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口白牙,你说有就有吗?”顾青怎么看都有些色厉内荏。 “我这苦命的徒儿便是明证,这巫毒草本就是塞外药材,而我这徒儿是我在塞外收养的孤儿,天生对巫毒草反应激烈,这次竟是没挺过来。” “这面色漆黑,七窍流血正是巫毒草毒发的症状!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顾青不禁语塞,倒不是被对方这面面俱到的诡计逼得词穷。 她只是感叹对方竟随意就牺牲一条人命,只为了编造这么一个蹩脚的谎言。 “按老头你的说法,这巫毒草应该是很常见之物吧。否则我这酒岂不是卖亏了。” “它在塞外却是不少见。” “可在座之人走南闯北的也不少,为何就从未有人听过呢?”顾青扫了眼众人,不少理智的酒客瞬间冷静了下来,默默在心中开始盘算。 “也许只是凑巧没人听说过罢了,你不要妄想巧言令色给自己脱罪!”轮到老头表演色厉内荏。 “再说这面色漆黑,七窍流血,就我所知至少有十余种毒药死状如此,而且它们各自还有别的症状,我倒是可以帮你看看,你这个徒弟到底是中了什么毒。” “你休想玷污我徒弟的尸体!”完颜晃张开手,慌张地拦在尸体前面。 “哎,那只有一个方法证明我的清白了,那就是把酒的药方告诉大家。”顾青无奈地摇摇头。 偌大的酒楼刷地鸦雀无声,众人都不可思议地望着顾青,以为她是气坏了脑子。 完颜晃更是一副死到临头敌人却突然抹脖子自尽的诡异神情,百思不得其解地盯着顾青。 顾青却装模作样地回过头,一脸歉意地望向沈轻寒。 沈轻寒心知肚明,面上自是很配合她的表演,沉吟了许久,才郑重地点点头。 在众人或贪婪,或好奇的目光中,顾青拿来一个琉璃杯,又当着大家的面,把几位草药捣成粉末。 “大家有所不知,我们的药酒经过特别酿制,若是加入药方之外的药材就会变色,也是为了提醒饮酒者酒可能出了问题。” 她说着,抓出一些人参粉末洒进了装着酒的琉璃杯里,果不其然,淡黄的酒液一下子变成了漆黑色,宛若致命的毒液。 顾青将酒倒掉,擦了擦杯子,又倒入新的药酒,这次,她取的是银杏粉,粉末安静地坠入酒液中,琥珀色的酒液毫无变化。 她又眼花缭乱地展示了几种药材,果如她所述,只有几味药材不会变色。 在场中人看得专心致志,全都默默地记下了药材的名字,若能还原出来药方,金钱地位还不都手到擒来。 “完颜老头,这药方用到的药材够便宜了吧。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完颜晃默默摇摇头,虽然这次行动失败,可这意外收获足以让他在商会里获得重赏。 “你们涉嫌毒杀他人,和我们去衙门。”几个捕快从人群外围冲上来,瞬间把惊愕的完颜晃一行人压倒在地,五花大绑地拖出了酒楼。 那自然是沈轻寒派人去通知的官差,她们现在可是和气生财的生意人,犯不着为了几个小喽啰亲自动手。 长沙城的城主可是出了名的清正廉洁,若是背后的商会怕麻烦,这几个家伙就只能凄惨地成为弃子。 酒楼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不过却又不少酒客悄无声息地离开。 顾青和沈轻寒丝毫没有杀人灭口的意思,放任这些贪财者和其他势力的探子自由离开。 “又耍了什么小把戏?”沈轻寒捅了捅顾青,悄悄问道。 顾青晃了晃手指,指甲里藏着些无色的药粉,那是真正能让酒变色的障眼法。 “那你给的那个药方吃了会怎么样?” “没什么大碍,不过就是一直跑茅房,三天三夜出不来而已。” 顾青笑得贼兮兮,想抄袭她的东西,自是要付出代价。 沈轻寒还待要追问几句,却见小豆子急匆匆地闯了进来。 “小姐,城主在商会等您!”
