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崤把虾和蒸鱼放下。
愿意将这些剩菜拿过来热已经是他最大的耐心了,一般这种小事,他的解决方法都更简单粗暴。 岑崤直接给黎容订了一份新的。 “好浪费啊,我没那么多钱。”黎容看着果断被岑崤丢弃的剩菜,面露遗憾。 岑崤挑了下眉,黎容的暗示他不可能听不出。 岑崤:“你想借钱可以,有个条件。” 黎容:“?” 黎容看着岑崤的眼睛,看着他不容置喙的脸色,终于自嘲似的扯了扯唇。 “行啊,反正我也没什么选择,你说什么我都得答应,不觉得这句话问的很多余吗?”黎容一边逼逼叨叨一边环抱双臂,完全一副快速走完流程好吃虾的坦荡自然。 他越是无所畏惧,岑崤反倒心中警铃大作。 黎容有种破罐破摔的洒脱,这不是什么健康的心理状态。 岑崤:“条件以后再说。” 黎容连连点头:“懂。” 岑崤大概猜到他懂的和自己想的绝对不是一回事,但也懒得反驳。 让黎容误会到这方面也没什么不好。 “我的玻璃。”既然已经挑明了,黎容也懒得藏着掖着。 “自己找人换。” 黎容正色道:“不是。” 岑崤沉默了几秒,淡声道:“以后不会再有人找麻烦。” 怎么做,他没有多说,黎容当然也不问。 “好。”黎容点点头,表情又松弛下来。 蓝枢的能力和手段他知道,但也不全知道,有些拿不上台面的,他根本不想了解。 只是岑崤敢这么应承他倒也有趣,如果他没记错,现在的岑崤,还不属于蓝枢的一员。 新鲜的白灼虾很快送了过来,盖子一打开,热气扑面而来。 黎容裹了一层外衣,重新坐回餐桌前,低着头,垂着眼睛,慢条斯理的剥虾。 虾有点烫,他剥完一只,指尖被热的红红的,汤汁沿着手指滑倒指缝里,被灯光一照,亮晶晶的诱人。 黎容拎着虾尾,沾了沾调好的料汁,趁着料汁将滴未滴,快速把虾塞进了岑崤口中。 岑崤猝不及防,牙齿下意识咬住,错愕在脸上一闪而过。 黎容暼了他一眼,又垂眸继续剥虾,云淡风轻道:“你看,你对我好一点,我也对你好一点。” 他声音很小,有点像嘟囔,但是难得的正经温柔。 岑崤不爱吃海鲜,但黎容说的没错,这个虾,的确挺好吃的。 作者有话要说: 岑崤:不爱吃海鲜…… 我:老婆难得温柔,哭着也要吃下去!
第10章 黎容以胃痛为由,私戳杨芬芳请假。 【黎容:老师,今天喝了点红酒,胃痛难忍,可能暂时去不了学校了。】 【杨芬芳:?】 黎容回来这段时间,杨芬芳寝食难安。 以前她觉得能带到黎容这种学生,是她职业生涯的荣幸,因为黎容优秀的凤毛麟角,将来功成名就回学校看她一次,她也脸上有光。 但现在她不这么觉得了。 黎容这次回来,好像麻烦事越来越多,她特别怕哪一步行差走错,对自己的职业生涯造成影响。 【杨芬芳:后天的一模你不参加了?】 【黎容:来得及就参加,来不及就没办法了。】 毕竟他不记得李白守是什么时候发表的论文,他得在李白守从调查组那弄出他爸的硬盘前,抢先投稿。 幸好现在写论文对他来说手到擒来,抓紧点时间,大概两天内就能完成初稿。 【杨芬芳:这次的一模特别重要,是最接近高考难度的,老师知道你学习好,但是你毕竟……耽误了很长时间的课,还是希望你能借这次机会探探底。】 黎容特别赞同杨芬芳的说法。 【黎容:不用探,肯定会退步。】 毕竟他已经脱离高中环境五年了,有些靠从小积累或做研究用得到的知识点还可以,那些再也没用到的,他的确记忆模糊了。 这次成绩,肯定不如十七岁那时候好。 杨芬芳见黎容跟她的观点一致,总算找回点身为班主任的自信,她立刻苦口婆心的按住语音键:“所以说,你总要摸清自己的薄弱点,在接下来的总复习中,可以着重查缺补漏,老师相信以你的基础……” 这条语音还没说完,黎容的下一段话已经打出来了。 【黎容:可能跟年级第二拉不开五十分的差距了,就这样吧,我也不是很焦虑。】 嗖。 杨芬芳的语音发出去了。 她手急眼快的撤回了。 【黎容:?】 【杨芬芳:你好好休息吧……】 【黎容:好的:)】 第二天黎容的座位始终空荡荡,杨芬芳怕班里学生乱说乱传,于是在中午放学前简单解释了一下。 “班长胃不舒服,请假了,你们把心思都放在考试上,别管些没有用的东西。” 岑崤闻言轻蹙了下眉。 他昨天离开的时候,黎容虽然不算活蹦乱跳,但至少没病到上不了学。 又在折腾什么? 简复撇撇嘴,“切”了一声,吊儿郎当的走过来靠着岑崤的桌子:“真是朵娇花,还没支棱两天就倒了,昨天晚上那么高调,我以为这是要满血复活。” 岑崤抬起眼,舌尖轻扫过后槽牙:“你昨天说谁傻逼?” 简复懵了:“啊?” 简复翘着拇指,朝黎容的空座位指了指:“他都一周多没上课了,而且谁知道煤气中毒会不会把脑子熏坏了,这时候找他补习,不是傻逼是什么?” 以崔明洋为首的小团体难得赞同简复的话。 