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意茫然抬头,炫目的午后阳光下,背光站着一个青年,浑身湿哒哒的,短袖黏合身体,领口半敞。 “蔺……蔺风城?” 乐意微愕,他怎么也浑身湿透,难不成他也落水了? 蔺风城抬手将额前的碎发拨至脑后,露出分外凛厉的眉眼,他“嗯”了声,没再说话。 乐意拿下头顶浴巾擦了擦身上的水珠和头发,说了句谢谢。 语毕,他又见他这幅样子,忽然意识到什么,就以示关心的说:“蔺风城,你注意安全,别掉下海,掉下去挺危险的。” 听见乐意这话,他倏然偏过头,看向乐意。 “知道危险,那你还往下跳,人家前脚落下去,你后脚就什么也不顾地跳下去。” 话中明显尖锐的指责,乐意不禁愣住,视野中映出蔺风城此刻的模样,眼圈微红,眼白拉满血丝,嘴唇偏紫,不知是冷的,还是……怕的。 乐意见他那副心有余悸的模样,突然脑子灵光一现。 难道蔺风城他……怕水? 但他又很快否定,蔺风城热衷冲浪,不可能怕水。 乐意头一回见到他面露恐惧的样子,一时语塞,愣然和蔺风城对视,半晌没说话。 蔺风城手掌抹了把脸上干涩的水珠,后槽牙紧咬,腮帮的肌肉受力紧绷,他眼角也在轻轻抽动,心中既愤懑,又嫉妒。 凭什么霍赢能得到他的另眼相待,凭什么霍赢能让他豁出性命,凭什么乐意的眼睛时常跟着他转。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明明这五年,是他陪伴在乐意身边,他凭什么一回来,就轻而易举占据乐意的全部目光。 不爽,好不爽! 他眼底赤红,盯着乐意的眼神有些可怕。 乐意被他掠夺般凶残的目光惊得眼皮一跳,蔺风城这副要吃人的表情是什么意思?好像要把他生吞活泼似的。 乐意说:“我也是救人心切,没想那么多,我眼见着他掉下去,怎么可能见死不救,换成任何人,我都会跳下去,我的工作就是保护船上顾客的安全。” 蔺风城直勾勾看着他,“如果是我掉下去,你也会立即跳下去救我?” 这问题简直跟“女朋友和妈一起掉进水里先救谁”有异曲同工之妙,可关键问题人和答题人都特喵是男人,这就很尴尬了。 乐意一时间不知道该先吐槽,还是先回答。 他没答,蔺风城便上前,双手压住乐意两侧的护栏,将乐意困在胸膛和护栏之间。 两人距离很近,乐意近乎能嗅到他衣服上沾染的淡淡海腥味,不会很难闻,但两人间的这种距离,令他极其不适应。 蔺风城……靠得太近了。 乐意抵触地按住他的胸膛,皱眉看他,“蔺风城,你靠这么近,别人会以为咱俩是基佬。” 蔺风城不动,目光深沉地睇着乐意,“无所谓。” 乐意:“……” 你无所谓,可我会有所谓,我不要被误认为是基佬啊! 蔺风城无视乐意的面无表情,倾身压近,嘴唇轻动。 “乐意,如果我对——” “到了!大家做好准备,我们要下船了。” 乐意趁蔺风城分神,一把推开他,快步离开。 蔺风城望着乐意几乎有些落荒而逃的背影,忽地咧嘴一笑,露出几颗干净整齐的白牙。 * 乐意直到上游轮,心脏都一直七上八下的跳,蔺风城刚才怎么gay里gay气的,还有那被突然打断的话,让乐意心里怪发毛的。 他总觉得蔺风城会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下意识去逃避。 但他心里又隐隐止不住猜想,蔺风城会不会在某个他不知道的剧情中弯了,今天专门找他试试自己笔直不笔直。 他乱飞的思绪很快被霍赢的事占据,他是安排保护游艇客人的保镖,能全程跟随霍赢的去向。 游轮配备了非常专业的医疗团队,一上游轮,医生和护士便推着担架车在通道口等候,下了游艇,霍赢就被医生和护士推进诊室做检查。 乐意等在诊室门外,蔺风城下了游艇,就不知所踪,与乐意一同等待诊室门外的人,是推霍赢掉下护栏的霍林。 他一派轻松地站在门外,毫无行凶者的愧疚,站了不多时,他轻声咳嗽起来,还从兜里摸出一张干净的手帕,捂着嘴咳,特别优雅,举手投足都是矜贵富少的做派。 乐意忍了又忍,不禁说:“霍二少似乎一点也不担心哥哥。” 霍林眼睛与乐意对视,他笑时,那份暖意丝毫不抵眼中,“乐先生似乎也比我更紧张大哥的安危。” 乐意滴水不漏的回答,“游艇中所有人都是我保护的对象,包括霍二少。” 霍林从嘴边拿来遮挡的手帕,笑着转移话题:“乐先生应该看到了吧。” 乐意说:“不懂霍二少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推他下去的时候,乐先生应该都看到了吧,我怎么出手,怎么施力,他又是怎么掉下去的。” 乐意微敛眼睛,没有立刻回答。 霍林丝毫不介意的继续说:“我天生不足,体弱多病,要推一个女人倒行,至于推一个健硕的大男人下海,那可不行。” 乐意总算明白他兜兜转转的绕圈子,是打着什么主意了,原来是想将主动化为被动。 霍林轻轻擦着唇角,眼中又浮现那种阴凉的笑意,笑不及眼底,很冷。 乐意回答:“事情真相如何,想必大家心里都清楚。” 霍林眼睛微眯,“真羡慕大哥。” 乐意只当他是的蛇精病,根本不带理,把他的话左耳进右耳出。 霍林眯着眼,“大哥居然能得到乐先生这样的维护,我好羡慕。” 乐意心说,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霍林说:“我刚才在游艇上,听乐先生叫了一声‘小赢’,不知道是在叫谁,难道……” 他顿了一息,莫名发笑,“是在叫我大哥?” 乐意心突然一紧。 作者有话要说:霍赢:事业与他,我都要 蔺风城:他怎么就那么笨! 俞白:今天我依然没有出场 ———————————— 二哈:抱歉,今天出门了,被我爸当成司机左右使唤,耽误更新了,求原谅qwq
