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只是开始,等第一批人回去后把消息传开,估计还有不少人心动,为了白落秋来买月票! 中午休息的时候,李泉和柳掌柜拨着算盘笑得嘴角都快咧开了,谢颜却不想他们一样乐观,而是坐在一旁沉思。 “阿颜,我们今天一上午就卖出了快二百张月票,以后继续卖下去,赚几十万大洋也不是没可能啊!”李泉兴奋地说。 “不。”谢颜摇头,想了想道,“我们每个月只卖三百张月票,先到先得,没有买到请等下个月。” “啊?为什么?”李泉不明白谢颜为什么放着钱不赚。 好在柳掌柜经历的事多,听谢颜这么一说终于反应过来,“小谢先生说的对,我们确实要注意了。” 李泉左看右看,“我还是想不通。” “我们现在能卖出去这么多月票,是靠师父的名号和新鲜感,但能抽到每月十个见面名额的人毕竟是少数,如果不加控制,很快人们冷静下来就会觉得自己亏了,不再买月票,不利于剧院的长久发展。” “那我们要怎么办?” “当然是从剧院本身的服务和表演质量入手。月票每月赠送三十场免费节目,只有十场是师父的戏,其余二十场则自由选择剧院其他表演,大多数人不想浪费免费的票,头几场肯定会来尝鲜,这正是我们主推其他表演的最佳时机。” “评书,小曲,话剧……还有未来更多的表演形式,都可以在月票的带动下进入大众视野,慢慢收获口碑,独当一面,这样剧院才能形成长久的正向循环。” “还是小谢先生目光长远,我都差点被这些钱弄昏头脑,忘了这一出。”柳掌柜感叹。 “我们剧院目前刚开业,就有了这么多营业额,虽然看上去烈火烹油,实则如立于悬崖峭壁,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谢颜苦口婆心,“如果我们的表演令冲动花钱的人不满意,被有心之人带起节奏,那么到时候,剧院所面临的狂风暴雨绝对胜过今日的盛况。” “阿颜,我帮不上别的忙,但一定会跟着柳掌柜好好管账的!”李泉被谢颜的话吓到了,原本一点点飘飘然立即消散无踪。 “富叔之前托我给你谋份好前程,柳叔也愿意带你,你跟着他好好学本事就行了。”谢颜一笑,“虽然我刚才这么说,你们也不用太担心,就算有人别有用心,我也不是站着挨打的,最后到底谁吃亏还不一定呢。” …… 谢颜中午随便吃了点东西,没来得及休息,就又去管剧院的事了。 苗大丫管的小卖部已经开卖了,除了炸土豆片外,还卖一种冻梨榨汁后加水和糖冲调的饮料,土豆片和饮料各两铜板,合起来买只需三铜板,有着白落秋喜欢吃的噱头,几乎所有来剧院的人都买了一份。 苗大丫本来还怕谢颜今天让她做的零嘴太多了,没想到居然卖地这么好,觉得自己终于派上了用场,心中高兴又激动,拉过来剧院看热闹的妹妹替自己暂时照看小卖部,风风火火跑去后厨添货。 温言悔今日是跟着苗二丫一起来的,两个人穿着同款蓝布学生装,看上去像一对姐妹花。 反正自己久居家里没几个人认识,温言悔索性不做遮掩,和二丫一起站在吧台后忙前忙后,装袋收钱,从未做过的活计新奇又充实。 顾客不是那么多的时候,温言悔也不多说话,只是静静站在苗二丫背后,轻轻侧头看着几步外女孩忙碌的身影,看着她热情乐观的面孔和脸颊上的小雀斑,不自觉露出一个微笑。 …… 刚进门处的吧台零食生意火爆,改建成餐厅的三楼也座无虚席,几乎经济充裕的人都选择上来尝尝鲜,看看这家新开的剧院在卖什么关子。 谢颜也没有让他们失望,几大菜系的经典菜品齐齐写在菜谱上,而且都换了更有典更合情景的名字。 什么昭容理妆,麻姑拜寿,艾莎别国,秋燕濯水…… 如果不听伙计介绍,你绝对想不到它们分别是开水白菜,蚂蚁上树,龙井虾仁和三套鸭…… 而你叫来了伙计,这些菜品的来头就更听得你眼花缭乱了。 这道菜是白老板亲口认真的美味;那道菜是白老板一连搛了四五筷的;还有那一道,白老板直接让人明天给它再做一碟…… 什么?不信?白老板昨日晚饭就是在这个位置吃的,我们骗你干什么! 甭管白落秋到底有多好的胃口吃了多少菜,抱着尝鲜目的的顾客想到白落秋昨日在此吃饭,还是把所有推荐菜品都点了。 而谢颜与柳掌柜亲自挑出来的大厨们一个个手艺绝伦,绝不拉跨,菜品的味道远远超出顾客们原本的预期,一顿饭吃的可谓极其满意——要是月票能抽到见白落秋的名额就更满意了。 …… 王炸要留着一个一个出,所以开业当天的下午谢颜并没有安排剧社表演,而是让顺先生上去说一个短些的传统小段。 顺先生为了契合现者剧院的风格,选了一个近一两年新出来的本子《杨三姐告状》,讲一位出身贫寒但志气不低的姑娘在发现姐姐被姐夫残忍毒死后,不畏强权,不在乎风言风语,坚持告状,最终高到天津警卫厅长门下,终于沉冤得雪的故事。 整个故事精悍短小,却一波三折,杨三姐的人物形象更是处处高光,听得人直鼓掌叫好。 这个本子出来时间不长,大家还没有听烂,加上顺先生从上海带来的讲法与汉口的讲法很多地方都不同,观众们都听得津津有味,这也从侧面证明了顺先生的水平。 ——若讲那种传统的老书,顺先生只能做到不出错,但如果讲新一些的故事,他总能抓住不一样的点,吸引观众。 