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把身体折腾的有点过火,也不怪岑崤生气,他现在上个楼梯都要喘一会儿。 黎容审时度势后,默默松开手上的力道,他刚准备咽下这口气,便用余光暼到了岑崤和简复的身影。 这两人密谈回来了。 黎容心思稍动,扯唇嗤笑一声,毫不掩饰的轻蔑道:“你爸的钱,还是留着帮你买学位吧。” 长得好看的人五官精致完美,表达情感也更精准到位,就连奚落人都有数倍的杀伤力。 “你再说一遍?”顾天怒火中烧,轮起拳头直奔黎容的侧脸。 黎容虽然力气不足,但到底真刀实枪的训练过两年,他立刻一歪头躲过顾天的拳头。 虽然脸是躲过了,但肩膀却没躲过,顾天一拳砸在黎容的肩头,黎容身子一晃,重重撞在教室冰凉的墙上。 墙面坚硬,寒气逼人,他疼的一闭眼,牙齿紧咬,捂着肩头猛的咳嗽起来。 肩头的痛感很钝,慢慢的沿着神经向手臂扩散,却迟迟不散,他苍白着一张脸,鬓角被冷汗打湿。 黎容忍了好几秒才重新抬起眼,一边轻喘一边冰冷的盯着顾天的脸。 “你再狂啊,装什么逼!”顾天见他一副弱不经风的模样,手下更是有底气,再看看黎容那个不服输的眼神,顾天抬起手,又要给他一拳。 这次没能成功,他的手腕被人攥住了。 顾天甩了一下,居然没甩动,反倒腕骨传来钻心的疼。 他一扭头,对上岑崤的脸,整个人一僵。 他其实没跟岑崤打过交道,但他看见过岑崤收拾人,说实话,多多少少给他留下了点阴影。 岑崤这个人,疯起来是真狠。 黎容后背抵着墙,见岑崤赶到了,整个人放松下来,微仰着下巴,睫毛直颤,理直气壮的抱怨:“怎么才来啊,疼死我了,骨头都要裂了。” 岑崤暼了黎容一眼,目光落在他的肩膀上。 黎容的手轻轻揉着肩膀,隔着衣服,看不清到底伤的怎么样,但似乎不轻,因为他都不敢用力揉。 “简复,跟这个……” 黎容立刻忍着痛接话:“顾天,我舅舅的儿子,我亲表哥,十二班的,他爸是A大校长的司机。” 顾天:“……”你还能介绍的更详细一点吗? 岑崤阴涔涔道:“跟这个顾天去外面好好聊聊,别聊的时间太短了,我不想再废一遍话。” 黎容疼的唇色发白,还不忘蹙着眉表达遗憾:“不能给我看吗,你不亲自动手吗?” 岑崤挺不客气的拒绝了:“不能。” 顾天脑袋上青筋都跳起来了,他不想招惹岑崤,也招惹不起。 且不论他根本打不过岑崤和简复,以他家的背景,他也不敢把岑崤和简复怎么样。 “岑崤,我跟你没仇吧,你要管黎容的闲事?” 简复吊儿郎当的笑笑,拍拍顾天的肩膀:“说什么闲事呢,这可是我们班班长,谁远谁近分不清吗?” 顾天头皮发麻,怒气冲冲的指着黎容:“他可是红娑的!” 简复不耐烦的拽着顾天的领子往外走:“好好好我知道,你到外面跟我说,别让我请你。” 黎容垂眸看着顾天指过来的手指,忍不住说风凉话:“我要是你,看明白形势之后,就不会说这种废话。”说罢,他又不忘嘱咐简复,“不用看我面子留情。” 简复:“……谁他妈看你面子了?” 黎容也不在意,反倒关切道:“少抽烟吧你,呛,不健康。” 简复一边扯着顾天下楼一边郁闷。 怎么一个两个都嫌他呛?他抽的是水果烟吧! 岑崤嗤笑:“狐假虎威,你倒是会看形势。” 黎容被撞的五脏六腑都不舒服,强忍着咳嗽,歪头让开遮眼的碎发,有气无力的问:“上次我要是打不过崔明洋,你是不是也会动手啊。” 岑崤没回答。 没回答就是默认了,黎容满意的阖着眼,翘了翘唇角,苍白的脸上总算多了分颜色。 岑崤:“故意的?” 他不觉得黎容真躲不开,黎容的格斗技术在什么水平,或许他比黎容自己都清楚。 “我看是看到了,但身体没力气,不听使唤,能护住脸就不错了。” 黎容能摆出最无辜的眼神,那双桃花眼望着你,眸色漆黑,神情澄澈,哪怕最离谱的谎言也能添上三分真。 这种攻势下,岑崤也不能幸免。 岑崤垂眼,推开黎容发凉的手指,在他肩头连按几下,确认骨头没事,低声问了一句:“疼吗?” “嘶。”黎容无奈,“这次是真疼了。”
第15章 晚自习铃声响,黎容暂且回了班级,岑崤又出去了,不知道是不是找简复。 过了半个多小时,简复和岑崤一起回来,岑崤衣冠整洁神态自然,简复倒是敞着外衣,大咧咧拨弄着毛刺头上挂着的水珠,也不知是晚间的浓雾还是运动过大出得汗。 简复一进教室,未消的戾气也跟着穿过空气闯进来,直到被前排几个人默默注视一会儿,他才撇撇嘴,不自在的收敛起那股嚣张劲儿。 他没立刻回座位休息,反倒直奔黎容的桌边,压不住的发牢骚:“不是我说,你家都什么逼亲戚,吃人饭不说人话,艹晦气。” 简复倒比黎容还生气。 他对黎容的确挺有偏见,也不希望岑崤跟黎容走的太近,但一码归一码,他真看不上落井下石那帮人,尤其是以前占着黎家便宜,出了事反倒踩的狠的。 畜生都不如。 黎容早就经历过一遍,上一世的愤怒和悲哀已经被记忆碾碎成粉,散的痕迹都找不见了,现在就连简复的共情也提不起他心里半分委屈。 