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是在香满楼。 这回景御学聪明了,提早订了雅间,成功吃上了楼里的新菜品。 看到他稚嫩的脸上出现的夸张的享受表情,苏子叶就直想笑。 这些日子跟着景御和文冲偷偷出门,苏子叶发现这些贵族小孩儿的日常其实也十分简单,一样的不想学习,一样的四处疯玩。类似于上次爬树掏鸟蛋的危险事情他们也没少做,苏子叶几次同行,都不得不在下面注意他们的安全。 此外,他还和景御的其他几个朋友打过了照面,其中就有上次一起掏鸟蛋的。 景御虽然贪玩,但也不敢天天逃学,带苏子叶一同出门的绝大部分时间还是选择在休沐日,自然会遇上其他同学。一个月下来,苏子叶又认识了礼部尚书家的洪舫,御史大夫家的丁克周,以及御史中丞家的蒋翰。 与他们交际的时候,景御并没有隐瞒苏子叶的身份。 毕竟这些同学都是一同在靖国公的家学中念书的,与靖国公家交好,对靖国公家的人事也略知一二,就算当时骗过了,回家一问也会露馅,不如直接挑明,还能让他们和“九妹妹”保持距离——当然,最主要的是景御信任他们。 对于臭小子堆里突然冒出一个女娃的情况,那三位好友不是不别扭的。 好在苏子叶的表现与他们印象中的女孩子截然不同,不仅话少,还没有这样那样的麻烦事,他们很快习惯了与“九妹妹”相处的事实。 当贺韬撞门而入的时候,他们六人正在雅间里,围着桌子坐了一圈,谈笑风生。 景御坐得离门最近,被贺韬弄出的动静吓了一跳,夹着的肉丸子顿时掉进了碗里,没好气地扭头看向来人。 贺韬却理也不理他,径直走到苏子叶身边,大声道:“你根本不是景御的弟弟!” 苏子叶头也不抬,若无其事地往嘴里送了一口菜。 贺韬不满被无视,伸手便夺他的筷子,被苏子叶躲过去之后,又不满地继续叫嚣:“你为什么要骗我?” “贺世子,你这样就有些难看了吧。”文冲啪的一下,将筷子拍到了桌子上。 蒋翰凑到景御身边,小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景御朝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贺韬在场,他并不想将“弟弟是妹妹”的事情暴露出来,而上回苏子叶出神入化的射技也因为个别原因,他并没有说与这三人听过。 贺韬那边还僵持着。 苏子叶不太理解贺韬的执着,他不过是射箭射得好一些罢了,贺韬至于这么纠缠不休么?听景御说,之前有两次他没跟着出来,贺韬就找他们来问过他的下落。 “骗你,是因为不想被你纠缠。”苏子叶直白的话让贺韬面上一红,“所以不要再来烦我了。” 这话说的,但凡要点面子的人都不会再待下去。 若非时机不对,景御真想给他竖个大拇指。 可惜贺韬对此事有着非同凡响的坚持,他虽然面皮发烫,但还是不肯走人:“给我个理由,你为什么不愿意同我去见我父王?” 苏子叶道:“就是不想。” 贺韬道:“不可能!” 文冲不善道:“人家有气节不行么,贺世子,你以为真的人人都想巴结王府啊?” 这话就说的有些诛心了。 他旁边的洪舫连忙扯了扯他的袖子。 文冲冷哼一声。 由于父辈的恩怨,他一直和贺韬不对付。他们明明水平在伯仲之间,贺韬却能因为出身而高他一等,怎能让文冲不气。这次贺韬又一直打着王府的名头想让九妹妹跟他走,文冲一时气急,口不择言,说完才意识到不妥,又拉不下脸收回。 贺韬在苏子叶面前次次碰壁,这会儿终于有借口将闷气发出来了。 他抱臂看向文冲,冷笑道:“瞧你这话说的,听起来倒像是嫉妒我有一个好父亲似的,你自己没能投好胎,难不成还能怪别人?” 文冲直接摔碗:“贺韬!你放屁!” 贺韬火上浇油道:“看吧,这就急了,要怪就怪你爹娘,冲我发什么火呀。” 文冲大怒,冲过去就要找贺韬干架。 正好贺韬也憋着一肚子火,立马就打了回去。他的两个小跟班倒是想拉架,可惜年纪太小自制力差,拉架的时候被打到了两拳,也转而加入了战局。他们一加入,文冲这边的人自然也不能袖手旁观,雅间内顿时成了多方混战。 只有苏子叶默默地将景御扯到了门外站着,以免被波及。 景御看得目瞪口呆,忽然面前出现了一个盘子,上面放着刚上的点心,摸起来还有温度,他不解地看向苏子叶。 “吃吧,他们还得打好一会儿呢。”苏子叶道。 景御一时无言,竟鬼使神差地听了他的话,一边吃着点心,一边观战。 等到两拨人马终于分开的时候,双方均已是鼻青脸肿的了。 其中文冲和贺韬最惨,两个人互殴的时候丝毫没有顾及,下手怎么狠怎么来。文冲的三个朋友顾及贺韬的皇亲身份,到底没敢下重手,便重点关注对面的两个小跟班,但他们之间无仇无怨,下手的轻重和文冲贺韬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这场互殴没有胜负之分,但最直接的后果便是,苏子叶跟着景御溜出去玩的事情被景家的家长发现了。 虽然这对“兄妹”是在场所有人中唯二毫发无损的,但靖国公一点都没有为此感到高兴。 尤其是当他从景御嘴里问出,文冲和贺韬打架的时候他们竟只是在一旁看着,没有拉架,也没有叫人,就觉得一阵头疼。 苏子叶的壳子是个女孩儿,打不得,罚抄书又怕她不识字,最后只能禁足了事。 