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弟这是做什么？为兄可受不起。”洛北辰说着，没有一点担不起的意思，脸上的表情愈发得意。
程素衣心急如焚，想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想让洛言不要跪，她想辱骂洛北辰，可此时此刻，她什么也不能说。
“臣弟只有一个遗愿，若是皇兄应允，臣弟愿祝二哥一臂之力，助二哥完成心愿。”见洛北辰并没下死手，想来还有转圜的余地，只是看他要怎么做。
洛北辰见这个从来都是和他斗的不死不休的皇弟居然如此卑贱的哀求他，心情自然是极好的。而且料想他所求也并不是什么难事，无非是绕过程素衣一命，可他还是装模作样的说道：“这求人要有个求人的态度，皇弟不会不懂吧！”
“臣弟明白，臣弟还有一队未收编的人马，只要皇兄答允，臣弟双手奉上。”洛言说着本想给洛北辰磕个头以示心诚，可他实在是动不了，只能将身子俯低，以求得程素衣平安。
本想着杀了洛言，此事就这么算了，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洛北辰连忙见好就收。“皇弟言重了，本宫也不是滥杀之人，就饶了这贱女人一命，当做好事积德，不过皇弟可再也不能保她周全，本宫可不能保证下一次她会不会死。”
“好，相信二皇兄也不会是那无信之人。”洛言在怀中摸索着，将一块晶莹剔透的玉石交给洛北辰。
“他们只认这玉牌，现在交予二皇兄，还望二皇兄信守承诺，放过素衣。”洛言做完这些，身子再无什么力气，软趴趴的瘫在地上，程素衣赶忙过去，扶起洛言。
洛北辰拿到兵符后，居高临下的让暗卫退开，给程素衣一记响亮的耳光：“你这女人，也算有点用处。等他死了，随便找个地方埋了，那个贱人，留她一条小命。”
不知怎么，看着洛言倚在程素衣怀中，即使是达到目的，也并不像想象的那么舒心，居然还有一丝烦躁，不想看到那二人碍眼的嘴脸，便早早离开。
程素衣在洛北辰走后，狠狠的咒骂一句，怀中的洛言轻轻咳了几下，血也止不住。要不是为了救我，他本不该如此，他应该是皇子，紧接着还有机会可以登上皇位，做那真龙天子，他只是个天真的孩子罢了，而她却因为自己的一己私欲害死了他，真是不该。
“言儿你会没事的，很快就会有人来救我们的，到时候我带你回宫。”程素衣说这话时，有些哽咽，泪水也和那些鲜血一样源源不断的涌出，她救不了他，她心里清楚，可她实在是没脸说。
“这箭上淬了毒，又正中心脏，我还能活多久我心里清楚。”洛言见程素衣在哭，想擦去程素衣的眼泪，却发现自己的胳膊已经无法抬起，无奈苦笑道：“还是二皇兄更适合你，你看，我从头到尾就是个废物，这种小事我都做不到了。”
“不是的不是的，言儿。”程素衣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无法弥补，她欠洛言的，怕也是还不清了。
“你听我说，素衣，我最开始接近你确实是因为我憎恶二哥，因为他是正室，她的母亲是官宦之家，母凭子贵。而我却是名不正言不顺，类似庶出的存在。后来更是有宫女告诉我，曾经有无数的妃子想要杀掉我，在我还未出生之前，母亲为我受了极大的冤屈。”洛言像是回忆往事般的，断断续续的说着话。
