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根究底,他的心已经不平静了,所以没法再如止水般惬意自在。 见他执意要留下来,段戎只好同意,但他心里却是高兴的。说到底,他让少年先回家也是心疼他不想他受苦受累,对方反过来心疼他所以要留下来,出发点都是心疼对方,怎么可能会不高兴? 有他陪着,他自然觉得开心。 段戎在窑洞前的山坳里收拾了一块草地出来,又在上面铺上一张带过来的竹席,拿出一块毯子放好,方便俩人临时休息以免沾染露水。做完这一切,段戎接着去捡了些柴火回来放着,顺手还猎了一只肥壮的野鸡。 另一边,周余也没闲着,他去山坳另一头挨着的湖水里打了一桶水,一会儿用来准备晚饭。 生起火,架上锅,周余烧了一锅水,把鸡给处理了。此地条件有限,他也不想搞太复杂的东西,便打算做成叫花鸡。 没有荷叶,周余找了几片野生的芋荷叶子代替,把鸡给整只包起来,外面抹上一层黄泥,直接埋在火堆下面烤。 锅里煮上粥,粥翻开了一边搅拌一边慢慢熬煮,等到叫花鸡飘出了香味,周余把鸡给刨出来,敲开烤干了的泥土,剥出冒着油香味的鸡,变得金黄色的鸡肉看上去又嫩又香,狗狗们不由自主地围了过来。 “好香。”段戎摸了摸鼻子,眼馋地控制不住自己往少年手上飘的眼神。 周余扳开鸡肚子,掏出他之前埋在里面的土豆递过去:“先吃这个。” 段戎接过来,不顾形象地往地上一坐,全神贯注地啃起了土豆。 “好吃。” 周余嘴角一弯,又给他撕了一条鸡腿递过去。 大哥他们就没有这么好的待遇了,尽管也是眼巴巴地盯着少年,但周余却没有给他们吃鸡,而是喂了专用的狗粮。 “乖乖吃狗粮。”他挨个摸了把狗头。 “狗粮?”段戎有些好奇。 周余不是直接从系统里取出的狗粮,很是淡定地嗯了一声:“是我为大哥他们准备的零嘴。” 段戎哦了一声,就着叫花鸡,喝完了一整锅的粥。 “吃饱了吗?”周余擦掉嘴角边的油渍,看着他问。 段戎点了点头:“八分饱。” 那就可以了,周余懒洋洋地跟着一屁股坐下,不怎么想动地挨着段戎。 “累了?”段戎问。 周余摇了摇头:“没,就是吃饱了不想动弹而已。” 段戎摸了摸少年的头:“那就歇会儿,一会儿我来收拾。” 天色渐渐变暗,火堆里的火重新烧了起来。 擦洗完身子回来的周余盘腿坐在席子上,仰着脑袋在看星星。 大概因为位置不同,看到的星星也不一样。山坳里的星空似乎比在无人谷看到的更为明亮一点。 他不认识星座,也不知道北极星是哪颗,会突然想到看星星也只是心血来潮。 无聊吗?周余并没有这种感觉,他侧头看了眼男人,对方也学着他的样子盘腿坐着,双手懒洋洋地反撑在两侧,抬头望着天空。 周余看着看着忽然开口问了一个问题:“阿戎,你会想一直留在这里不离开吗?” 山野幽寂,远离浮世繁华,与他在这里慢慢老去,这不失为一种浪漫。 段戎被问的一愣,他慢慢转过头,深邃的目光一瞬间变得让人看不懂。良久之后,他回了一个字。 “不。” 周余:“……” 他也说不清楚心脏被拉扯的那一下,是失落还是失望。 段戎慢慢坐直身体,脸正对向少年。 “小鱼,”他正色道,“如果我是一个人,我不介意陪你一直留在这里。但是,阿斐和小羽不行。他们的人生还很长,甚至都没有遇到自己中意的人,我作为长兄,不能让他们一直被困在这里。” 所以,离开是早晚的事情。 段戎伸手抚住少年的脸颊,黑色的眸子深深看进他的眼里:“我之所以提出在这里和你结契,就是因为我希望在我离开时,有足够的理由带你一起走。” 周余没说话,那双清澈的眼里,并没有流露出太多的情绪。 段戎看不出来他高兴还是不高兴,他只是把自己心里的想法和盘托出:“你若是喜欢这里,那等阿斐和小羽都成家之后,我可以再陪你回来。” “小鱼,无论如何,我希望你记住一件事情——”段戎一字一句地说道,“落叶归根,而我归你。” 你在,就是我的归处。 周余睫毛颤动了一下,他拿下段戎的手,窝在手里,唇角终于勾起,露出了一个又轻又软的笑容:“答应你了,我会跟你一起走。” 段戎心里一热,抬手直接将少年扯进怀里抱住。紧绷的身体因为扑通扑通乱跳的心脏而重新变得镇定。 段戎贴在他耳边,低沉的声音透着些许没有消散干净的紧张:“媳妇儿,你是故意的吧。”
故意那么久才给反应,让他好一阵忐忑。段戎原本是打算等再迟一点才和少年说这件事情,没想到周余自己倒先问起了。 他不想骗他,所以实话实说。 还好,少年总算愿意和他们一起离开。 周余没说是也没说不是,他抱着对方的腰,把脸埋了进去。 头顶之上,月色正浓。 烧第一炉炭时,俩人没把握好时间,七天之后打开窑门发现里面有一些木柴已经全部烧没了,只装了三篓的炭出来。 不过好在有了第一次的经验之后,第二次和第三次都很成功,一共烧了二十多篓。装炭的篓子是周余在烧制的过程中编制的,是镂空的,像是被横向切开的半圆柱形,上面一半是空的,只在底部和两侧编制的竹篾挡着,一篓装百十来斤不是问题。 把全部炭挑回来存放好,段戎看了眼屋子里码的整整齐齐地黑色木炭,回头冲周余说:“这么多应该够过冬了吧?” “嗯,差不多了。” 放炭的屋子是周余他们去烧炭时段斐带着人新建的一间柴房,就在周余的后院里,地基用四根木柱垫高,离地面有约三尺高,预防下雨时地面潮湿浸湿了木炭。 为了烧这几炉炭,俩人吃住都在山里,只偶尔回来一趟,马上又匆匆赶回,待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连澡都没有好好洗过,导致两个人跟木炭似的黑了不少。 所以一回到自己的小院,周余马上烧了一锅水,舒舒服服地泡了个澡,好好地搓了搓身上的污泥。 在他泡澡的功夫,段戎带着大哥他们去了溪边,不只是他们人搞的脏兮兮的,就连一同去的大哥二哥三哥四哥也是灰不溜秋脏兮兮,毛发都打结了,段戎好好给他们揉搓了一通,才恢复他们毛茸茸的英勇身姿。 被狗狗们抖落身上的水溅了一身,段戎抹了把脸:“去玩吧。” 在山里的这么多天,碍于大哥他们在场,两人都没有亲·热过,如今回来了,段戎心里的邪火,正烧的旺。 把狗狗们打发走以后,他迫不及待地走回小院。 光天化日,他要吃鱼!