第118章 乐意眉心几不可查地蹙了下。 霍赢在回到霍家后, 按照族谱,换了名字,除了熟悉他过去的人, 没人知道他叫霍赢。 “你听错了,我叫的是霍先生。” 霍林得到这个回复, 轻笑了声,没发表意见。 乐意坦然跟他对视, 不漏一点破绽。 两人僵持时,乐意的手机忽然铃声响了。 来电人是【俞白】。 乐意朝霍林歉意一笑,拿着手机拐进另一条走廊,到远处角落接通。 俞白通话那边安静了几秒,随后传来清冷好听的嗓音。 “小意, 在忙么?” 乐意回答:“还好, 最近在滨城工作。” 俞白问:“工作什么时候结束, 我想耽误你一周,请你帮我个忙。” 乐意说:“今天下午回B城, 之后半个月,我应该都不忙, 你想找我帮忙做什么都可以。” 俞白那边听见后一句, 似乎低声笑了声, 继而旁边又传来几声嬉笑, 大概是身边的小可在说话。 乐意没太听清,只依稀听到几个字眼, 什么“没搞定”“媳妇”“跟人跑了”。 他不知道小可和俞白在说什么,自然没在意,听过也就过了。 反观俞白那边就显然不如他淡定。 小可恨铁不成钢地捶墙,“小白啊, 你这温水煮青蛙哪,不抓紧时间,我看要不了几年,乐意就是别家的,到时候你哭都来不及。” “完了完了,俞白以后媳妇儿要跟人跑了。” 经纪人杨姐正在旁边挑去试镜的服装,听着小可的话,扭头看了眼正在打电话的俞白,疑惑问:“有五年了吧,还没搞定?” 小可憋着嘴摇头,说:“这可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而另一边,乐意和俞白又聊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等乐意转身回去时,见到霍林立在门口不动,本就苍白无血色的脸更白了几分,乐意一脸疑惑的转过走廊拐角。 随着视野逐渐开阔,他见到那条走廊不止站了霍林一个人,霍林对面还有一个身形笔挺的中年男人,西装革履,单手杵着一根黑色木质拐杖,红木材质,雕满繁复花纹。 那个中年男人脸色很冷,正不急不缓地开口,“怎么回事?” 霍林同样沉下脸,“父亲,您这么问,是在责怪我推他掉进海里?” 父亲?! 听到这两个字,乐意心头大震。 霍林父亲不就是……霍隽琛,霍赢的亲生父亲! 他立刻止住脚步,退了回去。 那边霍隽琛的拐杖轻轻在地面杵动,似乎向霍林靠近了,不等乐意反应,“啪”地一声脆响,像手掌狠狠在脸颊一掴。 乐意微惊,霍隽琛打了霍林? 原著中霍隽琛冷心冷情,心如磐石,很是无情,无论是对霍赢生母,亦或是商业联姻的盛佳玉,都很冷情,对儿子也一样。 他会为了霍林蓄意谋杀亲大哥而动怒? 不,这不可能。 乐意在心中否定。 霍隽琛眼神冷淡的睨着面前的小儿子,见他霜白脸颊上慢慢浮现的赤红掌印,毫无心疼的说:“最低劣愚蠢的竞争方式,就是暗杀。” 霍林抬手用手帕拭擦被掌掴的脸颊,迎着霍隽琛的目光,说:“我的方式的确粗暴,父亲也不必大动肝火,大哥这不是还活着么。” 霍隽琛杵着拐杖离开,走了几步,不回头的说:“你们任何一个死亡,继承权无效,我会重新拟定遗嘱。” 语毕,一阵清晰的拐杖声远去。 乐意听完两人对话,莫名心疼霍赢,这都是什么一家子神经病,亲爹无情,弟弟又病娇。 走廊安静几秒,徒然一声巨响,垃圾桶被踹翻了,紧接着,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霍林显然气得要死。 乐意想了想,不去触霉头,转身从另一条路回房间换衣服,在有中央空调的船舱内,湿透的衣服黏在身上,十分难受。 * 换好衣服,乐意将衣服扔进房间内的小型洗衣机清洗。 他漱完口后,给自己倒了杯橙汁,正端着往床边走,忽然脚下不平,他低头看去,捡起一个很厚的牛皮纸文件袋。 这哪儿来的? 乐意前后翻了翻文件袋,不见上面留有信息,就更疑惑了,这东西是什么,怎么会在他房间? 他把果汁放在一旁,拆开文件袋取出里面的一沓A4白纸,那些白纸全都写了密密麻麻的字。 为了弄清是谁丢的东西在他房间,乐意认真看了下写的什么,结果发现是一封情书,不,不对,是一沓情书,约莫半只拇指厚,洋洋洒洒写了不少剖白心迹的话,看得乐意牙酸。 也因此,让他立刻锁定失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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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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