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采波深谙给一棒子再给一个甜枣的道理,又说:“柳清在何家也干了不少年头了,一直都是老老实实规规矩矩的。我还想着过了年就给他涨工钱,你把你打得鼻青脸肿病病歪歪的,我还敢要他,敢给他涨工钱吗?” 听到这话,柳水生笑开了花:“那不能,我以后不打他了,只要他好好地干,你可一定要给他涨工钱呢。” “去吃饭吧。”不管何彩波心里怎么烦他,表面功夫做得很到位,和和气气地让他走了。 走到柳清面前,柳水生板着脸,硬声说:“我以后不打你了,你老老实实在何家干活,听见了没?” 柳清乖巧地点点头。 何采波:“柳清,你给我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何采波远远地看着,担心柳水生说话刺激到柳清,连忙把柳清叫了过去。 走远了,何采波看着他肿起来的半边脸和苍白的脸色,问他:“疼不疼?” “胸口有点疼,脸上不怎么疼。”柳清的眼里有泪光闪烁。 这些年,何采波一直在帮他瞒着家里人,每个月的工钱能帮他存起来一点点,他不至于被家里人掏空。 “你也是,都不知道躲。”何采波心疼地说。 “我没反应过来。”柳清讪讪地说。 柳水生被打怕了,找了个角落呆着。 大家对林申赞不绝口。 一个阿么对他竖起大拇指:“做得对。” “你刚才的样子真是迷人。” 林申被夸得不好意思:“刚才那种情况,谁看到了也不忍心,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 感觉到有人在盯着他看,他扭过脸顺着那个方向看过去,不期而然对上了陈二哥的眼神。 陈二哥愣了下,僵硬地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说什么。旁边有人在跟他说话,他借着这个机会躲开了林申的眼神。 林申觉得奇怪,不知道是不是他想多了,他总觉得陈二哥在暗暗观察他。有好几次,他都瞄到陈二哥在偷看他。 就拿刚才当例子,柳水生打柳清时,他分明用眼角余光看到陈二哥也站起来了,攒着拳头就要冲过来打人的样子。可他站出来了,陈二哥犹豫了一下,似乎又慢慢坐了回去。 可以肯定的是,如果他刚才没有站出来,那个站出来的人就会是陈二哥。 稍作休息,他们又开始了忙碌。 丰收是喜悦的,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幸福的笑容。 柳水生似乎被陈二哥闹别扭了,两个人互相不打扰。一下午,柳水生都没有说过话,差点没把他给憋死。 不到黄昏,他们就把稻子收完了。 接下来的事情就轻松了,把捆好的稻子放到驴车上,一趟一趟地运回打谷场上。驴车走了,他们就坐在田埂上休息。 晚饭还是在何采波家里吃的。 长长的桌子上放着一大盆熟肉和一大盆炒青菜。 所有的菜都是用大盆装的,连盛汤的盆也是用的大盆。 大家都累了,没有心情说话,默默地坐着吃饭。 林申惦记家里的老木匠,风卷残涌地把饭填饱肚子。之后,他找到何采波说:“我回去了,明天还是这个时间吗?” 何采波惊讶地看了他一眼:“你这就吃饱了。” “嗯。”林申点点头,顿了下说:“我师傅还在家里,我担心他吃不好。” “没想到你还知道疼人,你变化也太大了,跟以前完全是两个人。”何采波又露出了熟悉的若有所思表情。 林申心头一紧,连忙打断她的思考,说:“我就是过来跟你说一声,我要回家了。” “急什么,我还有一件事想跟你商量。”何采波无奈地看着他。 “什么事?”林申全身都进入了戒备状态,担心何采波说出什么惊人之语。 何采波说:“稻谷是收回来了,还缺少一个守夜人。” 没有人看守,粮良可能会丢。何采波说的是守夜人,这个工作非常辛苦,需要拿着铺盖卷到打谷场去。守夜人可以睡觉,但是不能睡得太死,一天晚上至少要起来四五次,时不时地巡视一下。 林申:“我没干过这个活,而且我白天也干活了,我怕我躺下去就睡死了。” “你——”何采波刚要说话,他公公在屋里叫他,他只好对林申说:“行,你先回去,明天还是今天这个时间来。” 林申一脸轻松地走出院子。 “这些是给你阿么的。” 梁家的大门口,一个眉眼端正的青年把怀里的布包塞给罗凤。 罗凤低着头说:“我不能收,你还是拿回去吧,要是让你阿么看见了,他会骂你的。” “哎呀,附近哪有人?你赶紧拿着,只要你跟我不说,不会有人发现的。”眉眼大眼的青年硬是把布包塞到罗凤怀里,之后脚步匆匆地跑了回去。 罗凤一动不动地站着,像是变成了一座雕像。 听到脚步声,他慌张地把布包藏到身后。看到来的人是林申,他脸上的表情变成了放松。 林申也没有多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他只是说:“一起回家?” “嗯。”罗凤笑吟吟地说。 怀里的布包散发着热意,这股热意顺着他的双手爬到他脸上,他的脸不知不觉地热了,一双眼睛也变得水汪汪的。 看着罗凤走进自家院子,林申才抬起脚步往家走。 老木匠坐在院子里吃饭,看到林申回来了,扬声道:“回来了?