“而我的母亲，表面上是因为生下我而平步青云，可实际上就因她是出身寒微，到现在也只是个小小的妃子。就连其余没有子嗣的嫔妃，都早早地升了位分。因此我好恨，为什么洛北辰什么都有，而我却要拼命争取才能得到，那我也不觉得难过，因为大家都是皇子，他不过是比我早几年出生而已，直到他的母妃打了我母亲，而父皇不闻不问，我本不该交由母妃抚养，可我过于蠢笨，甚至没有高位嫔妃愿意收了我去，我才明白这当中的利害关系。”他太苦了，他不想装下去了，干脆全说了吧！洛言想着，也不等程素衣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从那以后我想尽一切办法要夺取洛北辰拥有的一切。直到遇见了你，跟你在一起时，我才觉得轻松，我曾无数次的提醒自己不要太亲近你，可我做不到。那时正好有奸人所害，我离开母妃去西北，希望这思母之痛能激励我上进。西北大获全胜，我带着所有光环归来，又遇到你，知道你的惨况，似乎我又开始慌乱，直到那次状元楼，我恨不得将洛北辰撕成两半。素衣，我无法再护你周全，以后在这深宫你要小心，能逃就逃。得知你的情况后我派人暗中调查，可是一点头绪都没有。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我知道你不可能放下，但这些人可能不是你能得罪的。”洛言咳着血断断续续的说着将话讲完，他觉得自己终于有勇气将这些话告诉程素衣，嘴角也荡漾出一丝微笑。
“言儿，不要再说了，我知道我都知道，你快省些力气。”程素衣拼命的按住洛言涌出的血，可丝毫不起作用。她是医学院的毕业生，她知道洛言必死无疑，可她不甘心，如此真心待她之人就这样离开她，以后谁还会真心待她。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好后悔，为了对付洛北辰那种卑鄙小人，害了面前这个至始至终都真心待她的人。
这时洛言的声音又继续传入耳中：“你可能忘了，我为什么会带着黑玉石扳指，因为是你送给我的，现在我将它还给你。”洛言说着，不舍的将扳指摘下。
“我记得，我记得。”程素衣附和着他，而洛言像是没听见一般，将扳指交到程素衣手上，又开始说起年少的事。
程素衣泣不成声，她发现洛言的看着她的眼神，那双眼眸，还如原主记忆里的一样清澈，那日若不是原主遗失荷包，也不会发现他狠厉的眼神，也不会误会他是虚情假意，他是这么好的一个人，自以为心狠手辣实际上心慈手软，还是和当时一样纯粹的少年。
“我知道，我都知道。”她柔声哄着，只能哄着，看着那个黑玉扳指，她只觉得心好痛，这扳指其实是原主要送给洛北辰的，但是洛北辰不收，原主才将它送给洛言，他视若珍宝，一直留到现在，甚至不舍得还给她。
洛言说着说着声音变得极小，突然问了一句：“若是我先遇到你，你会不会喜欢我。”他的声音极轻，轻到自己也不确定，怎么会问这个问题。
“会的，我会的。”程素衣紧咬住微微颤抖的嘴唇，勉强露出一个笑容。
“就算你骗我，我也相信，来世我会比任何人都先遇到你，你要等着我，不要再骗我。”洛言嘴角上扬说完这话便再无气息。人死了，表情却比活着时更加生动。也许真就和萧妃说的一样，得到了解脱。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观看，建议和支持请多多评论，爱你们，笔芯
第54章 人之将死
“言儿，求求你别离开，我还没告诉你那次在状元楼是场戏，你还没有利用我，设计洛北辰你怎么可以死，我还没告诉你其实那一箭伤不到我，我其实并不爱洛北辰，言儿你醒醒，你醒醒啊！你起来问问我为什么要骗你，你怎么这么傻啊！你值得最好的你知道吗？言儿......言儿......”程素衣像疯子一样在紫竹林痛哭，直到她觉得浑身都没有一丝力气才停止哭泣。
她找到刚才藏身的那个坑，将洛言葬在那里。又将黑玉石扳指打碎，拿去一半，另一半放在洛言的怀中，用匕首割破手指任由鲜血流出，狠狠道：“言儿，我程素衣发誓，他日我必将用洛北辰骨血祭你之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也算对你有个交代，我说到做到。”做完这些，用月白色的流云袖将这片竹林圈起，待雾散尽，程素衣才走出这片竹林。
