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雨刚想松口气，马上发觉冷静的话里还有别的意思。
“王，你有什么想法？”
昨日还问他有没有计划在人类社会给人看病。
冷静望了望流觞，思忖道：“我看流觞在这里也挺好的，以后族人要是有想往人类社会发展的，我不反对。不仅不反对，甚至还会提供帮助，帮助他们融入人类社会。”
流觞和清雨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才接受王打算让族人接受人类现代教育的想法，马上又要接受王打算让族人往来陆地和海底的想法吗？
流觞沉默片刻，问道：“王，这将会颠覆族人几千年以来的生活，你跟长老们商量过吗？”
“没有。”冷静耸肩，“回去再和他们商量。”
“哦，你帮忙说服他们。”冷静补充。
流觞默了默。
他现在怀疑，刚刚王对他的决定不置一词，就是为了挖这个坑给他跳。
清雨张张嘴，想说什么，又感觉王这个想法对族人有好处，犹豫了一下，合上嘴唇。
那些蠢蠢欲动的人看到冷静收下蓝西服的名片，感觉冷静比想象中的更要平易近人。
五分钟后，又一位穿白色西装的男子上前，微笑着说：“小姐，我是顾明瑞，明日我在流金岁月有一场宴会，期待您的光临。”
顾明瑞？
顾这个姓，听起来有点熟悉。
冷静拧眉思索了一会，脸色微变。
反派好像也姓顾来着，叫什么来着？
“顾建宇是你什么人？”
冷静按下突然剧烈跳动的心脏，凝视油头粉面的顾明瑞。
顾明瑞得意一笑：“他是我二叔，明天的宴会他也会去，皆是可以介绍你们认识。”
冷静点点头：“如果有空，我会去的。”
顾明瑞留下请柬，喜滋滋地走了。
二叔可是海城有名的商界大佬，有他作诱饵，相信这位令人惊艳的美女一定会到场的。
到时……嘿嘿！
接下来，又有几位男子上来搭讪，不约而同地留下了名片。
冷静照单全收。
流觞和清雨频频皱眉。
不知道冷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
第二日，顾明瑞在流金岁月举办的宴会如期举办。
只是他等了又等，望了入口无数次，都没等到佳人。
在海城，居然还有能挡住认识他二叔这种诱惑的人，顾明瑞对那位看起来娇美得像天仙的美人更加好奇。
不知道是哪个世家的千金，好想认识！
……
冷静被搭讪的事情，被邀请去宴会的事情，鲁大业通通都汇报给了老板。
褚里一方面觉得烦，一方面又好奇，她这次出现，到底想干什么，
也就默认了鲁大业的跟踪。
鲁大业跟了一日，也汇报了一日，都没被老板训斥，心想，老板果然还是想知道冷小姐的动向的，于是愈发上心，事无巨细都向老板汇报。
褚里从鲁大业的汇报里，得出了结论：
冷静不是要建个军.团来对付她，是要下乡扶贫。
不然，她买那么多基础教育的书籍、常见的日用品和电器做什么？
日子一天天过去，褚里习惯了鲁大业时不时的汇报短信，直到一日清晨——
“老板，冷小姐失踪了！”
褚里盯着屏幕上短短的一行字，一时失去语言能力。
两个多月前，也是清晨，也是鲁大业，给他发了同样的短信！
连标点符号都一样！
缓了缓神，褚里拨通鲁大业电话，语调冰凉：“你刚刚给我发了什么？”
鲁大业闻言不自觉地吞了吞口水，小心翼翼开口：“老……老板，酒……酒店前台说冷小姐凌晨退房了，我顺着交通监控去找，到了海边就……就失去她的踪影了。”
又是海边！
褚里咬咬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都找过了？”
“找……找过了，这里有很大一片树林，是监控盲区。”鲁大业急忙解释，“我叫人把树林都搜遍了，没发现人。”
“跟她在一起的那个男的呢？”
“他前两天已经离开酒店，你没……说要跟踪他，我就没理会。”
前两天？
褚里脑筋急转。
司空也是前两天说要去度假，难道是和他一起离开的？
“再找。”
褚里丢下两个字，挂了电话，再拨通董秘书的电话。
“司特助有说去哪里度假吗？”
董秘书刚刚起床，听到老板问起司特助，马上清醒：“没有。”
“啪！”电话立即挂断。
董秘书低头看了看手中只余电流声的手机。
司特助才离开两天，老板就开始大清早找他了，他要更加努力，争取早日超越司特助！
褚里拿着电话，脸色阴沉，思索良久，终于发现个漏洞。
对，那女人不是还买了好多东西吗？
这么多东西，她运哪里去了？
第17章 十七、开船回家
“那些东西，早就运走了啊。”鲁大业再次接到老板的电话，战战兢兢回答，“送到酒店后，马上就被运走了。”
褚里深吸一口气，忍住破口大骂的冲动：“运到哪里去了？”
鲁大业那边沉默了一下，然后褚里听到他回答：“鸿运造船厂。”
褚里有点希望了，问：“船呢？”
鲁大业茫然。
船？什么船？
褚里刚刚好不容易按下的怒火又腾地升起：“她去造船厂不是买船吗？那艘船呢？”
这次鲁大业那边沉默的时间更久，久到褚里想开口训斥时，才听到他说：“船前两日已经入海，是司特助提走的。”
