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快速读完这篇不长的文章,谢颜看着这些盛赞自己的语言,难得有些脸红。 他最开始编这个故事,只是想替顺先生解决困境开一本新书,顺便替齐休疾宣传一下诊所,并没有想这么深远。 后来把故事写成小说,虽然有刻意加一些新思想进去,但也并不专门为此。 此时看完文老先生的评价,谢颜才后知后觉,自己一时兴起编的故事,原来可以在这个信息并不发达,娱乐方式匮乏的年代起到这么大的作用。 通过娱乐的方式开启民智,寓教于乐吗?谢颜看着报纸上的话,陷入沉思,他之前虽然有为这个世界做些什么的想法,却一直没有找到方式。 毕竟他上辈子只是个耍嘴皮子的律师,谈政治不敢和当世大佬比,谈军事两眼一抹黑,立法倒是有门路,但现在显然不是时候。 经过文老先生这篇文章的提醒,谢颜突然意识到,他在这个时代的特殊之处不仅仅是专业的法学知识,还有从新时代带来的深入内心的新思想,新三观。 如果可以把这些东西通过合适的方式潜移默化进华夏普通百姓心中,让他们懂得自信,懂得自由,懂得人人生而平等……那么近代华夏的历史,或许可以走的稍微不那么坎坷一点? 谢颜想通这些,豁然开朗,他把报纸翻了个面,又在版面角落里找到了安语靖昨日所说的关于汉口奇缘即将连载的广告。 难不成文老先生的这篇文章,竟是安语靖为了宣传汉口奇缘请其帮忙写的?谢颜脑海里刚冒出这个念头,随即否定。 要是安语靖真有这么大的门路,昨日肯定会直接说出来,没道理瞒着。 那么文老先生的这篇文章又是怎么回事?谢颜有些疑惑,文章里提到的很多细节,分明是他写的小说版的汉口奇缘才有的东西,文老先生是在哪里看的小说版? 算了,干想肯定想不出个所以然,不如改天有空去问问安语靖,谢颜摇摇头,把报纸折好收进怀里,朝码头温家大院的方向走去。 从茶楼到温家大概有二里路的距离,步行需要半个多小时,说近不近,说远不远。 谢颜选择早上步行去温家一方面是为了省钱,另一方面是为了锻炼身体,但人都有惰性,昨天走了一次,今天赖在暖洋洋的被窝里,谢颜就有些不想动了。 要不是去温家的路上还有昨日某人请的一个月的馄饨,谢颜绝对不会早半小时从被窝里爬出来——谢大律师该抠门的时候,绝不大方。 然而当谢颜顶着寒气默念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强身健体才能长远发展,一路走到昨天吃馄饨的摊子前时,却没有看见熟悉的小摊位。 什么情况?难不成他迷路了?不应该啊。对自己的方向感和认路能力十分自信的谢大律师陷入迷惑。 作者有话要说: 谢颜:我的馄饨摊呢,我那么大一个馄饨摊呢?! 其实温二少送的礼物很“直男”了,不过为了一碗馄饨每天早起步行的谢颜也是愿者上钩,谁都怨不着谁hhh 本文副cp师父和小狼狗少帅登场~ 其实这篇文最初始的大纲里,并没有雒少帅这个人物,师父一辈子都很苦,无论是感情还是生活都没有最惨只有更惨,到最后也是孤苦伶仃一个人,所以我写着写着自己不忍心了(毕竟亲妈),还是给他加个副cp做最后的归宿吧。 本章中“位卑未敢忘忧国”一句引自宋代陆游的《病起书怀》 原诗如下—— 病骨支离纱帽宽,孤臣万里客江干。 位卑未敢忘忧国,事定犹须待阖棺。 天地神灵扶庙社,京华父老望和銮。 出师一表通今古,夜半挑灯更细看。
第32章 马甲暴露 “这位先生, 这里!” 就在谢颜四处张望想确认一个参照物的时候,一道声音从他身后传来,谢颜转身看去, 竟是昨日馄饨摊的老板。 “你这是……”谢颜见他腰上系着围裙,显然是在做饭, 却不见摊子,有些不解。 “嗨,可算等着您了!我家摊子现在不在这里了。”那摊主满脸喜气洋洋,朝身后一指。 “船王家昨天大发善心, 想给住在附近的码头工人开个早食堂, 凭工票领饭,因为我家摊子在码头附近口碑好资历老, 所以选了我们经营。” “食堂就在转角那两间屋子,有票的工人凭票领饭,没票的也能花钱吃, 您之前一个月的饭钱那位少爷已经替您交了,我怕您不知道专程在这儿等着,快去吃饭吧!” 温家给工人开食堂?谢颜闻言有些惊讶,转念一想也说得过去, 毕竟船王的仁义之名在汉口人人称赞,想要手下人卖命,不给好处笼络人心怎么可能。 据说那些住在温家工舍里的核心伙计,每个月能领十块大洋的月钱,生病受伤有补贴,意外死亡还给抚恤金, 与他们相比, 温家给普通码头工人每天管顿热饭吃也没那么令人惊讶了。 摊主给谢颜指完路, 又急急忙忙往食堂的方向跑,如今他们一家人都被温家聘请做工,收益比原本的小摊子翻了不知几番,要是一不用心丢掉这么好的差事,那可怎么办。 谢颜笑了笑,跟在摊主后面走向食堂,他本来以为自己可以坐在寒风里吃馄饨已经不错了,没想到运气这么好,赶上温家办食堂,早餐水平直接升级,能有个遮风避雨的地方坐下好好吃饭,自然再好不过了。 这两间食堂或许是因为临时建起来的原因,占地不算很大,屋子中间打通,后面是厨房,前面是取饭的地方,旁边还放了两三张桌子,早饭种类比起之前的摊子也稍微丰富了些,除了馄饨外,还有摊主老婆闺女赶早蒸的包子和用小米熬的滚烂的粥。 