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关系不错啊,也不看看他们的身份,立场肯定大于友情啊。” “我看像是岑崤故意找茬,黎容又没做什么,选择红娑研究院也很正常啊,他父母的助手都是红娑的。” “我也不懂,反正他们现在是老死不相往来了。” …… 总算没人旁观,黎容也松了一口气。 他实在是睡眠不足,已经没多大精力把戏演好了。 黎容脸上冷若冰霜,嘴里轻声问:“早上有课你还……” 不过其实,他看岑崤也没多累。 岑崤慢慢放松了抓着黎容手腕的力道,也小声说:“洗澡了?身上香香的。” “刚洗的,这么热的天,差点没找到合适的衣服。”黎容嘟囔道。 本来这个天气,穿短袖T恤都可以了,但他没有一件T恤可以遮住全部锁骨。 岑崤了然,想笑,但一想自己还在学校里,周围还有那么多眼睛好奇的望着,他只能忍了回去:“你要是住家里,我就可以给你洗了,衣服也有的是。” “啧,你要是不做,我就不用洗了。”黎容绷着脸打趣道。 岑崤忍不住挑了下眉:“昨天是谁让我弄在里面的?” 黎容立刻扭开脸,深吸了一口气,一本正经道:“有演讲,走了。” 留给外人看的,就是他用力甩开了岑崤的手,成功被岑崤气到气血上涌,双颊通红。
第182章 黎容拿着话筒,走上讲台,向下望去,阶梯教室乌泱泱坐满了人。 他将话筒微微移开,长叹了一口气。 看着这样的场面,他多少有些感慨。 他曾经如此熟悉A大的讲台,进入红娑研究院后,他就经常回校给同专业的学弟学妹们上课了。 时至今日,他已经两年没站上这个位置了。 对他来说非常习以为常的事,如今也变得有些生涩了。 他轻轻的揉搓着话筒,动了动唇,一时没想起开场白。 幸好他的表情一贯冷淡平静,台下的同学并没有察觉到他复杂的心情。 黎容垂下眼,抿唇笑了笑。 他笑的时候眼睛弯着,眼珠澄澈明亮,仿佛比窗外的阳光更加温暖,那股生人勿近的清冷气场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惹人喜爱的亲切温和。 “没想到,还有机会清清白白的站在你们面前,把律因絮讲给你们听。” 黎容说完,又将话筒向下移了移。 这句话,是他的心里话。 他走的是一条看不清未来的路,在路上的时候,他也不知道结局是皆大欢喜还是玉石俱焚。 所幸,他够聪明努力,也有不错的运气,才能有拨云见日的一天。 台下一片寂静,数百人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这时候,任何安慰的言语都是苍白的,黎清立顾浓已经去世,伤害永远无法抹去了,哪怕黎容此刻并没有抱怨什么。 黎容的喉结滚了一下,他隐去情绪,伸手捏过一只粉笔:“还是说一下大家都关心的问题吧,律因絮的重制项目已经进行过半,我实验室……” 哪怕两年没有站上讲台,他还是适应的飞快,短短十几分钟,就已经由最初的生涩变得熟练自然。 他并没有讲的太高深,甚至连PPT都没有准备,他只是简单的在黑板上列了个提纲,然后用浅显易懂的语言,详细介绍了实验进程和律因絮的治疗逻辑。 来听讲座的有很多媒体记者和其他专业的学生,太专业的知识他们并不懂,他们只需要知道实验顺利与否。 教室里人太多,哪怕开着空调,黎容还是流了汗。 汗水沿着脖颈下滑至衣领,在阳光的照耀下,隐隐发亮。 衬衫紧紧贴在脊背上,被汗水打湿,可他丝毫不敢解开颗扣子。 话说的多了,他的声音也有些发哑发虚,需要时不时的停下来清嗓子。 可他又是那么有魅力,在讲自己的专业领域时,侃侃而谈,落落大方,举手投足都充满自信,双眼神采奕奕。 瞩目对他来说并不是负担,他很享受表达自己的过程。 演讲结束,黎容拧开矿泉水喝了几口。 他朝教室后方的直播镜头看了一眼,睫毛一垂,深吸一口气:“我父母出事那天晚上,曾跟我说,他们仍然愿意相信,这个社会上理智的才是大多数,会有看清真相的善良的人帮助我们,他们绝不会推卸责任,给合作方和志愿者家属带来的损失,他们都会尽力偿还。所以其实我也不明白,他们到底为什么突然失去了生存欲望,毕竟他们的梦想还没完成,细菌性早衰症也没被消灭……或许这个疑问,没有人能够给我答案了,不过他们的生命会和律因絮一起延续下去,这是我所做的事最大的意义了。” 黎容说罢,微微颔首,将话筒交给工作人员,自己默默离开了教室,留下一众怅然唏嘘的观众。 他的演讲也沿着网线,在A大师生的朋友圈扩散开来。 这样的传播速度,不出半日,也传遍了红娑研究院。 常莉将演讲视频点开,拿给言游中看:“黎教授顾教授去世之前,是这么说的吗?” 言游中沉默半晌,从嗓子里挤出一声冷笑:“张昭和不是这么说的。” 常莉咬了咬牙,虽然早就知道这点,但亲眼看到还是让她怒不可遏:“他是怎么说的来着?” 李永石接话道:“他说黎教授顾教授愧疚自责,觉得自己是罪有应得,所以非常消极,希望能承担一切错误,不想给任何人带来麻烦。” 常莉:“可是黎容才是最后和两位教授在一起的人,他说他们没有放弃过希望。” 李永石叹气道:“是的,他们想承担责任,他们不想以死逃避。” 常莉默默攥紧手机,语气异常疲惫:“这下高塔小组会有人清醒了。” 言游中:“但愿吧。” 