虾,白豆腐,娃娃菜,魔芋丝,没了。 “清汤寡水的,一点食欲都没有。” 林溱也眼馋简复那一盆炒的热辣的香锅,但他忍了再忍,也只能无奈道:“马上要艺考了,我得保持身材,不能吃热量高的。” 简复对着香锅吞口水,百无聊赖的问:“哟,你将来打算演电影啊?” 娱乐圈对他来说是个未知的世界,他没怎么关注过,但如果自己认识的人能当上大明星,这感觉也不错。 林溱不禁扬头看向天花板,耸起肩膀,脸上挂满了幻想和期许,兴致勃勃道:“我想在舞台上表演,我想开演唱会,万人的那种。” 黎容摩擦瓶盖的手指蹙然停住,他嘴唇微动了一下,却只在心里自嘲的笑笑。 人们偶尔提起现实,总是为之胆战,吁叹,因为年少时以为一定会实现的梦想,往往会以一种格外滑稽的方式化为泡影。 也不知是谁,手动调了食堂的电视频道,炮火齐飞的超级英雄电影戛然而止,屏幕一转,变成了某个新闻播报。 “经过记者的调查走访,我们发现黎清立和顾浓每年固定向G市智光特殊学校捐献十万元,用于残障儿童的医疗和复健,对此我们也采访了学校周边的居民……” 记者镜头一调,对准那些生活在城市里,长着一张张朴素慈祥面孔的市民。 “捐款?他捐得多贪的肯定更多,网上说他们家住别墅开豪车的。” “我是不相信那种人品会搞捐款,肯定是宣传出来的,其实根本没捐,这样的人怎么会捐款呢?” “为什么他要每年,同一时间捐款呢,你们觉不觉得这件事有问题,会不会是洗钱之类的?” “做了坏事要忏悔的,要积累善缘的,好多有钱人都信这个,他捐了不是更好,不然都让他们自己吞了。” “我是觉得科学家不应该开公司,科学家开什么公司,还住别墅搞那么高调,科学家就应该贴近人民。” “黎清立是谁?我不看新闻的,我不关心他有什么事,我要接孩子放学了。” …… 电视的声音不小,至少周围十来张桌子都听得到。 黎容不偏不倚,正好在这个辐射范围内。 黎清立的名字一出来,简复和林溱的话头就打住了。 两人和其他桌的别班同学,几乎同时看向了黎容,动作无比一致,只不过每个人眼睛里的情绪不一样。 林溱是同情,简复是好奇,更多和黎容完全没有交集的同学则是惊讶,兴奋。 “黎容就坐在那,你们看。” “新闻上刚刚说他爸妈的事,你说他心里怎么想?” “没想到学校电视都播这个事,我还以为这几天没人关注了呢。”
“他哭了没有,你们谁能看清他哭了没有?” …… 黎容当然没哭。 他依旧撑着下巴,懒懒倦倦,拇指搓着瓶盖玩。 类似的新闻他上一世全部听过一遍了,现在对他早就没有了第一次那种冲击力。 相比之下,他觉得自己的肚子更需要满足。 电视里,记者还欲喋喋不休,但刚说了个黎字,电视机蹙然黑屏,全部声音和画面都消失了。 岑崤用完遥控器,目光转向刚才调台的几个人,一语不发。 那几人也不吃饭了,怯生生的回望岑崤,忐忑刻在了脑门上。 岑崤眼底阴沉,嗤笑一声,手腕一翻,将遥控器扔在了他们桌面上。 食堂桌子是空心的,遥控器砸上去,“砰”的一声,惊的周围几桌的人一抖。 岑崤也不管引起什么风波,端着刚做好的炒河粉和鸡蛋羹回了座位。 他走之后,一直没人再敢把电视打开,大家闷头吃饭,也不往黎容这边看了。 倒是林溱愤愤不平:“这记者就是故意带节奏,捐款不是做好事吗,每年都捐不更说明是好人了吗,结果他找一群看起来憨厚老实的市民引导阴谋论,把大家的想法给带偏了。” 岑崤正好回来,将炒河粉和鸡蛋羹摆在黎容面前。 鸡蛋羹是浅黄色的,很嫩,表面浮着一层葱花,炒河粉更是油光鲜亮,里面添了全部的配料,装了满满一大盘。 黎容看见岑崤关电视,也看见岑崤扔遥控器了,他能感觉到,岑崤有点不悦。 岑崤为了降低他的关注度,辛辛苦苦排了四十分钟的队,结果前功尽弃,还是让他成了众矢之的。 黎容揉了揉干瘪的胃,对着炒河粉砸吧嘴:“饿死我了”,嘟囔完,他抬起桃花眼,笑盈盈的看着岑崤,轻声问,“你是不是也饿坏了?” 岑崤分明还有点不痛快,听着黎容的软声软语,他也只是稍微敛眉,坐在了黎容对面:“我不饿。” 林溱看不得黎容淡定的接受一切,气道:“简直逻辑不通,照他们说的,捐款是错的,难不成不捐才是对的?真想问问那些人,他们有没有捐过十万块钱。” 黎容满足的嗅着炒河粉的香味,心中也不免暗暗叹气。 林溱到底还是年轻,情绪这么容易被挑拨,怪不得后来在跟无良公司的博弈里吃了大亏。 反倒是简复这个对黎容没太多好感的人,对新闻最冷静。 他咬着筷子尖,凝眉思索片刻,自言自语:“我怎么觉得这家媒体名字那么眼熟呢?我肯定在哪儿见过,应该是去一区闲逛的时候,写什么来着?” 他不像岑崤和父母之间那么泾渭分明,他家庭关系挺和谐,从小就爱往一区跑,以前因为他是小孩,一区那些叔叔伯伯也不太避着他,他偶尔能看到一些资料,等到确定了特殊招收名额,一区对他的限制就更松,他闲来没事,看些有的没的八卦。 这家媒体一定是他无聊瞎看的时候扫过的,但他既然没有太深的印象,就说明这家媒体的承办人他不认识。 