第六十五章 莽夫城主 “城主?他来干嘛?”沈轻寒心中蓦地升起不好的预感。 长沙城的城主鲁擒虎是边军出身,为官清廉,脾气火爆,眼中最容不得沙子。 长得五大三粗的他,向来看不惯锱铢必较的商贾之人,大街上遇见也少不了吹鼻子瞪眼地数落一番。 正是因为他的存在,湘南行省的十大商会都选择敬而远之,没有一家敢把总部设在还算繁华的长沙城。 二人急匆匆地赶回商会,本以为会看到一片狼藉。 哪知道,素来无酒不欢的鲁擒虎居然正斯斯文文地坐在大厅内喝茶,一队孔武有力的士兵默默地立在他身后。 精致的骨瓷茶杯在他熊掌似的大手中愈发显得小巧,他故作风雅地啜了一小口,抬起头,神色严峻地望向进门的二人。 “拜见城主。” “沈会长,这几日做的好大生意啊。” “城主说笑了,不过是小打小闹,上不了台面。”沈轻寒微微欠身,显出恰到好处的恭敬。 “是吗?上头可是已经有人找上我了,让我找个借口让你们倒闭了事。” 鲁擒虎冷冷一笑,一对铜铃般的眸子却是紧紧地盯住沈轻寒和顾青。 “那不知城主是何打算?” 瞅见沈轻寒神色从容,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鲁擒虎不由得暗暗点头,心中对她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我不过是个丘八,上头也没什么靠山,你说我能怎么办?” “此事再无转圜余地了吗?”沈轻寒神色转冷。 “这个吗,倒也不是没有办法。”鲁擒虎粗豪的脸上闪过一抹“请君入瓮”的奸笑。 “城主大人,不知尊夫人最近可好?”顾青暗自捏了捏沈轻寒的柔荑,接过话头。 “她好得很。你就是那个岳麓剑宗的顾青吧?”鲁擒虎眼底掠过几分慌乱。 “正是在下,不过若是夫人知道是您亲自带人关了回春酒楼,不知您今晚还敢不敢回城主府睡觉?” “啪。”鲁擒虎手中的茶杯倏地摔在地上,他剑眉倒竖,厉声喝骂道,“笑话,老子会怕她,我做决定不需要和她商量。” “是吗?那您能把袖子往上捋捋吗?您家里的猫还挺爱抓人的吧。尊夫人可是我们酒楼的大主顾,我们可不想让她失望。” 鲁擒虎黑乎乎的脸一下子涨成了酱紫色,一双粗厚的眉毛扭个不停。 “还请大人明示,若有能用到我们商会的地方,我们必竭尽全力。” 沈轻寒及时开口,称职地扮演了红脸的角色。 “哼,别以为我此行是被夫人逼迫,你们可知我为何讨厌商贾?” 两人摇头。 “商人买低卖高,从中渔利本没什么过错,可你看看我们湘南行省这几家大商会,压榨农人,追求暴利,打压同行,赚到的钱全用来奢华无度,巴结权贵,他们就是那些辛苦耕耘的民众身上的蚂蟥!” 顾青和沈轻寒对视一眼,没想到这个看似胸无点墨的城主竟还有如此见识。 “但你们商会不一样,他们若是弄到这药酒和丹药,早就拿出来巴结王侯豪门,变着方儿的往上爬,才不会像你们这样贱卖给普通人,甚至白送给那些伤员喝,就为了这个,我愿意赌上一把。” “多谢城主大人。” “先别着急谢我,这个任务可不简单,上个月南蛮作乱,这几天会有大批难民流落到我湘南行省。 “我要你们出面,助我安置这些流民,若你们的成果能超过其他城的商会,我自会去找我的老上司,把你们保下来,这样他们也就没法再从官场上对付你们了。” “成交。能为流民尽一份力,我们绝不推辞。”沈轻寒郑重地点点头。 “接着。”鲁擒虎扔给顾青一柄短剑,“这是我的信物,我那些手下你有用得上的随便使唤。” “谢城主。”顾青喜笑颜开,迅速地把剑收到怀中。 “剑也给你了,打个商量呗,我被猫抓伤的事情,能不能替我保守秘密?”鲁擒虎讪笑着低声请求道。
“啊,什么猫抓伤,难道今日不是您忧国忧民的情操感动了我们,让我们主动请求帮您安置流民的吗?” 顾青黛眉轻挑,仿佛失忆了一般。 “说的对。”鲁擒虎如释重负地点点头,又猛地转向身后,挥着砂锅大的拳头,恶狠狠地道。 “还有你们,嘴给我缝上,要是我听到一点风声,就全队给我绕城跑上三十圈。” 众士兵忙不迭地点头。 鲁擒虎满意地咧嘴一笑,又交待了一些流民的细节后,带着人风风火火地离开。 送走了这位大人物,顾青又找来静胡尘等人一起商议。 毕竟安置流民这样的大工程,对于她们所有人都是陌生的挑战,不如群策群力多找些办法。 两日后,三大商会的会长再度聚首密谋,这次另外两个会长一进门就没给文鸿好脸色,显然是吃了大亏,对他很是不满。 “文公子,我就说不要轻举妄动。你看看,为了你的计划,我们商会的完颜药师还被关在大牢里出不来,他缺席一天,我们商会要少赚多少银子你知道吗?” 四海商会的会长游万里灌了一杯酒,不忿地指责道。 “游会长别着急,我已经请人去说项了,一定会尽快把完颜药师救出来的。”文鸿低声道歉,心中却在不住冷笑。 ‘放心,等我把你那几条药材商路都偷偷抢到手上,自然会帮你把人捞出来。’ “文公子,你给我们的药酒方子可是真的?为何我手下试药的人都出了问题?” 一想到他那些宝贝药师,最后惨到只能被人扶着进出那五谷轮回之所,少说也要齐齐躺上一个月,天行商会会长燕不韦的心就忍不住滴血。 “这,我也不清楚,也许是剂量不对就会如此,那药方千真万确,你们自可派人去那长沙城打听。” 这个问题让文鸿也很纳闷,明明是顾青当众演示的药方,可无论如何调配都只能做出超级巴豆的效果,他手下也因此躺下了不少人,却还要背上一口黑锅。 “这个药方先停止研究吧,我倒是听闻文公子又用了些好手段?” 燕不韦冷声发问。 “不过是求了些官场上的好友,让他们查查这无法无天的沈氏商会有没有什么猫腻罢了。”文鸿的语气里有隐隐的骄傲。 “结果来了。”他侧耳倾听,倏地推开窗户,从一只信鸽脚下解下一个小竹筒。 “此事下不为例,我等竞争用何等商场上的手段都无可指摘,但直接用那头的势力以势压人,未免太过下作。” 燕不韦却懒得关心他手中的结果,直接转过头,闭门养神。 “燕会长教训的是。是小子唐突了。” 文鸿咬了咬牙,低着头恭顺地回答,握着竹筒的手却攥得指节发白。 他倒出竹筒里的纸条,迅速地瞟了一眼,脸色愈发阴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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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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