在此之前,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卷入这样荒谬的骗局,他们所有人,居然对一个毫无学术成就的张昭和深信不疑。 这天的高塔小组异常沉默,没有人对黎容的演讲发表任何意见。 但大家彼此都心知肚明,黎容和张昭和的说辞是冲突的,可现如今相信谁,没人敢贸然出来发表意见。 常莉忍不住发言:“各位看到黎容今天的演讲了吗,他是真的非常优秀。” 其实她想点的是最后黎容提起他父母的那段话。 偶尔有人附和:“是啊是啊。” “黎容确实前途不可限量。” “啊我还没来得及看,今天太忙了。” “什么演讲?” …… 常莉气的直翻白眼,指着手机道:“他们装什么傻,朋友圈都传遍了,我不信他们一点都不关注!” 言游中苦笑:“你想的太简单了,张昭和已经在高塔小组建立了威信,现在想轻易推翻他,没那么容易,推翻他不就意味着这两万人都是个笑话吗?” 李永石也说:“没人愿意承认自己被欺骗了,但他们又无法反驳黎容所说的话,所以只能装傻充愣,其实一开始我也一样,不愿意承认张昭和是这样的人,不愿意承认自己如此愚蠢和轻信,但是真相就是真相,早晚要看明白的。” 常莉:“我们不是还有江教授吗?江教授就要成为红娑研究院的院长了。” 言游中:“所以张昭和一直在边缘化江教授,只是不太成功罢了,但江教授要是贸然跟张昭和对立,红娑研究院和高塔小组都会大乱的。” 常莉:“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真是气死我了!” 李永石:“我们现在做好分内的事就够了,人不可能在所有时刻欺骗所有人的。” 黎容下午到了实验室,还没来得及跟常莉他们说一句话,就被江维德叫到了办公室。 江维德基本上已经在代理院长的事务了,所以他最近忙得很,没有太多时间关注黎容。 不过今天,他不得不抽出时间了。 江维德等黎容进来,便严严实实的将门锁好。 黎容坐在沙发上,揪过一边的抱枕,无辜笑道:“怎么了老师,神神秘秘的。” 江维德沉了沉气,一脸严肃的看着黎容:“我很认真的问你一遍,你父母出事那天,真的跟你说过那些话吗?” 看了黎容的演讲,江维德心里异常烦乱。 其实他一直不愿相信,黎清立顾浓就那么决绝的自杀了。
他们明明是那么积极向上,善良阳光的人。 可江维德也清楚,没有人承受得起如此可怕的侮辱谩骂,再健康的人都不行。 人是会被情绪影响的生物,走向死亡只是一瞬间的事情,那一瞬间扛不住了,所有的希望被浇灭了,会觉得放弃生命才是解脱。 或许下一秒就不那么想了,就变得有希望了,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这样的例子比比皆是,黎清立和顾浓也只是普通人,谁能说他们就不是当中的一员呢? 就连江维德自己也不能保证,易地而处,他能不能顺利从那样高压窒息的环境中活下来。 黎容顿了一下,随后抬起眼,手上揉捏抱枕的动作停住,他的笑意加深,定定的望着江维德,并不回答。 江维德紧张的手心冒汗,又问了一遍:“他们没有主动放弃生命,是吗?” 黎容摇了摇头,低笑,轻描淡写道:“老师怎么想都可以,只要是你希望的答案。” “你!”江维德急的直上火,但看黎容的意思,他是永远不可能问出答案的,于是他只能无奈叹息,“你啊……小心玩火自焚。” 他清楚,黎容在撬动张昭和在高塔小组立足的根基,一旦这个根基崩塌了,张昭和的权力也将不复存在。 黎容懒洋洋的站起身,揉了揉泛着红血丝的眼睛,嘟囔道:“知道了。” 江维德皱眉:“你别仗着年轻不注意身体,昨天是不是又在实验室通宵了?你不知道现在很多老年病都年轻化了?” “唔……”黎容心虚的眨眨眼,“我先回实验室了。” 江维德操心的拦住他:“哎,你上次不是说你师母的蔬菜煎饼好吃吗?你要是喜欢,我每天早晨给你带一份,也不费事。” 黎容眼中含笑,也不客气,揪住江维德的袖口,撒娇似的晃了晃:“别只有蔬菜啊,我还长身体呢,给我加点肉。” 江维德“哼”了一声:“……要求还挺多。” 黎容打着哈欠走后,江维德不由得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袖口。 刚才黎容晃着他袖子撒娇的样子,给他一种他们已经相识很久的错觉,因为那动作太自然了,太熟悉了,太亲切了。 江维德不想承认,黎容在他面前撒娇讨食,他真的很受用。 一晃,两个月过去。 七月,A市已经热的如火上蒸炉。 今年天气转暖的格外早,太阳炙烈的照耀着大地,柏油马路发出一股难闻的焦油味道,实验室的空调持续不断的运转着。 黎容摘掉防辐射眼镜,将一份实验论文交给江维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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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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