第34章 段戎吃鱼的过程相当的不可描述, 作为被翻来覆去吃的那条鱼,周余第二天整整睡了一整天,直至天黑才醒过来。 揉了揉被某人按摩过后微微还有些酸痛的腰, 周余从床上爬起来, 无力的双腿让他有些不爽。 他慢吞吞地走近厨房, 听到段斐正在跟段戎说话,声音有些发愁:“怎么办呀, 大哥,我们带来的盐快要用光了……” 段戎没顾得上回答他,因为听到脚步声他的目光已经转向了正往他们这边来的周余身上, 刚睡醒的少年步子慢悠悠的,举手投足间自然而然地流露着一股□□过后的慵懒,看在段戎眼里, 只觉得心里跟着一热。 他起身迎上前:“小鱼,睡得怎么样?” 周余懒洋洋地掀起眼皮看他一眼,面无表情地说:“睡的跟死猪一样。” 从下午被折腾到深夜, 他连自己什么时候晕过去的都不知道, 可不就是睡得跟死猪一样么。 “还没洗脸刷牙呢吧?我去给你打盆水来。”段戎有一丢丢理亏,他也没有辩解, 而是手脚麻利地给他媳妇儿端来一盆洗脸水, 连毛巾都先帮着拧干在一旁站着,等少年洗完脸要擦的时候很是体贴地递上毛巾。 趁着周余擦脸的功夫,他又已经折回身帮少年准备好了刷牙的柳条儿…… 讨好人的手法可谓是一茬接着一茬,让周余根本找不到继续给他甩脸色的理由, 不知不觉就气消了。 段戎再接再厉:“来喝粥吧,阿斐送了一点凉拌木耳过来。” 被自家大哥完全无视了的段斐默默望天,目睹了他大哥在鱼嫂面前狗腿的几乎没眼看的画面之后,他深深觉得自己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事后可能会被他大哥灭口,理由就是看到了不该看的画面。 段二少内心颇为忧伤。 周余若有所思地瞥他一眼,问道:“你们刚刚在聊什么?” 段斐没有意识到少年是在问他,一时半会儿没有反应,段戎凉凉地给他了一个带着威吓意味的冷眼,嘴里快速地回答:“在说……何伯家的糯米快熟了可以收割的事。” 吞掉几乎到了嘴边的“盐快没了”几个字,段戎脸不红气不喘的改了口。 倒不是他不想实话实说,只是不想让他媳妇儿跟着一起担忧,盐的事情,他自己会另想办法。 没想到,周余却没给他这个机会,当面拆穿了男人:“我怎么听到你们说食盐快吃完了……是我听错了?” 段戎干咳一声,一脸无辜地看回去:“……大概没听错。” 周余语气凉凉的:“那就是你说错了?” “……我错了,”段戎果断承认错误,“的确是食盐不够吃了,我们离开时把身上带的银票大部分都偷偷地换成了食盐,如今大概只够我们吃到年底……” 因为不知道乱世要乱多久,也不敢把全部的身家都花出去,再加上盐价昂贵,他们人又多,所以总量有限。 段戎想着,如果用完了,他会找机会混进城里去买一点,顺带打探一下消息。 周余没说话,一脸深思的表情。 段斐想说可能年底都用不到,不过他大哥说了算,他还是别拆台了,于是目光一转,直接看向周余:“鱼兄,你还是先吃东西,盐的事,让大哥来想办法。” 段戎赞同地点头:“对,小鱼先喝粥,这些事情交给我。” 周余听话地捧了碗粥开喝,配着段小二调制的凉拌黑木耳,酸酸甜甜辣辣的,还挺好喝。 “这木耳是阿斐你们去找的吗?” 段斐直点头,他兴奋地说道:“是呀,就在鱼兄你和大哥去烧炭的时候,我们不是建柴房么,去砍木柴的时候发现的,我和冬文就全摘了来,有好几十斤呢!” 那种感觉无异于捡到宝,可把二少爷高兴坏了,每每说起来都忍不住笑意。 周余也夸了他一把:“那的确很厉害,我都没捡到过那么多的黑木耳。”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47 首页 上一页 2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