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一丝于心不忍,他只是瞧不起。 可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呢? 眼前还是照片中那个年轻稚嫩的少年,皮肤细腻干净的连一丝褶皱都看不见,眼神无辜单纯的好像从不沾阴谋诡计。
这样的人,心机城府居然如此深沉,不疾不徐的策划了搞垮素禾生物的一系列计划,在不到两年的时间里,逆风翻盘,浴火重生。 他好像都没留给自己崩溃绝望的时间,仿佛从出事那一刻起,就在为了复仇做准备。 太可怕了,就如恶鬼缠身,索命来的。 “你……魔鬼!你这个魔鬼!疯子!贱畜!”郑竹潘咬牙切齿,脖颈急速涨红。 他知道自己目前的身体状况不该生气,但他控制不住,他意识到了自己事业蓝图的垮塌,意识到了即将失去一切,这都拜面前的人所赐。 这个人还只是一个刚成年不久的小崽子。 黎容愉悦的扯了扯唇,他用后背一抵墙壁,借力向郑竹潘床前走了几步,然后不紧不慢道:“这么愤怒吗?也对,你应该愤怒,毕竟这两年你窃取的一切财富和盗名都将不复存在。” “你本可以不失去这么多的,哪怕律因絮上市,你依然可以靠素禾生物的其他研发过的很好,但现在不一样了,你不仅毁了自己一手建立的素禾生物,你还毁了甲可亭的好名声和这些年道貌岸然做的公益,甚至你自己,也要接受法律的审判,背负一生骂名。” “素禾生物其实不是你一个人的公司,但没有人会在意这一点,民众会把被愚弄的愤怒转嫁到素禾生物身上,以后不会再有任何医院,医生,上下游供应商跟素禾生物合作,他们不愿惹祸上身,不愿损伤名誉,反正药企有的是,没了谁都无伤大雅,而失去了周转的素禾生物,早晚会破产的。” “千里之堤,毁于蚁穴,相信过不了多久,世界上就再没有素禾生物这家公司了,而此时此刻站在你身边的下属,合作伙伴,都会因此恨你,怨你,咒骂你,你也正好体会一下众叛亲离,人情冷暖的滋味。” “这世界多么美妙,不走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胜负如何,昨日还在神坛上呼风唤雨,今日就已经人走茶凉,你躺在充满消毒水味道的病床上奄奄一息,却连一口水都喝不到,你明知道你的一切断送在我手里,而你只好无能狂吠,因为你太不了解我了,你甚至找不到我的弱点,你狂妄自大,却愚蠢松懈,你根本不可能战胜我,我不仅比你聪明,还比你心狠。” “你要努力活着,你即将体会到的残酷现实,只是我不值一提的过去,欢迎来到现实世界,郑总。” 黎容每说一句话,郑竹潘的嗓子里都会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低吼。 他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却因为虚弱和疲软喘着粗气,他的心脏因为暴怒的情绪而隐隐作痛,他的双脚一沾地,眼前便因供血不足而一阵阵发黑。 他膝盖一软,狼狈的跌倒在地,肥硕的身躯将大理石地板砸的轻颤,而他自己的骨头,也发出骇人的闷响。 郑竹潘痛的嚎叫,嘴角又溢出些许血沫,他咬牙切齿的大喊着:“黎容!黎容!你等着!你等着!” 黎容看着面前一滩烂泥样的郑竹潘,眼神冰冷刺骨。 他想亲手杀了他,将刀扎进他的血肉里,用力转动,让他哀嚎祈求,直至死去。 可惜这只能让他愉悦一时,他必须要看郑竹潘每时每刻被痛苦折磨,才能彻底畅快。 他要把郑竹潘在意的,全部摧毁,让呼吸,都成为痛苦的根源。 他走到郑竹潘的脸前,纡尊降贵的躬下身,莞尔一笑:“我不是你,我不会给你任何东山再起的机会,你的竞争对手们真的很关心你,连你妻子曾经买凶杀人的证据都给了我,算算时间,她的飞机已经到境内了吧。她是来医院看你的,真好,你们可以团聚了。你儿子今年才一岁半,时过境迁,他还会记得你是谁吗?” “我杀了你!我杀了你!”郑竹潘口中的血沫吐的更多了,他伸手,死死抓住黎容的脚踝,仿佛想把愤怒和恨意宣泄到掌心。 可惜他现在太虚弱了,黎容眼睛都没眨一下。 翟宁低声道:“黎容,我要找人抢救他了,我还是个医生。” 黎容了然,他一抬腿,毫不客气的将郑竹潘踹翻在地,然后伸手拍了拍裤腿,淡淡道:“郑竹潘,刚刚证监会驳回了素禾生物的上市申请,不知道有没有人告诉你这个好消息。今天来见你,我很开心,希望你也是。” 他说罢,转身,头也不回的出了病房,那杯意式浓缩,已经彻底凉了。 黎容路过垃圾桶,将咖啡随手扔进了桶里。 翟宁看着郑竹潘,伸手按了紧急呼叫铃,趁着医生护士还没跑来,她轻声道:“稍后,我会出一份声明,为律因絮正名,将你的恶行公之于众。我到底和你不是一路人,早晚有这么一天的。” 医生护士匆匆赶来,将已经气到半昏迷的郑竹潘架上床,实施紧急抢救。 翟宁默默退后,站在病房门口,手插着兜,静静看着郑竹潘的惨像。 其实,她有句话没有说。 她和郑竹潘不是一路人,和黎容也不是一路人。 她时常会因黎容的手段和城府感到不适,她更希望这场拨乱反正是光明正大的,襟怀坦白的,而不是在暗地里搅弄风云,精于算计。 