简复想不起来暂时也不为难自己,他轻哼:“这煽动舆论颠倒黑白的心思真是昭然若揭了,恨不得把黎清立和顾浓打得一无是处,没有一点正面形象。” 岑崤用筷子敲了敲桌面,打断简复的话:“吃饭。” 他知道黎容虽然表面上无所谓,但大概不想听这些事。 黎容安静的打量岑崤。 他意外的发现,岑崤在揣摩他的心思。 只有非常在意,才愿意在对方没有表露什么的时候,继续向更深的层次揣摩。 这个认知让黎容心里有些微妙,因为在上一世,这是绝不可能的。 但他其实并不难过。 在没有任何头绪的时候消耗情绪,也是种浪费。 所以他也不打算让岑崤多想。 黎容挑起一筷子河粉,皱着眉,小声嘟囔:“好多啊,我应该吃不了,你们谁帮我吃点?” 他问着谁能帮他吃点,却直接把这筷子河粉夹到了岑崤碗里,整整小半碗,里面还有鱿鱼和花生米。 简复暼了一眼岑崤面前的河粉,赶紧把香锅往岑崤那边一推,嫌弃道:“我哥刚说他不饿,我们这儿香锅有的是,你自己吃呗,吃不了还非要点。” 岑崤冷飕飕瞪了简复一眼:“我现在饿了。” 简复理直气壮:“你饿了吃香锅啊,我点了两人份,食堂光盘行动管这么严,咱凭啥帮他吃。” 林溱假意捂着嘴:“咳咳……” 黎容攥紧筷子,深吸一口气,面带微笑的把一粒花生米咬的嘎嘣响。
第25章 岑崤和黎容一起吃食堂且分享一份河粉的画面很快传了出去。 学校里风云人物的新闻散布很快,更何况这里有两个风云人物。 林溱也因为和岑崤与黎容走得近,感受到了不少微妙的变化。 比如没人再不打招呼就拿他的东西用,没人在班级大扫除的时候把自己的工作扔给他,没人大言不惭的让他帮忙取外卖和快递。 其实那些人从来没有过分欺负他,A中在校园暴力方面的管理是很严格的,这些年也没出现社会事件。 但就是这种若有若无的轻视让人无法忍受,他既没办法像祥林嫂一样,到处诉苦,也没办法把这些破事一桩桩一件件告诉杨芬芳。 现在,这些人有求于他的时候,甚至还会问他一句行不行。 他如果鼓起勇气拒绝,他们只会偷偷瞪一眼,然后灰溜溜的回座位,再不敢说别的。 林溱每天来上学的心情都变好了不少。 而且他发现,以前他觉得岑崤可怕,简复不讲理,黎容高冷不可接近,其实也是种偏见。 大概因为岑崤背景深,气场又强大,所以总给人一种惹不起的感觉,但事实上,这三年里,岑崤从来没有仗着家里背景欺负过谁,就连那种拉帮结伙的排挤都没有。 他根本不屑做这种事。 简复虽然偶尔嘴欠,说话不过脑子,但也确实没有什么坏心,和这样的人说话反倒踏实,不用担心对方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而且听得多了,嘴欠的话也就自动忽略了,谁还能没点缺点呢。 还有黎容,林溱不知道该怎么感激黎容,人人都说从黎清立顾浓事件里看到了黎家光鲜亮丽表层下的恶,但他看到的恰恰相反,如果是他遭遇这样的人生波折,他一定扛不下去,他说不定会偏激,会性情大变,会报复社会,但黎容就没有,黎容比他见过的任何人都更坚强。 他相信总有一天,社会会还黎家清白,虽然迟到的正义不算正义,但有总比没有要好。 如果将来他可以帮到黎容,他一定不遗余力。 - 周四,黎容收到了法院的信息,通知他在周末前搬出别墅,法院要回收房子准备拍卖了。 法院负责这件事的书记员挺有同情心,还告知了他舅舅顾兆年来接他。 但黎容知道顾兆年根本不会来,说不定还因为简复收拾了顾天,又记恨了他一笔。 他也无所谓,只是笑着谢谢了书记员。 说实话,搬出去反倒让他松了一口气。 虽然这里是他生活了十几年的家,但因为父母都死在家里,他每次回来,说不压抑是假的。 这种压抑无时无刻不提醒他,他离自己的目标还差的太远,但急功近利就会犯错,他现在不能犯错。 他打算暂时搬到学校宿舍去,但搬家也是个体力活。 黎容打起了岑崤和简复的主意。 周五下了第一节 课,黎容拿起保温杯,到热水箱前接水。 回来的时候,主动站在了简复桌边。 他歪头打量了一下简复罗着卷子的桌面,勾唇一笑:“差这么多没交,我帮你写了吧。” 简复正在专心致志打游戏,正常情况下,他打游戏的时候绝对听不进周围任何人说话,但此刻不一样,他如听仙乐耳暂明,一抬头,平生第一次像林溱一样觉得黎容笼罩圣光。 简复摘掉单边耳机:“靠,真的假的?” 他虽然是A大特殊人才引进,没有高考压力,但简父简母要脸,他要是考的太瞎,父母也抬不起头来,所以简复有点怕老师告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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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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