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知后觉的周余差点以为自己不仅腿残,而是手也残了。转念一想到照顾自己的这个人是段戎,他瞬间就坦然了,心想就当自己手也残了吧,反正他是挺喜欢被对方如此温柔地对待。 小小鱼都被摸过了,还有什么好害羞的。 嗯,没什么好害羞的。 心里这么想着,周余的耳朵尖却仍是不可避免的红了起来。 段戎看在眼里痒在心里,借着低头给少年整理衣襟的动作,鼻尖在那粉嫩的耳尖上轻轻碰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 软乎乎的,好可爱。 两人心猿意马,偏偏脸上都是一脸平静。 穿衣束发,段戎做的一丝不苟。帮少年全都打理妥帖了才抱着人从房里出去。 见到周余被自家大哥抱着出来,小姑娘顿时一脸紧张地跑过来,盯着少年没有穿鞋袜的伤脚看:“小鱼哥哥,你好点没?” 没想到会被这个小姑娘给撞见,以为家里除了他们俩没别人在的周余瞬间不好意思了,藏在袜子里的右脚脚趾头缩了缩,他极力绷住表情,一本正经道:“好多了,小羽别担心。” 说完在男人肩膀上拍了拍,示意他放自己下来。 段戎没听他的,直接抱着人来到堂屋,动作轻柔地把人放进躺椅里,温声叮嘱道:“坐一会儿,我去给你打水洗脸。” 周余应了一声,下意识地挺直了身板,不让人看出自己底气不足。 早饭依然是白米粥和馒头,除此之外段斐弄了一小碗萝卜丁。软糯的白粥,松软的馒头,配着咸香下饭的萝卜丁,简直让人食欲大开。四个人把满满一锅粥和七八个馒头吃的精光。 饭后段小羽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小声的打了个饱嗝,跟在去洗碗的段斐屁股后面:“二哥,明早我还想吃这个。” 段斐满口答应:“可以呀,小羽啥时候想吃都有。” 正好这些日子为了照应周余的伤,口味都得清淡,这道下饭的萝卜丁弄起来又简单,他自己也很喜欢。 周余本以为吃了饭,段戎会去忙别的,没想到他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反而是收拾完碗筷的段斐跟他打了声招呼以后,扛着锄头去了他大哥挖到一半的菜园子里。 周余下意识看向段戎:“你不去忙吗?” 段戎嗯了一声:“菜园交给阿斐和阿文就行。” 言下之意他会留下来一天二十四小时照顾自己。 周余成了个脚残,行走不便,的确需要人照顾,可是想起自己从起床到下地走路全都由段戎一手包办了,对方亲力亲为把他照顾的妥妥帖帖,似乎一天到晚都在围着自己转悠,挖了一半的菜地也交给了弟弟和何伯家儿子,周余又有点过意不去:“段戎,你帮我削根拐杖吧。” 注意到少年改了对自己的称呼,段戎眉梢微微一挑:“拐杖?” 周余说:“是啊,有了拐杖,我就可以自己走,这样你就有时间去忙别的。” 段戎沉声道:“别的事情都没有你重要。” 周余:“……” 段戎继续说道:“而且你用拐杖,我也不放心,万一又摔了呢?” 周余哑口无言。 对方说得十分有道理,他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
第19章 养伤的日子很无聊,无所事事的几天下来,周余闲的快要长毛。段戎见他不自在,便给他找了一份不需要动脚的事情,那就是教段小羽念书。 小姑娘已经启过蒙,认得一些简单的字,只是还不怎么会写。 周余纠结了一番,答应下来。 山野里纸笔不足,他就让段戎去挖来一些沙质的泥土晒干碾碎,在院子里划出一小块地方,做成沙地,让段小羽直接在沙子上写字。 这种教学方式不像坐在教室里那么严肃古板,很好的勾起了小姑娘的兴趣,她可以说是兴致勃勃地在上面写写画画。 周余对她要求一点都不严格,只要她每日学写十个字,完成之后就随便她干嘛。倒是小姑娘自己接触下来得了趣味,完成任务后还会乐此不疲地拉着周余进行他的沙地教学,也不跟着段斐屁股后面打转了。 忙了一天回来,看到这两人凑的极近的模样,自觉自己失去了一条小尾巴的段斐十分忧伤:“小羽最近都不爱跟二哥亲近了。” 小姑娘抬头“啊”了一声,眨巴着眼睛说:“我跟小鱼哥哥学写字呢。” “都学了一整天了,”属性妹控的段二少十分吃味,使出了杀手锏,“二哥现在要去烧饭,小羽要不要来陪陪我呀?” 一听到吃小姑娘的眼睛猛然一亮,她看了眼周余,又看了眼二哥,犹豫地皱起了包子脸:“小鱼哥哥……” 周余看的好笑:“去吧。” 得到他同意,段小羽丢下手里的小树枝,欢天喜地地朝段斐跑去:“二哥二哥,我来了,今晚你要做什么好吃的呀?” 段斐唇角得意地勾起,赶紧拉住小姑娘走到水缸边:“先把手洗干净。” 坐在小木墩上的周余瞅了眼自己沾了一身沙子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 挑了两捆柴火回来的段戎见状了然:“我让阿斐先烧水,一会儿给你洗个澡。” 周余揽下教导段小羽念书写字的任务后,段戎终于开始抽出一点时间去忙别的,不再二十四小时跟着他转,不过他忙别的也离得不远,就在周余小院附近,有什么事大声一喊就能听到。 