靖王早就带人到了竹林，可他发现洛北辰的人守在这，不敢妄动，便在入口处藏了一阵，想着若是三皇子还有命出来，自己还可助其一臂之力，如果三皇子败了，自己带人藏好了，也可另行谋划，不论什么局面他都不亏。
靖王就守在这竹林的小径处，周围尽是迷雾，这强烈的血腥味刺激着众人的感官。见到洛北辰收队离开了，也猜到洛言败了，但是他还想再等等，毕竟跟了几年的主子，哪能说叛变就叛变了。
等了一会子他发现远处有个人影，众人屏住呼吸盯着那身影，那身影越来越近，有些胆小的看清她时险些落马。
这哪里是人？分明就是鬼，面容臃肿衣衫破烂不说，浑身上下青青紫紫的好不骇人，尤其那种表情，那是只有死人才会有的表情，哪里还像个人。
靖王看清来人是程素衣，便让郎中赶紧为她治伤，也没问为什么洛言没有出现，看程素衣这样，他也能猜到大致情况，无非就是洛言为了救她，什么都搭进去了。
程素衣身上的伤痕虽然做了些许处理，但此时涂了草药，因为药物反应浑身都觉得刺痛，但靖王未发一言，她不敢多言，殊不知这一切都被靖王看在眼里。
他看了看程素衣突然来了一句：“你很像她。”没等程素衣反应过来又丢下几字：“今日子时，未央宫门。”之后便带着人离开。
她？是谁？上官静吗？程素衣有些摸不着头脑，随后想起靖王的话。子时，不就是凌晨？现在是申时三刻，晚宴是戌时。靖王没送她一程就罢了，连件衣裳都没给她留，她只有再求萧妃。
每走一步，她觉得每寸肌肤都泛着疼痛，这次晚宴她可以离席吗？不可以，她有的选吗？答案是没有。洛言死后的几个时辰里，必须要参加的晚宴，她笑的出吗？笑不出也要笑。
这种残酷的打击不仅仅是身体上的，还有内心，身体上的伤还可以痊愈，心理上的伤很难被治好，哪怕她杀了洛北辰替洛言报仇，洛言的这条命，她这辈子都要背上身了。受伤的小腿此刻锥心的疼，每走一步就有鲜血渗出。但她必须从容地迈步，也只能笑。
腿上的疼痛让程素衣几乎想要匍匐前进，但她不能，她只有忍着疼痛佯装无事的走过，只有这样她才会得到寥寥无几的尊重，她很恐惧，感觉自己离复仇之路越来越远。本该走两刻钟就能到达的宜园，她却走了一个时辰。萧妃见到她有些惊诧，随即释然，这尔虞我诈勾心斗角的皇宫，有什么做不出来，她能活着就已经是奇迹。
看着程素衣的惨况，萧妃反倒自在了些。“他，死了吧！”
程素衣强忍住悲伤的应了一声。此时萧妃却狂笑不止边笑边问程素衣：“想要复仇不是说说就可以的，这是复仇的代价，还要复仇吗？”
这时程素衣注意到萧妃眼泛泪光，她想问，却也没心思再关心她，毕竟萧妃明天就会死。
“为什么不？我一定会让洛北辰付出代价，就算我不能扳倒他，他也别想好过。”程素衣说着，眼中闪着狠毒的光芒。
萧妃的笑声却更加刺耳，这让程素衣有些不解。
“你真以为洛北辰的这点计谋无人可知，宫中眼线众多，就连我这宜园也尚有几人，他洛北辰真是神机妙算一个不留？人可是杀不完，连一个皇子都能阴险至此，更何况皇帝，他迟迟不说，洛轻铭也沉默是为了什么？扮猪吃老虎而已，你还不懂吗？”萧妃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看着程素衣，她是没机会逃，而程素衣，明明有机会却非要往坑里跳，任她怎么劝都是徒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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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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