谢颜站在台后,不知不觉被顺先生的讲述所吸引,聚精会神听了半个多小时,才猛地回神,想起自己的正事,转头去一楼大厅后改建好的休息室找白落秋,问一下晚上的戏准备的怎么样。 白落秋今晚要演的戏自然是自己赖以成名的拿手好戏——繁华恨。 昭容盛名天下扬,宫苑谁解繁华恨。 这出戏在这个时代的知名程度,绝不亚于谢颜那个世界某位传世名角儿的贵妃醉酒。 演出信息贴在剧院门口崭新的水牌子上后,那些暂时没钱买月票的人,都一股脑地抢购今晚演出的戏票,不到一会儿功夫,一千多张票连同走道加座一起都卖光了。 没有买到票的人只能在剧院门口捶胸顿足,有的上了年纪的戏迷老人家气急了,甚至泪流不止,惊地谢颜赶紧让苗大丫拿出去几杯冻梨饮料,说这是白落秋最爱喝的,白老板好心让人送给他们,才勉强安抚。 谢颜感觉自己现在就像一个手段杂乱的无牌经纪人,守着白落秋这么一座顶流宝藏胡乱施为,好在民国时代后世那些复杂的营销手法都没有诞生,谢颜这一点照猫画虎的功夫已经足够如鱼得水了。 白落秋号称京城第一名旦,自然有名角儿的排场,谢颜推开休息室的门,几个德春班的伙计正在李富的监督下整理晚上要用的戏服。 上官婉儿从头至尾需要换四套行头,第一套是在宫内与母亲为奴时穿的淡蓝色女帔,清雅素丽;第二套是刚被武则天赏识升官后穿的女蟒,最为富贵华丽;第三套是上刑场黥面时穿的大红色囚衣,如火一般壮烈;第四件则是繁华落尽后的道袍,洁白不染尘埃。 名角儿的衣服都极尽华丽复杂,就拿繁华恨里的女蟒举例,白落秋穿的蟒上的刺绣,用的全部是纯金压成细线,由老师傅一根一根捻进去,绸缎是最名贵的苏锻,珍珠是龙眼大小的天然珍珠,一金一翠,莫不是真材实料。 更为难得的是,这样镶满珠翠的衣服,穿上竟不显笨重,反而流光溢彩,轻盈无比,与白落秋相辅相成。 谢颜看着伙计们小心翼翼整理的华美戏服,似乎已经看到了白落秋在台上的绝世之姿,耳边响起皮黄悠扬的腔调。 李富转头看见谢颜,打了个招呼,“阿颜?外面怎么样了,你来找你师父吗?” “外面一切都好,我来看看师父这边准备的怎么样了。”谢颜回神。 “放心吧,那几个别有用心的都被指派出去了。”李富笑道,“戏服和道具我一件件亲自盯着,绝对不会出问题。” 李富跟着白落秋跑码头这么多年,戏园子里的脏事儿和各种手段早就见遍了,见他保证没问题,谢颜当即放下心来。 “师父在里面默戏吗?我去看看他。” “阿秋就在里面,你去吧。” 谢颜之前见过几次白落秋默戏,都是静静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在心中默默回忆戏曲内容,所以不敢惊扰他,轻手轻脚地打开了休息室里间的门。 谁知他刚探头进去,居然看见白落秋规规矩矩坐在椅子上,面前摆着一大包外面卖的炸土豆片,面无表情地一片一片咀嚼着。 “嘎吱——嘎吱——” 酥脆的声音在不大的室内十分醒耳。 “……” 听见开门的声音,白落秋转过头来,两人四目相对,一时无言。 “咳。”好半天后,谢颜才干咳了一声,“那个,师父……这些土豆片你是哪里来的?” 白落秋也反应过来,若无其事地把手里的土豆片放下,“安小姐给我的。” 安语靖这个没有原则的“脑残”粉丝!谢颜在心里激烈吐槽,有让名角儿在唱戏前吃这么多油炸食品的吗?! “师父,好吃吗?” “还不错。”白落秋毫不心虚。 “你就不怕吃多了晚上唱戏齁嗓子吗?” “无碍,我认识一个名角儿,每次唱戏前还吃十几个大肉饺子呢。” “那……” “你去帮我再拿一包。” 谢颜:“……”
第107章 洪少爷 谢颜最终没去给白落秋拿土豆片, 不是因为他劝住了白落秋,而是因为雒纬竹也来到了休息室,不但给白落秋带来了新的炸土豆片, 还拿了两杯冻梨汁。
谢颜非常有眼力见地意识到自己电灯泡的身份,和白落秋说了两句话, 在雒纬竹满意的目光中麻利地离开了。 出门找温珩,却没见着人,只有温珩身边的伙计燕林等在后台。 “小谢先生,方才老爷有急事请二少回去, 二少等不及您先走了, 让我留下给您说一声,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吩咐我。” “温老爷叫他?”谢颜心头一跳, “发生了什么?” 燕林知道谢颜和温珩还有温家的关系,没有隐瞒,“据说原本打算开辟的从汉口到四川的新航线出了问题, 船驶出湖广地界后被当地水帮截了,老爷气急了,叫回大少和二少商议章程。” 温家要开辟新航线的事谢颜有些印象,当初他和温珩还不熟悉的时候, 那个与穆绣绣师徒交恶的上海商人陈贡松,据说就是想利用此事坑温家一把,卖给温家旧船,却被温珩反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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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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