对形单影只的人来说,委屈是最没有用的情绪。 黎容抬头望着简复,眼眸迎着白炽灯的光,那光在他漆黑的瞳仁上投下圆润的光点,像深海中沉静的白色火焰。 他温柔一笑,没什么血色的唇稍显干涩:“谢谢,辛苦了。” 简复愣了一下,不知道该做什么动作,只好僵硬的抬起手背揉了揉鼻子。 他带着怒气,嗓音嘹亮的来黎容面前骂顾天,可惜一顿输出,好像打在了棉花糖上,让他自己都觉得自己莽撞粗鲁。 他一贯遇强则强,从小到大都是硬刚横的,碰到开口就笑说话还客气的他是真没办法。 “靠,我是看我哥面子上,谁稀罕你谢谢。”简复绷着脸,手往兜里一插,怒气尽消,兴冲冲走了。 岑崤在一旁看了全程,不免冷嗖嗖道:“你再冲他笑几次,他就巴不得给你办事了。” 虽然简复嘴里不承认,但岑崤也能看出来,简复对黎容没那么反感了。 黎容斜眼瞪他,不太满意他得出的这个结论:“说的我像蛊惑人心的妖怪一样。” 岑崤挑眉反问:“你不是?” 黎容扭过头,静静和他对视一秒,倏的眼底带笑,偏偏脸色凶巴巴的:“那你小心点,妖怪可都要害人的。” 黎容怼完岑崤,咬着牙,深吸一口气,缓缓活动胳膊。 他试探性的将胳膊抬高,上下晃动着,慢慢感受着来自于肩膀的钝痛。 顾天那一拳,刚好打在他关节上,以至于现在稍微一动,痛感就能瞬间被调动起来,但为了加速血液流动,冲散淤血,他不得不缓慢的适应着。 想想重生回来这段时间,虽然没有上一世被动了,但好像并没占到什么便宜,反倒伤的更多了。 岑崤见他疼的脸皱成一团,低声道:“去医务室。” 黎容摇摇头,继续活动胳膊,小声嘟囔:“不至于。” 去了也没有好办法,这种磕磕碰碰的伤,最后都是自己慢慢消化。 岑崤:“你以前不是挺娇贵的。” 黎容没好气:“你也说了是以前,我现在形单影只,跟谁娇贵去。” 他过了十七年娇生惯养的日子,一切骤变始于十七岁,以后就再无平稳安宁的一天。 不是没想过逃避,事实上,他上一世大多数时间都在逃避,他先是用折磨身体来麻痹心理的创伤,后来又闭目塞听将自己埋在学术研究里。 可危险药品室氢氰酸泄露的事让他彻底清醒了。 逃避本没有用,藏匿于暗处的触手始终如影随行,一旦他接触到有可能掀翻当年定论的细枝末节,他也会被毫不留情的除掉。 晚自习下课,教学楼里就像一锅定时炸开的爆米花,烘乱起来。 数学老师夹着课件头也不回的走了,班里的学生也开始陆陆续续的撤退。 毕竟是高三了,除校内正常上课自习外,很多人都报了课外班,八点下自习,还要在课外班呆到十点多。 这帮人匆匆收拾好桌面,一窝蜂的往外冲,生怕走的慢了被大部队堵在楼梯上。 黎容回去也无事可做,况且这时候下楼也打不到车,他揉着肩膀,软绵绵的趴在桌面上,闭目养神。 喧闹,嬉笑,争吵,就像一首毫无艺术感的协奏曲,本能的被耳朵隔绝在外,让他一个字都听不到。 好不容易吵闹声停了,黎容微微睁眼,坐直起来,扭过脸一看,发现岑崤还没走。 不知什么时候,教室里就剩他们两个人,就连简复也走了。 黎容用小指摆弄着钥匙扣,抬了抬眼,故意暗示:“你不会是要送我回去吧。” 能有人送,总比自己打车好,虽然岑崤家和他家是截然相反的方向。 岑崤没答,而是站起身,关上了教室门。 黎容摆弄的小动作悄然停住,就连呼吸都顿了一下,脸色不太自然。 在只有两个人的教室里关门,是个看似很私密的举动,但正常人都知道,教室并不私密,前前后后至少有四个摄像头对准他们,虽然这时候肯定没人在监控室盯着。 “干什么?”黎容默默将钥匙扣握在手心里。 “衣服脱了我看看。”岑崤一扬下巴,示意黎容的肩膀。 黎容噤声良久,神经稍微有些紧绷,他忍不住强调:“这是在教室。” 岑崤侧了下头,挑眉:“看下你肩膀,又不干别的,都是男人露个肩膀怎么了?” 黎容心道,你他妈好意思说这句话。 可不都是男人,但你想做什么心里没点数吗? 黎容:“到处都是监控,你还能干什么别的。” 岑崤轻笑,目光从黎容眉眼一路下滑,落在他被课桌遮住的心口。 “你以为我想干什么?” 黎容不动声色,默默将胸前的拉链向上扯了扯:“我什么都没以为。” 他和岑崤发生过更亲密的关系,他可以毫无顾忌在岑崤面前拉开衣服,但也只是在岑崤面前,并不代表他愿意在监控镜头下没脸没皮。 “给我看看。”岑崤从兜里掏出一盒云南白药贴扔在桌面上。 这药在六年前很火,不仅能活血化淤,还有镇痛的效果。 看来岑崤不是去陪简复收拾顾天的,而是去给他买膏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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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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