闻言周余虽然觉得不好意思,仍是一脸平静地点了下头。 一旁的段斐自然也听到了他大哥的话,感觉被秀了一脸,不禁翻了个白眼。他可以想象等鱼兄真成了自己大嫂以后,这两人该有多黏糊。 作为光棍少年,他真是…… 不对,光棍也挺好,他才不要那么早就娶妻生子呢。 周余不清楚段斐的想法,他内心正在一个劲地给自己做心里暗示,都是大男人,帮洗澡就洗澡,看光光也没什么,早点习惯也好。 毫无疑问,这又是一件令人尴尬却又无法避免的亲密接触。他本就是个情绪内敛又十分敏感的人,面对的段戎是自己有好感度的人,哪怕伪装的再若无其事心里也难免会觉得紧张不安。 虽然段戎说过他受伤第一天给他擦洗身体上药时已经全都看光光了,但那会儿周余全部的精力都用来忍受疼痛去了,根本没有心神来注意他的动作。 眼下情况却不一样,他实打实的不好意思,自我暗示了好久才勉强让自己放松下来。 热水倒进浴桶,淡薄的雾气徐徐冒出,又很快消散。 “……我自己来。”谢绝掉段戎想帮自己脱衣裳的举动,周余靠着男人垂下眼睛,伸手解开外衫,接着是裤子、內衫、四角短裤,一件件剥落,露出少年人单薄匀称的修长躯体。 圆润的肩膀,纤细柔韧的腰身,细长光滑的双腿,皮肤细腻白皙,触感温润柔滑。 皮肤与皮肤的接触传递的温度,仿佛一路烧遍他全身,在他心里也燃起了一把火。段戎喉间一滚,心里顿生一股烧灼的渴意,伴随着少有冲动让他忽然很想对少年做点什么。但是,眼下明显时机不对。他移开视线,望着少年的头顶,竭力平复这不合时宜的欲-望。 背对着他的周余把自己脱-光以后,脸上也冒出了一阵热意,他抿了抿嘴唇,轻声提醒:“可以了。” “嗯。”段戎抱起少年,把人放进浴桶,让他坐在桶中间的横闩上,受伤的脚搭在桶边,不落入水中。 周余手里拿着一块帕子,下意识地让它飘在腿间的水面上,刚好挡住了他两腿之间位置。 段戎见他自己应付得来,便转身到外面等他:“洗好了叫我。” 周余:“好。” 眼下的天气还不到需要每天沐浴洗澡的程度,所以这是周余受伤以来第一次泡澡,之前几天他都只是擦洗一下身体就好了。 他洗头发洗澡用的都是系统美容店出品的一款药皂,散发着很淡的绿茶味,泡沫少易冲洗,洗完皮肤不紧绷发质清爽,他很喜欢,用了几年也已经习惯了这款味道。 把自己揉搓了一遍,舒舒服服地泡了一会儿,准备起身时,周余想了想,没有马上叫段戎进来,而是自己两手撑住浴桶边缘,用一只脚艰难的从里面跨了出来,靠在桶边擦干身体,并且穿好了衣服。 “段哥,我洗好了。” 段戎听到声音走进来,见他已经穿戴整齐脸上也没有惊讶,似乎已经猜到了会这样。 “伤处不曾沾水吧?” “不曾。” “如此便好。” 就着少年的洗澡水洗了洗手,段戎帮他把头发烘干,抱着他走回房间,重新上药。 一回生二回熟,周余已经习惯像个孩子一样被男人抱着搬来搬去,即使当着段斐兄妹的面也能面色自如地应对。 “这些药都是你自己配的吗?”周余对此好奇已久,终于忍不住问了。 段戎头也不抬地嗯了一声:“小时候练武难免受伤,次数多了就记住了一些浅略的药理常识。” 周余皱眉:“你小时候经常受伤?” 听出他语气里的关心,段戎笑着看了他一眼:“那是刚学武的那两年,后来是阿斐,他小时候比较皮,经常挨揍。” 周余好奇:“谁揍他?” 段戎一本正经地道:“我。” 周余嘴角一抽。 段戎继续说:“揍完再给他上药。” “……”可以的,这必须是亲哥。 周余在心里同情了段二少一波,有此兄长,难为他没有长成一副叛逆的性子。 两人闲聊间,段戎已经帮周余脚腕上好了药,换到额头,这块擦伤愈合较快,结痂隐隐有脱落的迹象。 段戎指尖沾了一点药膏,一手捧住少年的脸,凑近他轻轻涂抹。 凉意在皮肤上散开,近在咫尺的距离,段戎的脸靠的极近,双眼里倒映出的人影与周余遥遥相望。他放在膝头上的手指微微动了动,跟着垂下了眼睛。 院子里段斐和他家的小姑娘正在小声说话,金毛趴在门口边,尾巴对着房门的方向一甩一甩。 这会儿屋子里却安静的呼吸可闻。 “阿余。”上完药,退回到之前的姿势,段戎忽然叫了他一声。 “嗯?” 应声之后,周余目光微抬,对上男人泛着暖意的深邃瞳眸。 “等你伤好了,我们结契吧。” 周余倏然愣住:“……结契?” “没错,结契。” 结契,是男子与男子缔结婚约的意思,在这个时代很常见,无论是在富家子弟还是贫民百姓里都存在的现象。 或者说,男风盛行。 段戎说:“我会把你放在心里最重要的地方,一辈子对你好,保护你,宠着你,爱惜你,无论去到哪里都不会丢下你,用我余生给你一个无惧风雨也无惧乱世的家。” 男人半蹲在床下,屈起的右腿膝头上还稳稳地放着周余上完了药的左脚,而他仰头望着坐在床边的少年,目光浓烈醇深,言辞恳切悠长,徐徐给出了绵延一生的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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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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