崔明洋看班主任一走,立刻阴阳怪气:“我看他不是胃疼,是不敢来考试吧,怕考的太差丢脸。” “我也觉得,还赚同班同学的钱,这要是自己都考不好,有什么脸收钱。” “他家出这么大的事,说他完全不受影响,你信?反正我不信。” “在乎面子呗,别看装的无所谓,越装越心虚。” 简复听烦了。 他可以自己吐槽黎容,但不愿意跟红娑这帮人一起吐糟。 “你们要逼逼自己逼逼,别接着我的话,晦气。” 崔明洋轻嗤,意有所指的暼了岑崤一眼:“简复,你还不知道谁买了黎容的辅导吧,你猜猜?” 简复:“……你的眼珠子都快暼出来了当我瞎吗?” 他真没想到买课的是岑崤,但仔细一琢磨,好像也挺有道理。 自从黎家出事,岑崤就对黎容关注的过分,他提醒几次了都没用。 不过岑崤一直比他心思深沉,简复虽然不知道岑崤要做什么,但应该是心里有底。 崔明洋自从上次被岑崤拒绝,心里一直扎着根刺。 倒不是他多稀罕跟蓝枢那边亲近,只不过岑崤宁可选一无所有的黎容也不选他,让他觉得备受侮辱。 崔明洋轻飘飘道:“跟他站在一边,最终还不是被他骗,其实人落魄了,就会变,以前多清高的人都会变得龌龊。” 简复盯着崔明洋,危险的磨了磨牙,崔明洋要是再阴阳怪气讲一些大道理,他就要动手了。 但在动手之前,他忍不住扭头看向岑崤。 “哥你真去找他补课了?管用吗那玩意儿?” 简复严重偏科,综合成绩也不怎么样,但他有A大的特招,他的速算能力堪比计算机,负责互联网企业的蓝枢一区急缺他这方面的人才。 “管用啊,特别管用。”岑崤答完简复,眸色幽冷的望向崔明洋,“你当我说的话是开玩笑?” 崔明洋得意的神情凝在了脸上。 他一瞬间想起了那天在走廊上岑崤的警告,他今天有点得意忘形了,差点忘了岑崤是个脾气阴晴不定的疯子。 崔明洋身边的人不解其意,扒拉着崔明洋的肩膀问:“说了什么?你怎么跟蓝枢他们的人还有交情?” 崔明洋深吸一口气,朝岑崤做了个休战的手势:“我只是好心提醒一下你,黎容会列什么考试重点我都能猜到,但是靠这么一两天想提升成绩是不可能的,抓常考重点也只是投机取巧,反正高考卷也不是这帮联考的老师出。” 岑崤站起身,淡声道:“你提升不了,应该是智商的问题。” 他给简复一个眼神,迈步往外走。 简复连忙跟上,等走的远了,他贴在岑崤耳边,小声劝:“哥你这话说的太满了点,万一真没进步呢,黎容虽然成绩牛逼,但咱也不能神化他,他到底是个中过毒病怏怏的凡人……” 中过毒病怏怏的凡人在一模考试那天难得出现了。 ‘凡人’果然状态不是很好,不仅病的更严重了,眼底还浅浅的浮着黑眼圈。 这天下了大雨,温度低,黎容直接把小棉袄都穿了过来,他脖子裹的严严实实,恨不得把下巴都埋在衣领里。 即便如此,他也一副冻的发抖的样子,隔一会儿就要难受的咳嗽两声,咳得眼圈发红,面容惨白。 他昨天一整天基本没睡,把论文写了个大概,才勉强赶出考试的时间。 断断续续养着的身体,简直一朝回到解放前,除了胃疼,似乎还有点发烧。 一模考了整整一天,黎容去卫生间吐了两次,又吃了几片退烧片扛着,勉强撑了下来。 等晚自习回班级,他已经有点意识模糊了。 岑崤自黎容出现,就一直盯着他,等黎容在座位上坐好,蔫蔫的歪倒在桌面上,岑崤终于开口。 “你能活着真不容易。” 黎容的脸呈现出不健康的红晕,听到熟悉的声音,他半眯着眼,哼唧了一声。 “是挺不容易的。” 岑崤不知道黎容在家里做什么,值得他这么拼命的,一定是格外重要的事。 但黎容那天晚上没告诉他,他也不打算打听。 岑崤用食指骨节碰了下黎容被碎发遮盖的额头。 有点烫。 岑崤收回手指,攥在掌心摩擦片刻,喉结轻滚了一下。 “也不是多重要的考试,折腾什么?” 黎容缓慢的睁开眼,无精打采的支起脖子,有气无力道:“我猜,昨天他们一定在班里编排我,说我肯定考不好,故意逃避考试,顺便骗同学钱。” 他眼睛里布满血丝,泪水蓄的盈盈发亮,有根浅的几乎看不见的碎发和睫毛纠缠的一起,刺激的他眼皮直颤,那圈泪绕着瞳仁打转,欲滴未滴。 岑崤沉默不语。 倒是猜的挺准的,和崔明洋说的大差不差。 黎容毫无威慑力的愤愤道:“我可不能让他们得逞,一想到成绩出来能气死他们,我就艰苦奋斗到了最后一秒。” 他并非心胸宽大到不计得失,也不是眼盲心瞎得过且过,只是上一世他总是孤高自持,不屑与睚眦必报的小人为伍。 过了这些年,遭了这些难他才懂得,他不能和父母一样,连自己都保护不了的,不配做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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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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