景御除了禁足以外,还要罚抄书一百遍,听说还挨了三十下手板,把李氏心疼得不行,却也无可奈何。 禁足对于苏子叶来说实在不算什么。 就算有曹妈妈寸步不离地看守着,他只要借口说想去睡会儿觉,就能够用幻形脱身,曹妈妈总不可能连觉也不许他睡。 景御被禁足一个月,平时除了两点一线去学堂,连花园都不许逗留,回来之后除了要完成先生布置的作业,还要抄书,抄的是论语。以一个月为限,若是在一月内抄完了,那就一个月满禁足解除,若是抄不完,那就什么时候抄完了什么时候解除。 这对于贪玩的景御来说无疑是折磨。 偏偏他又不敢违抗靖国公的命令,只得乖乖地待在房间,抄到手快断掉。 好在还有李氏这个亲娘在,她之前口口声声说要是景御再敢逃学就要上报靖国公,如今真见到儿子受罚了,还是心疼的更多,每天都让小厨房开小灶,给儿子进补身体。 苏子叶每天都悄悄去瞧上一回,便看见景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胖了一圈。 景御抄书的速度不快,加上还要写作业,最后花了近两个月的时间才把一百遍论语抄完。被假释出狱的时候,文冲都已经来上课几天了,苏子叶还记得文冲见到他的一句话就是:“你怎么胖了这么多?”把景御气到不行。 “还不都是你!”景御没好气地在他隔壁桌坐下,“要不是你冲动,我也不至于受罚啊。” 文冲的脸上已经看不出当初宛若猪头的痕迹了,他撑着下巴,调侃道:“完全看不出你这两个月是在受罚的,瞧这下巴,怎么多了一层啊。”说着便伸手去捏。 景御拍开他的手,翻了个白眼。 苏子叶坐在房梁上俯视俩小屁孩儿的言行,心说小孩子胖点儿才可爱啊,瘦瘦巴巴的害怕发育不良呢。 就算是长大了,也要有点肉抱起来才舒服,他可不喜欢白骨精。 被迫安分了两个月,可把景御憋坏了。 待到休沐日,他又故态复萌,试图拐带“九妹妹”出门玩耍。出门的时候恰好见到柳姨娘带着六姑娘过来,看样子是来找他娘的,便没多想,直接去了“九妹妹”的房间。 柳姨娘便是前文中提及过的贵妾。 柳姨娘闺名惠娘,是靖国公的远房表妹,膝下只得了两个女儿,分别是二姑娘和六姑娘,对李氏暂时没有威胁。柳姨娘虽然对其他不受宠的姨娘有时会颐指气使,但与正房妻妾二人相处的还算融洽。 她这回来,是为了二姑娘的亲事。 二姑娘与大姑娘景茜只差了半岁,如今也十二了,景茜的亲事由李氏一手操办,柳姨娘自己人脉不行,且姑娘们的婚事到底还是要正房主母操持的,便想来打探一二。 李氏手中的人选必定不会差,她若是能分到半杯羹,对二姑娘的未来也是极好的。 当然因涉及二姑娘本人,柳姨娘便没有带她来,而是只带了一个六姑娘景婷,并且在与李氏开始谈话后,就让景婷自己出去玩儿了。 景婷在李氏的安排下,被领去了苏子叶的屋子。 景婷被养得略有些娇惯,也很有主见,拒绝了曹妈妈的通禀,直接推门而入。 她是见过以前的景妍的,只觉得这个妹妹话很少,胆子也很小,这次听说她跟着二哥女扮男装出去乱跑还很惊讶,这回便是抱着好奇的心思,打算来瞧瞧的。 孰料一拐进屋,就看到了正在爬窗的二人。 还一腿踩在窗棱上的景御差点脚滑,险些来个裆鸡立断。 苏子叶连忙扶住他,掺着他从窗台上跳了下来。 “你们在干什么呢?”景婷惊呼。 景御赶紧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她小点声:“你怎么来了?” 景婷道:“我姨娘找夫人说话,二哥你还没告诉我,你们到底在干什么呢,父亲之前不是说不许你再带九妹妹出门的吗?” 景御见她不肯降低音量,只得跑过去捂她的嘴。 景婷扭头躲开,不高兴地瞪他。 “说了让你小声点。”景御无奈道,“你该不会想去告状吧?” 景婷眼珠子转了转,说道:“本来是有些想的,但你们若是带上我一个,我就不去说。” 景御不赞同道:“你一个女孩子家家,出去乱跑什么。” 景婷反手一指苏子叶:“九妹妹就不是女孩子了吗?” 苏子叶心说,还真不是。 景御无法反驳。 他犹豫半晌,想着文冲还在外面等他,只得咬牙同意:“那你可不许乱跑,九妹妹跟着我的时候都是寸步不离的。” 景婷连连点头。 她虽说是庶女,但柳姨娘一直是以大家闺秀的标准来要求她的,以往出门仅限于女眷家的活动和去寺庙上香,还从未上过街呢。
景御这个大萝卜头便带着两个小萝卜头从后门溜出去了。 但等到了约定的地点才知道,文冲在临出门的时候被他爹给捉住了,最后只能派了个小厮前来传话,说他来不了了。 得知这个噩耗,景御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 景婷见他呆呆的样子,不耐烦道:“怎么了嘛,文家哥哥不来就不来了呗,我们自己去玩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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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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