褚里再也忍不住了，怒道：“还不快去查船开往哪里！”
“是是，我这就去查。”
鲁大业连连应道，挂上电话后，抹了把额头上冒出的冷汗。
还好，老板还叫他去查，这份工作还能做下去！
褚里攥着手机想了想，打给司空。
电话很快被接起，响起司空一向清清冷冷的声音：“老板？”
褚里斟酌一下语言，问：“司空，你是不是和……冷静去度假了？”
“是，跟她回家看看。”司空没隐瞒。
褚里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说起来，这是司空的私事，就算他们是好朋友，他这么问也有点不妥。
所以他立即给自己找了个理由，看起来很恰当的理由。
“我担心你会被她骗，所以打来问问。”
司空闻言朝远处望去，蔚蓝的海里，冷静正欢快地游游来游去，朝阳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却掩映不住她那闪着七彩琉璃光的鱼尾。
司空不由地弯弯嘴角：“她不会。”
他们人鱼族从来不会骗人，尤其是同族人。
褚里面上悻悻的。
司空的性格他了解，要不是有十足的把握，不会说这么肯定的话。
他现在……好像是在挑拨离间他们一样。
褚里转转脑子，换了个话题：“你回家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好让人给你准备些礼物，毕竟你这么就都没回去了。”
“谢谢老板。”司空的语气还是那么平静，“我准备有礼物。”
“那代我向你家人问好。”
“好的。”
司空挂上电话，望着在海中玩得兴起的冷静，轻轻扬了扬嘴角。
老板派人跟踪她的事情，王早就知道，却一直不动声色，到了最后才使出这个金蝉脱壳的方法摆脱跟踪。
比他记忆中的公主聪明！
……
流萤从冷静和灵医离开族地的那一刻就在担心，半个前，听说他们已经开始回程，吊在半空的心才缓缓下落。
但是，担心归担心，该做的事情她一点也没拉下。
灵医前段时间发来的培训手册，她已经摸透，也按照王的吩咐，组织族人培训多次，还认真抽检过，确保第一批上船的族人把手册里的内容都已吃透。
“王他们再过三个时辰就到领地上空，我们现在开始出发。”流萤看着面前站成一排、整装待发的年轻族人，郑重道。
她计算着时间，召集了族人，打算前往海面迎接王的归来。
人鱼们齐声应答：“是。”
他们是流萤按照冷静的旨意筛选出来的，个个都年轻力壮，也知晓自己身负振兴人鱼族的重任，脸上都带着庄重而神圣的神情。
流萤满意点点头：“向右转，出发！”
青年人鱼齐齐转身，隔着相同的距离向前游去。
围观的人鱼们发出齐声赞叹，好热闹的也跟着游上去。
流萤暗自偷笑了一下。
这是她根据王离开领地前留下培训资料训练出来的成果，看起来还不错。
……
“前面就是我们的领地了，”冷静左手持望远镜，右手下压，“减速。”
清雨伸手在控制台上按几下后，也拿起望远镜眺望：“看到他们没？”
“王，前方发现族人身影。”对讲机上传来司空冷冷清清的话语。
清雨闭闭眼。
明明是他在问话，回答的却是：王——
这位未来的长老还真的是——一如既往地傲，去了人类社会三年都没有任何改变。
此时冷静也看到了挥着红色珊瑚的流萤，说了声停。
流萤远远望见一艘深蓝色的大船过来，手中的珊瑚摇得更欢。
与她一起的青年人鱼水手也看到了缓缓驶近的捕鱼船，眼中都流露出兴奋的光芒。
这就是王买回来的能让族人都吃饱的捕鱼船吗？
可真大！
捕鱼船靠近后，流萤看清船身上的三个大字，哑然失笑。
船身上写着的是船的名字——干饭号！
流萤嘴角弯了一下，又板起小脸，故作沉着，发号施令：“列队！”
十八位青年人鱼立即迅速地分列两队，立在海中，欢呼鼓掌。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冷静在驾驶舱里看到这副情景，好笑又无奈。
这肯定是流萤从网上学来的欢迎仪式，还挺有模有样的。
清雨也微不可察地扬了扬嘴角。
干饭号缓缓停下，船身两侧放下舷梯，水手人鱼们在流萤的带领下，从两侧登船。
冷静和流觞、清雨站在甲板上，望着他们动作灵活地攀爬而上，表情肃穆、动作整齐地列队站好，心中都不由地对流萤有点刮目相看。
谁能想到，娇憨可爱如流萤，竟然能训练出这么一队纪律严明的队伍来？
流萤整队完毕，昂首挺胸上前汇报：“王，按照您的指示，流萤集合水手队伍完毕，请检阅。”
“做得很好！”冷静微笑赞了她一句，看向清雨，“这是船长清雨，由他来带领大家开始试捕。”
清雨向前两步，对水手们说起操作方法和规则。
流萤这才看向流觞，眼眶微红，低低叫了声哥哥。
流觞清冷的脸上露出少许笑容：“三年不见，你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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