累不累?” “不行。” 怎么可能不累? 在家人面前,再苦再累也不会说真话。 林申凑过来看了一眼桌子上的菜。 一盘炒青菜,闻着都不香,里面一丁点的肉都看不见,这就是老木匠的晚饭。 “你就吃这个?”林申问。 “又没干活,我不怎么饿。”老木匠笑着说。 “别吃了,我给你做。”林申抬起手把这盘菜端走了。 老木匠愣在了原地,哭笑不得地说:“我真的不饿,你不用瞎忙活了。干了一天活,你不累吗?” 林申没搭理他,用最快的速度做了一道炒菜。 老木匠嘴上说不饿,菜端上来时眼睛明显亮了,下筷子的速度都变快了。 秋天了,林申依旧去后面洗澡,回来时冻得不轻,打了好几个喷嚏。 老木匠说:“天凉了,我应该做个木桶,方便冬天洗澡。” 两个人又说了一会儿话。 老木匠告诉他,蒋代真来过了。 林申愣住了:“什么时候的事?” “他是下午来的,坐着马车带着一个小侍,就是那个叫小桃的。知道你不在,他看起来挺失望的。我还在想,要不要把你天天摸那个小车送给他。后来我想了想,觉得礼物是你做的,还是你亲自送比较合适,也不知道他明天会不会再来——”老木匠说。 林申的心情一下子变得特别好,轻松地说:“他要是再来,你就帮我把小车给他。” “你不亲自送了?”老木匠惊奇地说。 “你送就行了。”林申转身进了里屋。 天凉了,不能再睡到外面了。夏天最热的时候,抱一张凉席摊在院子里,睡到觉得凉了才回屋。 “嘿,你可别后悔。”老木匠说。 一夜无话,时间很快过去。 睡了一晚上,林申觉得失去的精力又回来了,他精神振奋地往何采波家走。一回生二回熟,这一次不用别人带路,他知道要往哪儿走。 路过梁家里,他看到一个中年男人手指着罗凤,嘴里还在说着什么。他脚步顿了下,听到中年男人在说:“——不要仗着自己有点姿色就勾引我儿子,你这样的根本配不上他。我儿子以后要娶的是富家千金——” 罗凤脸色苍白,弱弱地说:“我没有这样想,我只是来这儿干活的。” 中年男人冷哼一声:“你知道就好,不然你就别干了。村里这么多人,争着抢着来我家帮工,你别把自己当成一盘菜。” 罗凤急了,颤声说:“我不敢了,你别赶我走,我真的很需要这个活。” 林申走远了,他停下脚步往后面看一眼,发现罗凤和中年男人全都进去了。 何采波站在门口,把林申的举动看在眼里,好奇地问:“你在看什么?” “没看什么。”林申说。 “骗人。”何采波笑眯眯地看着他。 都第二天了,大家都没有迟到。用过早饭之后,他们就出发去地里了。 蒋代真又扑了个空,他自觉已经来得很早了,可是林申还是走了。 “他起这么早?”蒋代真失落地说。 “天不亮就走了。”老木匠净说大实话,他转身进了屋里似是在找东西。 小桃嘟起了嘴巴:“好辛苦啊,天不亮就走了,天黑了才能回来。一天才能挣十个铜板。” 他心疼林申,更心疼蒋代真。 为了见到林申,一向爱睡懒觉的蒋代真起了个大早,而且这个山路特别颠簸,他都没有让马车夫停过一次,到达这边的时候,太阳才刚刚升起,结果还是没能见到林申。 老木匠出来了,乐呵呵地说:“这是申儿让我送给你的。” 蒋代真脸上露出了笑容,接过那个小车子看个不停。 “这是他亲手做的吗?”小挑问。 “他画的图,我帮着做了一点,其他都是做自己做的。”老木匠说。 小桃羡慕地说:“好精致啊。” 蒋代真没说要走,他拿着小车看着院子里的花发呆。 老木匠抓了抓脑袋,感觉都不说话怪尴尬的。可他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半天干巴巴地说:“你要不要到处看一看?” 蒋代真点头。 老木匠在前面带路,领着他们去了后院。 “那是申儿挖的地窖。” 蒋代真和小桃过去看了。 地窖很深,一眼看不到边。 小桃说:“他挖了几天啊?” 老木匠很感谢小桃,要不是小桃跟他搭话,他都找不到话说,不迭地说:“五六天,手都磨起泡了。有时候他晚上都不睡觉,拿着油灯一个人过来挖。都说这孩子不好,我就觉得他挺好,是个踏实过日子的。” 老木匠趁机说了不少林申的好话。 蒋代真都没有见过地窖,他第一次看到地窖原来长这样。 “冬天放菜的,下了大雪就会封山,没有东西吃会饿死人的。”也不管他们能不能听进去,老木匠自顾自地说。 又把他们带到后院的菜园子里。 “这是红薯,申儿告诉我的。他不说,我都不知道。哎,涨见识了。”老木匠指着绿油油的一大片说。 小桃往旁边走了几步,笑着说:“哥儿,这是白菜。” 蒋代真显得心不在焉:“他干活的地方离这儿远吗?” 小桃吃惊地看着他:“哥儿,你不会是想去地里吧?” “乡野的风景不错,我去看看风景不行吗?”蒋代真一本正经地说。 “行。”小桃翻了个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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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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