉着何处不妥当?” 魏颖言问:“那小侯爷可出城了?” “听说昨日便出城去了。” 魏颖言皱了眉道:“我思来想去,你说这访友怎么前些天不去,临着外头这么大动静,这小侯爷倒想起访友来了?” 陈主簿被他闹得也是无语,道:“这小侯爷也说是送行了,想来也是临时起意罢。何况昨日出城,那小侯爷连那云想容也带在了身边,总不至于还忙什么正事。” 魏颖言听他如此说,倒略有些心安了。 殊不知外头忽来了消息,说是何敏道的小舅子邱振不见了,何府正满街找人呢。 魏颖言难免讥笑:“倒是一场好戏。这个邱振不过就是个纨绔,街面上哪儿能找得着人,往青楼里去寻才是正理。” 庆宁府因着何府丢了何大人的小舅子不太平,龙门岗上更是一出好戏。 谢蛮前一日在几处水缸里下了毒,此时正是毒发之时。 温酌手下除却从魏颖言处借来的府兵,尽是乱糟糟一伙江湖人。虽男女老少看着有些个不齐整,胜在各有所长。何况此时应对的尽是些中毒的山匪,虽说打斗到底温酌这头占了上风。 待到午时,这龙门岗上死尸累累血气冲天,一个近千人的匪窟愣是让温酌领着百十来人给端了个底朝天。 季衡收拾了匪首,这才让人将温酌请进正厅。 这路上的尸首尚且未能收拾干净,有些死相惨烈白花花肠子混着血流了一地,温酌扫了一眼,忍下恶心,直往正厅走去。 那匪首让季衡卸了手脚关节,一如谢蛮当初一样。这时见一锦衣少年被人簇拥进来,晓得是对方头脑。他虽被人制住,到底胆色不同常人,依旧笑谈,对温酌挑衅道:“小侯爷真不愧是人中龙凤,对付咱们这样的人还能用上投毒这样下三滥的手段。” 温酌却是不当回事,道:“你也说是手段了。对付下三滥的东西,自然是用不上什么好手段了。” 那匪首想他一个侯门少爷定是受不得挑衅,谁料温酌却是懒得理他,只对季衡道:“季大哥,这几人是官匪勾结的人证,万不得有个闪失。给他们吃点软筋散堵了嘴带下去好好看押。粮草须得速速清点,莫出了岔子,还是速速转移了为好,便让白易他们去看着吧。还有这寨子里少不得还有些金银财物,便让各位侠士都分了吧,也算添个彩头。” 那匪首眼见温酌这么三下五除二地就把寨子里的物事分派了,心中未免大惊,未等他还有什么念头,已被人一个手刀批晕了。 他们这一日可谓受累受苦,好在谢蛮消息不差,粮草也差不多尽在了。温酌一边看人搬粮,一边冷哼道:“赵氏打得好算盘。若是让太子得了天下,岂不是步前朝后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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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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