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口中的‘他’自然指的是张昭和,当初出事后,他们惦念着住院的黎容,还曾经去看望过,只是黎容昏迷不醒。
后来张昭和说,黎容情绪非常不稳定,已经被舅舅领走了,现在有亲人照顾,他们这些人,就不要出现刺激黎容了。 毕竟黎容看见他们有可能会想起去世的父母。 他们那时候想偷偷给黎家捐点钱,怕房屋拍卖了,黎容没有住的地方。 可张昭和说,黎容外婆是开贸易公司的,非常有钱,舅舅是给A大校长做司机的,家里也有几套房,有时候怜悯对当事人也是一种伤害。 他们都信了。 可怎么到了现在,变成黎容负债累累,要靠补课维持生活了呢? 李永石和言游中就是再迟钝,也意识到自己曾经接收的真相有问题。 江维德却已经彻底明白,张昭和口中,大概没有一句真话。 常莉没有获得想要的支撑,反而像是被一棒子给打醒了。 她震惊,懊悔,惭愧,疼惜,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突然觉得自己没什么立场指责岑崤,岑崤说得对,在黎家最困难的时候,红娑研究院躲了,高塔小组冷眼旁观,真正施以援手的是蓝枢。 可现在他们却还希望黎容回到高塔小组,继承父母的遗志,这实在是和道德绑架没什么两样。 黎容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攥住岑崤搭在自己腰上的手,不容置喙的将他的手推开,淡淡道:“高塔小组是我父亲的心血,我是一定要回来的,我欠你的,以后会慢慢还。” 岑崤眯着眼,冷声道:“我偏要你现在还。” 黎容蹙眉:“你别逼我了。” 岑崤勾起唇,从包里取出一个戳着印泥的邀请函,他直接将邀请函怼在了黎容眼前:“你不是要做律因絮吗?红娑研究院做得了蓝枢四区同样做得了,这是四区会长胡育明亲手写的邀请函,你要的助手,实验室,生产线都可以立刻配齐,只要律因絮是属于蓝枢的。” 江维德指着岑崤的鼻子,气恼道:“你们蓝枢的手是不是伸的太长了些!” 黎容的目光落在那封邀请函上,手指不由得攥紧,自嘲的笑笑:“我何德何能,能让胡会长亲自邀请。” 岑崤却直接将邀请函沿着黎容的衣领塞进了胸口,动作暧昧又充满压迫感,他看着不慎被邀请函锋利的边角擦红的锁骨,低笑道:“当然是因为你能造出律因絮了。” 有时候,对手的肯定比朋友的赞许更有说服力,胡育明直接要给黎容开实验室,造生产线,说明胡育明笃信黎容能够造出律因絮。 这两年,黎容都跟着蓝枢的人,蓝枢对他的实力应该是最清楚的。 常莉难免心中一震,说实话,他们其实对黎容的能力还是有些怀疑的,毕竟黎容太年轻了。 可没想到,胡育明都能这么认可黎容,这说明他们对黎容的了解还远远不够,说明黎容要比他们想象的更强,更优秀。 江维德本就和胡育明不合,如今一听他的名字,更是气的青筋都蹦起来了,他直接不客气道:“告诉胡育明不必了,红娑这边已经做好了准备,这周就可以开始实验了。贪多嚼不烂,胡育明也不怕闪了舌头。” 黎容有些屈辱的将邀请函从领口取出来,紧紧捏在手里,捏的皱皱巴巴。 但听了江维德的话,他却充满希望的抬起眼,小心翼翼的问:“真的吗,这周就可以开始试验吗?” 常莉热血上头:“我们回去立刻协调时间,这件事宜早不宜迟,这周必须开始!两年前我们被蒙在鼓里,让你吃了不少苦头,请相信,大家不是……唉!” 常莉本来就不善言辞,现如今更不知道该怎么说,难道告诉黎容是张昭和大放厥词让他们都被误导了吗? 常莉现在并不想跟张昭和撕破脸,毕竟高塔小组里还有那么多人死心塌地的相信张昭和的话。 清醒的只是少数,一旦让高塔小组变成阻力就不好了。 黎容感动的点点头,眼圈不由红了:“好,我一定不负众望,跟诸位同心协力,律因絮是我父母的心血,所以它必须是属于高塔小组的。” 他又转过头来,用蓄着泪的眼睛看着岑崤,深吸一口气,不卑不亢道:“岑队长,我欠蓝枢的和你的,一定会还,但律因絮是我的底线,我不可能把它交给蓝枢。” 岑崤冷笑:“恐怕由不得你。” 黎容直接瞪回去,像是被激起了斗志:“那就试试看吧。” 一场内部会议被岑崤搅合的中途夭折,黎容以还有课为由匆匆告辞,江维德还要找理由去应付张昭和,常莉等人则回去为实验室做准备了。 胡育明的手已经伸了过来,他们没有时间再拖延了,一旦胡育明贪心不足,再使点绊子,他们就更难了。 黎容出了红娑研究院,七拐八拐,扣紧帽子,利索的上了岑崤的车。 他长出一口气,抬起水汪汪的泪眼,朝岑崤露出一个满意的笑:“胡育明的邀请函是你伪造的?” 岑崤抽了张纸巾,小心翼翼擦去黎容眼角的泪痕:“做戏做全套,怎么可能是伪造的,他们就是拿去查,也是胡育明亲手签的。” 黎容诧异:“胡育明这么听你的话?” 岑崤把纸巾扔在一边,又拨开他的衣领,看被自己不小心划到的地方:“高塔小组浮出水面,胡育明乐得看红娑研究院和高塔小组狗咬狗,他坐收渔翁之利,老狐狸狡猾着呢。” 黎容锁骨上的红痕差不多消了,他忍不住揶揄道:“你说,是不是上一世就有往我衣服里面塞东西的恶趣味?” 岑崤松开他的领口,凑过去亲亲他的唇,压低声音道:“兴趣是有,但要塞也得塞我的东西。”
