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清远小心翼翼地接住,把他的手重新塞回被子里,免得着凉。 此时已经破晓,他穿戴好就要进宫面圣了,他低头看着睡梦里的景淮,眼里柔情似水,“怎么办?我现在就不想上朝了。” 他俯身吻上景淮的额头,走了。 景淮起床已是日上三竿,宁清远没有回来陪他吃午膳,明明之前十分讲究,每天午休都会回自己的府邸。 真是个无情的男人!景淮吃完就爬回床上去了,昨晚让他筋疲力尽,除了幼时练武,他都不曾这么辛苦。 【宿主……】 0706顶着一对黑眼圈出现在景淮面前,把景淮着实吓了一跳,【吃肉,你昨晚熬通宵了?】 哪里是这样!0706的眼神满是控诉,它昨儿兴高采烈地回来,想给许久不见的宿主一个热情的拥抱,谁知道刚进空间就被关进了小黑屋,它吓得差点当场死机,以为自己出了什么故障。 0706的幽怨眼神仿佛在说:宿主,你不正经! 不是正经人的景淮圈起手掩在唇边咳了一声,有些心虚,“你回来的时机不大凑巧。”接着转移话题,“年会怎么样?开心吗?” 提到年会,0706先前的萎靡一扫而光,兴奋得不得了,“我见到了许多前辈,它们都超级厉害的,还跟我说话了呢。” 它的小脸红扑扑的,看着景淮的眼神一片亮晶晶,“这都是沾了宿主的光!”是宿主那两个sss级的战绩让它在若干萌新系统里脱颖而出,不再是个被人忽视的小透明。 怪不得宿主叫它吃肉,吃肉吃肉,跟着宿主有肉吃。 景淮挑眉,笑而不语。 【宿主,现在任务进行到哪一步了?】 虽然它的宿主独立自主自强不息,可它也该关心关心。 【差个收尾。】景淮眉眼恹恹,仿佛所有事情都掌握在他手里,却让他提不起半分兴趣。 0706一脸崇拜,什么时候它也能有这般运筹帷幄的信心就好了,那它在炮灰逆袭部里就威风得不得了了!虽然现在也威风,但总感觉自己在狐假虎威。 景淮突然出了声,“我想睡一会儿,好累!”他的声音喑哑得不像话。 0706莫名听得臊红了脸,刚刚他们在意识空间里聊得好好的,为什么宿主突然要顶着这样一副壳子说话? 很快,他就知道为什么了,门外有个人。 门外的人听到景淮的声音愣了愣,默默放下了欲敲门的手。只是原先虚虚握着的形状变成了实心的,且被捏得紧紧的。 0706不知宿主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宿主说完还真睡了,它又不好意思打扰,便动用了自己新学的技能,看清了门外那个人的脸,很漂亮的一张脸,不知道为什么,竟然给它一种熟悉感。 真奇怪,它对于这个世界还算初来乍到呢。 景淮一觉睡到了天黑,他的脸压上金丝枕的纹路,像是开出了一朵花。 宁清远细细覆上,轻笑一声,“小懒猫。” 景淮鼓着嘴,不开心地看着他。 宁清远赶紧认错,“我的错,是我让你太过劳累了。”他的手指悄悄挪了位置,点在了景淮的耳珠上,还轻轻地扫了扫。 他还记得昨晚景淮这个地方一被碰,就会像小猫一样喵喵呜呜地叫。 可好听了。 景淮虽然不知道宁清远想的是什么龌.蹉东西,但他看到宁清远的眼珠变色了,小动物的警觉立刻警告他事情不妙,于是可怜巴巴道,“我饿了。” 宁清远果然被激起了一丁点同情心,抱着景淮去用膳,他许是在宫里吃过了,没动几筷子,一直看着景淮吃,或者说是,看着他一开一合的嘴唇。 景淮这顿饭可谓吃得十分煎熬,宁清远的眸色一会浓一会淡,瞅得他是胆战心惊。 他一紧张就想找人搭话,可身边只有宁清远,于是他问,“你什么时候造反?” 问出口方觉得有些尴尬,宁清远会不会以为他在催他? 宁清远并不在意,也没正面回答景淮的问题,而是倾身揩掉他嘴角的油,柔声问他,“吃饱了吗?” 宁清远真的很会利用他那张脸的优点,景淮晕晕乎乎地点了点头。 宁清远翘起嘴角,打横抱起他,“正好,我饿了。” 知道自己逃脱不了被吃掉的厄运,景淮坦然接受了自己的命运,毕竟要做一个祸国妖妃,只是他的脑海里徘徊着一个问题,为什么宁清远看着这么弱不禁风的,还能把他抱来抱去的? 事实上,宁清远不仅能抱起他,还能把他在空中抛来抛去,晃得他头晕,身体也又疼又累。 当祸国妖妃不容易,可他再也当不了小世子了。 想到这,他终于忍不住了,委屈地哭了出来,一边哭一边抽抽搭搭,“宁清远,你也欺负我。”他也不管宁清远现在在做什么就去推搡他。 自然是推不开的,宁清远捉住景淮作乱的手,气息尚且不稳,“除了我,还有谁欺负你?” 他的长发扫在了景淮的面上,带来丝丝凉意。 被这么一反问,景淮连哭都忘了,打了个嗝,“什么?” 宁清远眯起狭长的凤眼,把问话重新说了一遍。 身下的动作却越发凶狠了。 景淮一口气没能顺上来,又打了个嗝,哭得更大声了,“没有了,除了你,没有了。” 后面只能依稀听到他断断续续地叫骂宁清远是最坏的大坏蛋,再后来,连声音都渐渐消弭了。 0706坐在小黑屋里一脸愁苦地思考着统生,年会为啥要在这个时候结束?自己为什么偏偏在这个节骨眼回来? 最后它只能悟出一件事,它与小黑屋,或许是命中注定的缘分。
