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呀,每一个小言,我都喜欢的。” …… 祖孙二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关门带起的微风抚动书桌上的笔记本,泛黄的纸页动了动,轻轻翻开几页。 阳光照亮了纸页中央娟秀的字迹。 “我对你的爱/是高山之于流水/不求长久的陪伴/只要你的力量/曾唤醒我向往远方的魂灵;” “我对你的爱/是柳絮之于清风/不求漫长的岁月/只要你的温暖/曾给予我飞向高空的勇气。” ———— 两位妹妹的番外写完啦。 温言悔对苗尔雅的爱不仅仅是浅显的爱情,苗尔雅对温言悔的感情,则交给大家来判断。 两人一个永远停留在了青春年华,一个则度过了安稳幸福的漫长的一生,迈入暮年的苗尔雅看到当初的情诗,反应自然不会与十几岁时一样,所以温言悔的苗二丫会如何回应她的感情,成了永久的谜。 但至少,这份穿越时空与岁月的情诗,最终落入了收信人的眼中,从一个人的秘密,变为两个人的心照不宣。
第161章 “新”与“旧”(下) 白落秋一行人到兰州城的时候, 天刚擦黑,城内已经亮起了万家灯火。 比起白落秋上一次来时,兰州城也大变了模样,越来越多的新建筑拔地而起, 道路干净整洁, 迎面走来的百姓大多充满了精气神, 只看衣着打扮就大不同于往日。 华夏的变革,早已不止局限于汉口, 局限于湖广, 而是扩散到了整个国家。 负责到城门口接待剧院巡演队伍的,是雒龙生身边的参谋, 白落秋早前见过对方几面,有些印象。 “白老板一路舟车劳顿, 辛苦了。”参谋冲走下马车的白落秋拱了拱手。 “职责所在,谈不上辛苦。” 参谋是典型的西北长相,人高马大,闻言豪爽笑道,“哈哈哈,那我就代巡阅大人和兰州城的百姓们热切欢迎白老板来此演出。上次白老板走得着急, 这次可要好好让我们尽一尽地主之谊, 看看我们西北的风土人情, 您喜欢什么东西,尽管让人带话,我马上安排!” 参谋说得轻松真切,仿佛毫不知道上一次白落秋来兰州,是被雒龙生派兵强行“请”来的一样。李富在一旁暗暗腹诽,白落秋依旧不动声色。 “不敢叨扰巡阅, 正常演出即可。” “哎,半个一家人,怎么能算叨扰呢?” “……” 参谋没有解释自己话里的意思,带着白落秋一行人去了安排好的落脚处——雒龙生的巡阅府。白落秋有些不自在,想换个地方,参谋却说最近来兰州城里做生意的游牧民族的人很多,现者剧院树大招风,外面不够安全。 白落秋不想节外生枝,也懂得欲盖弥彰的道理,最后只能接受了雒龙生的安排。
在巡阅府的别院安顿好后,已是月挂中天,白落秋让其他人都去休息,自己回了主屋。李富打探了一圈消息后回来,正看到白落秋站在窗下独自赏月。 “阿秋,我在巡阅府四周打听了一圈,这几年越来越多的牧民选择秋季南下来兰州,将多余的牛羊换成过冬用的燃料和粮食,那位参谋所言不差。” “国内局势稳定,战乱减少,中原百姓和草原牧民的日子都好过了不少,兰州城是西北最繁华的城市,会吸引四周的牧民前来贸易,并不奇怪。” “可不是,有个在东街口摆摊买皮子的牧民和我唠了半天,说他们整个部族这几年日子过得越来越好,明年还打算送孙子来兰州上学呢!”李富扬了扬手上的包裹,“我看他的皮子不错,索性全买了,一共五张顶好的山羊皮,你一张,阿颜一张,阿颜的干儿子要拜你为师准备一张,剩下的李泉小子和小文柳一人一张,做成新袄子冬天穿不怕寒气。” 李富说着把皮子装进箱子里收好,突然话锋一转,“对了阿秋,我还打听了些别的消息,你想听吗?” “……” 窗边的人迟迟没有回话,李富讪笑一声,正欲转移话题,白落秋才堪堪开口,“说来听听。” “咳!就是,那个谁的事。”李富组织了一下语言,“我前后打听了一圈,没听说雒五少爷娶妻的消息,也没听说定了亲,或者有什么红颜知己。” 一抹乌云遮住皎洁的月亮,屋内没有掌灯,光线瞬间黯淡了下去。白落秋皱起好看的眉毛,“他娶妻与否,与我何干?你打听这些无关紧要的事,被别人知道,只会徒惹是非。” 李富连连摆手,“阿秋放心,这些道理我怎么不懂?我打听的时候都是旁敲侧击地问的,找的人也都与雒府无关,不怕被他们知道。” 听了李富的保证,白落秋依旧没有松开眉头, “那个,阿秋。”李富小心观察白落秋的神情,“还有些其他消息,你要继续听吗?” “说吧。” “好,我先点个灯,咱们不着急,慢慢说。”李富笑了。 相识二十多年,李富敢说自己是这世上最了解白落秋的人之一,如果心里对白落秋的反应没把握的话,他也不会巴巴地自讨苦吃。李富知道,虽然嘴上不松口,但白落秋的内心对这些消息,绝不是毫不在意的。 “这些事情还是我从那个卖皮子的老伯口中打听到了,可信度不低。”李富点燃了主屋桌上的灯,一缕火苗袅袅升起,霎地照亮整个屋子。 “那位老伯是从蒙古那边过来的,早几年西北战乱不断,蒙古王公们大多是墙头草,为了自身利益不惜勾结土匪甚至境外势力,手下的牧民苦不堪言,只能南下到甘肃一带寻找生机。” “雒巡阅虽然性急暴躁,但对这些牧民还不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收容了他们。