第180章 张昭和得知常莉等人要在一周内开始律因絮的重制实验,还企图阻拦了一下,但这次常莉却一反常态的没有认同他的话,反而坚定要尽快推进。 言游中和李永石的意思,也是支持常莉的。 张昭和只好假意关切,问了一句:“怎么这么突然,上次不是还说要好好商量吗?” 江维德的解释有些敷衍,张昭和很敏锐的意识到了不对。 常莉扫了一眼,高塔小组此刻至少有一半人在线,能看到张昭和这个消息的不知道有多少。 看清张昭和的本质后,常莉就彻底从’为黎家好‘的圈套中跳出来了,现在张昭和的任何术话都不可能影响她的判断。 她不敢轻易跟张昭和撕破脸,于是直接把锅甩给了胡育明:“蓝枢四区给黎容送了邀请函,只要黎容答应去蓝枢做律因絮,胡育明会给他安排好一切。当初对黎家伸出援手的是蓝枢而不是我们,这已经让我很愧疚了,这次再输给蓝枢就说不过去了。” 张昭和已经在江维德那里听过这个说法了:“哦,原来胡育明也想分一杯羹。” 其实常莉的做法也算合理,可是张昭和还是觉得心神不宁。 常莉的发言倒是引起了其他组的成员的注意:“什么叫对黎家伸出援手的是蓝枢不是我们?” “蓝枢什么时候伸出援手了?” 常莉见有人问出来了,还有点开心,她之所以隐晦的说了那句话,就是希望其他人可以慢慢反应过来,张昭和曾经传达的话中有漏洞。 可惜过了很久,张昭和都没有回复,更没有其他人追着这点问下去,常莉又有些失望。 过了一会儿,言游中私下里给常莉发消息—— “常教授,我们与黎教授顾教授同组,交情更深,所以共情更深,高塔小组扩张如此之快,并不是所有人都对黎顾二人抱有相同的感情。” 这一句话过于现实,也让常莉更加清醒了。 是的,高塔小组扩张太快,其中有些成员根本就没跟黎清立顾浓说过话。 他们加入高塔小组的原因很复杂,有的在红娑研究院郁郁不得志,企图另辟蹊径,有的和黎顾境遇相似,希望在这里找到共鸣,有的纯粹是被张昭和的豪言壮语给感动了,头脑一热加了进来,他们对黎家的同情是有限的,也是淡漠的,黎容的遭遇就更与他们无关了。 这也是为什么,这些人对出现的疑问不愿刨根问底。 因为很麻烦,会牵扯出争端。 不彻底戳破张昭和的面具,把那些腌臜事摆在台面上,这些人是不会信服的。 毕竟当初,是张昭和把他们聚拢起来,人都不会轻易推翻自己曾经认可的事情。 幸好在江维德的保驾护航下,重制律因絮的项目组正式成立,当初跟着黎顾两位教授的助手们也都被召集了回来。 而张昭和一直预警担忧的红娑研究院的阻挠并未出现,他们在这件事上受到的最大干扰,就是张昭和的顾虑和胡育明的那封邀请函。 而且,朱焱病了。 大概是这段时间风云突变,让朱焱不得不从山清水秀的疗养院中出来,处理红娑研究院乱七八糟的事,导致他忧心难眠,身体一下子垮了。 他的身体已经跟不上这样的工作强度了,早些年实验室经验有限,防护措施做的不好,对他的身体造成过不小的伤害,现在他年纪大了,这些毛病一个个的都开始发作了。 朱焱躺在医院,每天陆陆续续有人来慰问他,但他可以从那些人的脸上看出来不及掩饰的冷淡。 他们都认为,他不得不退休了,很快江维德就会是下一任红娑研究院院长了。 人就是很现实的,一旦失去了权力,就没人再高看你一眼。 朱焱很不情愿接受这样的现实,更不想从红娑研究院院长的位置上离开,每天看着形形色色来慰问的面孔,他也并不开心。 他住院一周有余,病情却没任何起色。 红娑研究院的人大概意识到天要变了,这几天来江维德门口转悠的人都多了起来。 并非所有计划都会遂人所愿,张昭和虽然借着假说发表一事影响了江维德的名誉,但这件事没能成功发酵起来,现在黎容又和江维德走得很近,看起来甚至有些师生情谊,于是这些陈年旧账大家也都默契的烂在了肚子里。 黎容自从当着常莉等人的面与岑崤闹掰,就不得不从公寓搬出来了。 宋赫听说这件事,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跳下来,大晚上干起了大扫除。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听说黎容是黎清立顾浓的儿子,还要在红娑研究院的帮助下重制律因絮,宋赫看黎容的眼光就变了。 仿佛他看的不是自己的同龄人,而是巍峨的高山,浩瀚的深海,可远观不可亵玩。 黎容搬回来第一天,环视一圈,对卫生环境十分满意,于是问了一句:“想去我的实验室实习吗?” 宋赫愣了一下,当他意识到黎容在说什么,立刻火急火燎的点头:“真的吗?我可以吗?想想想我当然想!” 这个项目有多大的含金量他心知肚明,哪怕只是助手,也能在履历里增光长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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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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