这个时间点,上早工的工人大多已经吃完早饭走了,余下的人也没有时间浪费在坐下慢悠悠地吃饭上,所以屋内三张桌子全是空的,谢颜要了两个包子和一碗粥,过去坐下。 “先生,您是做什么营生的呀。”店里此时没人,摊主和老婆去外面取菜了,摊主的闺女闲着无事,一边收拾蒸笼一边好奇地问谢颜。 她穿着花布棉袄,扎着两个粗麻花辫,大概十五六岁,长得不算漂亮,手粗脚大,却十分精神,脸上泛着健康的红晕,一看就是干活的好把式。 “我是教书的。”谢颜笑了笑,接受了这份没有恶意的好奇。 “哇。”闺女低低惊呼一声,面露羡慕,左看右看无人注意,从头顶的柜子里小心翼翼取出一个竹罐。 “这是?”谢颜看着对方放在自己眼前的罐子,没反应过来。 “洋糖!”闺女神神秘秘地说,“在粥里加一点,可甜了。” 谢颜看了眼打开的罐口,只见里面装着半罐后世很常见的白砂糖。 “你给我糖是想换些什么吗?”谢颜不解。 “没有啊。”闺女不解谢颜为何如此问。 “那你为什么要给我这个?” “这是好东西,有学问的先生应该吃好的。” “……”谢颜看着她笃定的眼神,一时无言。 他可以与万千恶意针锋相对,可以与无数别有用心的人虚与委蛇,但面对这样单纯的善良与崇拜,却不知如何处理。 “我叫谢颜,你叫什么名字?” “苗二丫。”苗二丫低下头,意识到自己的名字很不好听。 “你是想和我读书学东西吗?”谢颜想到苗二丫方才听说他是教书先生的时候眼中露出的羡慕的光,试着理解她的逻辑。 “不是!没有这回事!我不是!”谁知听了这句话,苗二丫就像被人踩了尾巴,吓得手忙脚乱飞快消失在后厨,连糖罐都忘了收回去了。 “……” 谢颜看着她消失的背影,不明所以,只好摇头笑笑,把这件事当做一个小插曲,吃完东西后把糖罐放回后厨,离开这间食堂。 到达温家的时候,温夫人的贴身丫鬟喜莲这次没有在院里接他,替代的是另一个有着小酒窝的大丫鬟福珠。 “今天夫人要在府里接待几位其他人家的太太,喜莲姐姐忙着收拾东西呢。”福珠见谢颜有些疑惑,笑着解释。 “原来如此。”谢言点头,以温家在汉口的地位和温夫人的身份,这样的交际想想就知道不少。 “几位太太大概什么时候到,有需要我注意的地方吗?”
“大概还有半小时吧,谢先生放心,三小姐的卧室在三楼,夫人在二楼小客厅会客,你们是见不到的。中午吃饭看夫人怎么安排,谢先生觉得不方便的话,可以让人给你送到客房。” 谢言心道自己有什么不方便的,只是怕这个时代的男女大防作怪,一不小心做错事罢了,见福珠保证无碍,谢言便不再纠结,点头道谢后与对方一起来到三楼温言悔的卧室。 卧室的门半掩着,透过缝隙向里看去,温言悔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在门口等待谢颜,而是在书桌前认真读着什么。 谢颜示意福珠不要出声,轻轻敲了三下门。 “啊,谢先生,您来了!”温言悔闻声转头,看见门口的谢颜,慌张起身,闹了个大红脸,“对不起,我太入迷了没注意时间,忘了等您过来。” “无妨,我也刚到。”学生好学爱读书是好事,谢颜哪里有生气的道理,笑着宽慰温言悔,“我们岁数差不了几岁,以后别讲这么多规矩了,不过你在看什么,竟看的如此认真?” “是父亲早上派人送给我的报纸。”温言悔抿着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看上去心里十分喜悦。 虽然温家一直有订报纸的习惯,但因为温言悔原本的女先生太迂腐,觉得女儿家不应该知道太多外面的事,所以温言悔之前从来没有机会看过。 今早温九楼和温珩在书房说话的时候,下人送来了今天的报纸,温珩见状想起谢颜最近在给温言悔上课,提议可以把报纸送过去当教材,温九楼觉得有道理,就安排人去办了。 民国时期的报纸上消息五花八门,除了正经的社评新闻,还有各种小说,八卦和游记杂谈,温言悔之前从未接触过这些东西,拿到手后就入了迷,连夹缝里的广告都没有放过,一一细读,甚至忘了按时在门口等谢颜。 “是我忘了这回事,应该给你多准备些报纸的。”谢颜一拍脑袋,觉得自己这个先生当的太不像话,下次有机会得去谢谢温珩。 报纸是打开世界的窗户,对温言悔这样无法外出的大家闺秀来说,可能更是了解外面世界的主要途径。谢颜想起了安语靖,民国之后社会上对女子的包容度大了很多,既然安语靖可以自由在外行走,以后有机会的话,他也可以劝温夫人放温言悔出去走走。 “谢先生可以给我讲讲报纸上的事吗?”温言悔不知道谢言在想什么,眼睛亮晶晶地问。 “可以啊,不过我来汉口不久,可能很多东西并不清楚,你想问什么?” “我原来听女先生提过文启冰老先生的名号,也在父亲那里听闻过一些他的事迹。”温言悔从一叠报纸中翻出今天的社会报,折到头版,赫然是谢言不久前在来的路上读过的那篇盛赞自己的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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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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