但她也清楚,没有黎容的心机和筹谋,或许永远也等不来她理想中的正义。 她不该对受害者有任何期待和要求,他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翟宁退出郑竹潘的病房,周洪倒像是死了亲爹一样,哭丧着扑了进去。 等翟宁找到黎容和岑崤,黎容正趴在玻璃长廊的栏杆上,悠闲的俯瞰车来车往的风光。 岑崤看向他的眼神无限纵容宠溺:“出气了?” 黎容抬起清澈明亮的眼睛,琢磨了一下:“还行,翟宁怕我把他气死了。” 翟宁到底也是一院之长,对于自己只是黎容计划里的一颗棋子,她还是有些憋气的。 于是翟宁走上前去,清了清嗓子:“黎容刚喝了一整杯意式浓缩,咖啡因刺激胃粘膜,会加重病情,医生来通知一下家属。” 说完,她绷着脸,一本正经的走了。 黎容:“……” 岑崤眯起眼,“嘶”了一声,不轻不重的在黎容屁股上拍了一下:“没人管的了你了是吧?” 黎容觉得比郑竹潘抓他脚踝还疼一点,他吃惊的看着翟宁严肃正经的背影,哭笑不得:“我就抿了一口,堂堂院长,居然坑我一个无辜学生。”
第171章 每年被证监会驳回上市申请的公司数不胜数,普通网民根本不会关心,可素禾生物最近风头正盛,新闻一发出来,立刻就引起了讨论。 “做好的!这样丧心病狂的公司也配上市?也配赚我们股民的钱?” “这个公司能不能立刻倒闭啊,我等不及了!” “幸好这件事在上市之前爆发了,不然就让他收割投资者的钱了!” “哎想念浓安医疗器械,自从浓安破产,再也买不到性价比那么高的产品了,黎清立顾浓太冤了。” …… 两天之后,嘉佳中心医院院长翟宁,通过医院和个人账号,向公众公布了土壤化验结果。 【我是翟宁,经过向后勤部相关人员了解情况,医院及时与有关部门联系,进行了土壤取样化验,在一米深的土壤中,我们提取出的药物成分,与黎清立有关律因絮的论文上性状表述高度相似,可以认为,这的确是当年销毁律因絮的地方。我院儿科主任周洪停职接受调查,我院对当年的受试者表示深深的悼念,对无辜受害的黎清立顾浓教授深感歉意,我院将深刻反思过错,提醒全院员工引以为戒,今后继续接受大众的监督。】 一米深的土壤之下,雨水冲刷,细菌消解,根须吞噬,证据被一天天的破坏。 若是再晚一些,再慢一些,或许一切都会消失不见。 幸好,随着岁月深埋进黑暗的律因絮,终有一天破土而出,带着它所记录的真相,为自己的创造者寻一个迟到的正义。 翟宁的声明盖着医院的印章,代表着一锤定音的结局。 “所以现在是彻底实锤了,很可悲,很荒唐,就这么把两个好人给害了。” “明目张胆在医院后门焚烧律因絮,这是多么猖狂,多么无所畏惧啊!” “凡事必留下痕迹,希望所有心存侥幸的恶人记住这一点,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当初网民要是冷静一点,就不会发生这么多事了。” “所以有人存图吗,当年带节奏辱骂的账号都是谁,让他们出来道歉!” “还真有人存图了,指路@神奇现象观察记录bot。” 很多人顺着指路找到了两年前的博文,那些截图和文字还没有删除,博主也没有发表任何观点,仅仅是将当年发生在网络上的真实情况原原本本的记录了下来。 那些让人目不忍视的文字—— #律因絮杀人毒药# #黎清立顾浓必须以死谢罪# #今夜为无辜的孩子们祈祷# #黎清立与女大学生不正当关系# #顾浓毕业论文# #黎家豪车豪宅图片曝光# …… 十多个话题的热门博文里,充斥着对黎清立顾浓的谴责和批判,这些账号均被点赞了几百万,评论更是毫无理智和底线的侮辱咒骂,言辞简直不堪入目,令人作呕。 任谁在这样密集强烈无间断的网络攻击下,都不可能保持一个健康的心态。 大家开始努力回忆,当年,真的有这么恐怖吗? 居然有几百万的点赞,数十万的辱骂吗? 怎么我好像忘记了那种愤怒的情绪? 大家很快又将怒气转向了这些造谣污蔑黎清立顾浓的账号,可在社交平台上搜索这些账号时,才发现,当年活跃在各个话题里的博主,几乎全部在事情发生后销号了,没有销号的,也已经把当年的微博删除改了名字,根本找不出痕迹。 “怎么都销号了?” “好多都找不着了,连热评和热转都搜不到了!” “他们是不是后来看到澄清,因为心虚注销了账号?” “大家还不明白吗,这些人当年就是故意的,甚至评论里那些情绪上头站在道德制高点谴责辱骂的账号,也是故意的,就是为了激起网民的愤怒,挑拨网民的情绪,让没时间了解真相的人参与到网暴的大军里。” “所以……他们的目的就是逼死黎清立顾浓,让这件事变成铁案,尘埃落定!” “我们都是被利用的,成为了素禾生物的一把刀,刺向真正为我们着想的人。” “这应该是专门干肮脏事的黑水军,就像在词条里反复质疑律因絮的营销号一样,是素禾生物用来引导真实声音的武器。” “幸好大家清醒了,幸好这么多人站了出来,勇于说出真相,没有让素禾生物再次得逞!”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35 首页 上一页 17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