后来甘肃在湖广的带动下发展了起来,渐渐有精力腾出手收拾北边动不动勾结外人打劫自己的邻居。” “雒巡阅的雒家军是闻名全国的队伍,一水能征善战的西北汉子,五六年前那次出兵四川,就是他们打的头,这次对蒙古不出手则已,一出□□霆万钧,直接把那些不干人事的蒙古王公们从王帐里赶了出去,让牧民们回到了故土,据说带队领头的,就是雒五少帅。” “……”白落秋沉默了几秒,“在汉口倒是没有听说过。” 雒龙生这两年对蒙古的动静并不小,汉口如今是全华夏的信息中心,相关消息在民间早有传闻,不过具体到细节,便不甚清晰了。 “这带兵打仗的事,咱们哪里知道,别说是远在甘肃了,就算是方巡阅在汉口附近调兵遣将,如果不专门费心打听,也传不到……” 李富的声音逐渐迟疑起来,没有了下文,他心中突然闪过一个可能性——万一……白落秋真的私底下专门打听过…… “咳、咳。”李富挠头,“反正那位老伯是蒙古人,打仗的时候亲眼见过雒五少帅,应当不会有错的。” “不过……虽然明面上的仗已经打完了,但蒙古王公们仍有死灰复燃的余地,蒙古地广人稀不好防范,所以这几年甘肃的兵一直没有全撤回来。如果那谁不在兰州,很有可能还在蒙古,咱们也就省事了。” “嗯。”白落秋点了点头,没有赞同也没有反对。 “阿秋你——” “我累了,你先去休息吧。” “……哎,好。” 白落秋打断了李富的进一步试探,心中仍不安稳的李富只好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李富走后,白落秋关好门,将灯移至窗边,与高空中的明月遥遥相对。 许久之后,暖黄的灯光旁传出一声幽幽的叹息。 按理说,知道雒纬竹正走在崇高且正确的道路上,平安康健,熠熠发光,已是他设想过的结局中最难得的情景了,他该安心,也该放下了。只是终究人心不足,谁都不能免俗,走到这一步,他的心中又开始奢求更多。 白落秋啊白落秋,时间万般苦孽皆由贪心而生,无想无求便无恼无过。这十多年前早已悟出的道理,你为何开始动摇? 明月窗前,清冷美人闭上双眸,烛火的光影在他的眉间跳跃,如同解不开的千愁万绪。 白落秋就是这样一个矛盾不已的人。 他的内心有一片火热的抗争精神与忧患意识,却也有万物随心,不为所动的平静与寡淡。 他渴望国家,渴望民族,渴望这片大地的“新”,却又往往守着一些珍贵的“旧”,不轻易迈出半步。 所以一方面他锐意进取,从最初主动传诗表明救国之志加入向颜林麾下,到受方庆明邀请欣然前往汉口对抗跑马场,再到接下大麻烦帮雒龙生传递消息…… 另一方面,他又过分保守,对京剧,对生活,对感情,皆是如是。 “新”与“旧”,是探讨白落秋永远绕不开的一个话题。 与谢颜不同,白落秋总是过于纠结,过于小心,这并不是说他会缺少勇气和决心,恰恰相反,如果信仰与现实发生冲突,白落秋可以毫不犹豫地第一个站出来成为黎明前的殉道者,但这份信念,却无法辐射到日常生活之中。 他曾摔得太痛太狠,以至于十几年间还孤身站在当初的悬崖之上,耳边永远充斥着烈烈风声。除了以命相搏,他还未学会任何逃脱险境的方法;除了不顾一切,他还未找出一个在此立足的心境。你可以递给他刀剑,递给他盔甲,惊叹他的不凡,怜惜他的不屈,他会一一点头致意。 但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也不愿承认,他真正渴望的,是有人攀上这处世界之外的悬崖,从背后捂住他的眼睛,告诉他“下来吧,一步一步走下来,我会接住你。” …… 夜已经很深了,白落秋缓缓睁开双眼,有些懊恼,他居然这些在窗前睡着了,短暂的梦境中,他又一次回到了那片绝云之间的悬崖孤峰,与此前不同的是,这一次,他的身边传来了模糊的温暖与呼吸,仿佛那片自我封禁的领地中,有了另一个存在…… 白落秋抬起双手放在眼前,方才那份朦胧又真实的温暖便是从此处传来。身后响起一阵倒水的声音,白落秋心中一紧,旋即一点点放松下来。 一杯温热的茶水从身后递至眼前。 “喝杯水吧,你太累了。” 白落秋接过茶水抿了一口,没有回头。设想中的重逢总是伴随着种种或隐晦或剧烈的爱恨情仇,真的到了这一刻,却只是这样静静共赏一轮明月,便心满意足。 “什么时候回来的?——听说你在蒙古。” “你打听过了?”身后的人笑了,接着说道,“在你决定来兰州之前,就回来了。” “雒巡阅专程请现者剧院,是你的意思?” “嗯。”对方承认地很痛快。 白落秋的心跳漏了一拍,越是如此,他的语气越找不出一丝不同,“为什么?” “你说,还能是为什么?” 白落秋把茶杯放在窗台上,缓缓转头,去看身后的青年。 时隔五年,青年虽然长相未变,在白落秋眼中却已是处处不同。身体壮实了一些,皮肤黑了一些,眼神沉稳了一些,眉宇间的稚气更是全部消散殆尽……白落秋微微偏头,不忍去看他脖颈与手臂露出的伤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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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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