第50章 锦锈花(十六) 景淮最近心神不宁,他现在就像宁清远豢养的一只金丝雀,这几天他几乎没见过旁人,因为宁清远说皇上派人在暗中搜捕他的踪迹,出去并不安全。 虽然宁清远答应他回会替他照顾牢里的花予安,可他到底还是比较忧心。 景淮撑着窗棂想着自己的心事,连有人进来都没有察觉。 直到他被圈入一个温热的怀抱,他闻到了熟悉的松墨香。 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下来。 肩上却猛地一沉,宁清远在他颈间轻嗅,“好香。” 景淮耳根一红,以前听到这样的话会恼怒,现在只剩下羞意了。 景淮的耳垂嫩白小巧,染上羞粉后甚是可人。 宁清远顺从本心地含住了这颗粉珍珠,他现在越来越放纵了,不像是以前景淮认识的那个清冷太傅了。 景淮默默承受着,他也变了许多,变得很安静,姣好的侧脸静美柔和。 看不出之前那股娇纵的野劲。 宁清远的视线随着他一起瞥向窗外,落在院里的那几盆秋菊上,一团团簇在一起,开得正盛。 他记起了景淮女装时头上那支八宝翡翠菊钗,那支钗做工精细,刻的栩栩如生,层层绽放的蕊瓣,张扬,肆意。 却丝毫压不住主人的艳色。 是真真正正的人比花娇。 宁清远唇角扬起笑,“喜欢菊花?” 景淮摇摇头,“我比较喜欢牡丹。”牡丹,花开富贵,却不免落入俗套,很像他。 他最近被困在这间房里不能出去,想得太多,眉眼间便增了几分郁郁。 宁清远察觉到了他突如其来的情绪低落,亲亲他的脸颊,宽慰他道,“今日我又去看了你义兄,他叫你不必忧心他,好好保重自己。” 景淮点点头应了,那抹郁色却并未消散。 宁清远知道自己得做些什么让他转移注意力了。 “我教你怎么学猫叫,好不好?” 云明二十年的冬天,是一个异常寒冷的冬天,一连几天都下了雪。 轻柔的薄雪游荡在天幕,以一种死一样的静美姿态,覆在了悠长绵延的宫道上,盖住了曾经存在过的血迹。 景淮此时便走在这条宫道上,他穿得很厚,毛裘领儿是用绒绒的兔毛做的,也是雪一样的白,映着他昳丽的眉眼,沁了寒意。 他一步一步走着,慢悠悠地。 走进了他娘魂归的那座金銮大殿。 金銮大殿,还是以前那样,没有变化。 只是坐在上面的人,换成了宁清远。 跪在下面的,成了云明皇和太子。 景淮在架子上挑了一把剑。 “舅舅,”他眉眼上挑着,眉梢眼角都透着尖锐的美,“我在你眼里是不是很没用?” 云明皇绷着脸,一言不发。 景淮也不需要他回答,他白皙的指尖在剑刃上划过,带出一道清凉的剑光,冷笑道,“既然觉得我这般无用,为何当初不把我一起杀了斩草除根?” “你把我囚在冷宫里,却又不杀我,”他挥剑,架在了云明皇的脖子上,“以为我会感念你那一点仁慈吗?” 他的眼尾泛着红,邪气暗溢,“现在,后悔了吗?” 他面无表情地抽手,手下的剑立马沾了血。 碰,云明皇应声而倒。 “父皇!”旁边的太子目眦欲裂,那张端庄秀美的脸已经扭曲,看着景淮的眼神充满恨意,“他是你舅舅!” 景淮哼笑一声,不以为意,云明皇是他舅舅,他娘还是云明皇的亲妹妹呢,最后还不是落得个那样的下场! 景淮用手帕擦净了剑刃上的血,然后随意地扔掉了沾着血污的手帕,剑尖指向悲痛不已的太子,“现在,轮到你了。” 剑却突然在半路停了下来。 景淮神色间有一丝犹豫,想了想,还是垂下了剑。 他半跪在地,与太子保持同一个水平高度,“太子哥哥,我以前很喜欢你的,”他轻声说着,嘴角似乎还含了笑,“可是,你为什么要出卖我?” 景淮还是少年鲜衣怒马时的模样,眼底却已经苍凉一片,仿佛那里面封印着一段刻骨铭心的痛苦。 太子出卖了他。 那时还是深秋,宁清远因为忙着招兵买马的事情没能陪在他身边。 依照他之前与宁清远水火不容的敌对关系,云明皇是不可能怀疑宁清远窝藏了他的。 可太子猜出来了,他不仅能猜出来,还能把景淮捉到云明皇面前。 但景淮被捉这件事却一点没牵连到宁清远,——太子给瞒下来了。 云明皇把景淮关在了冷宫里,冷宫,是关押那些被厌弃的嫔妃的地方。 他把景淮关在这种地方,让景淮觉得受到了莫名的屈辱。 冷宫里条件很差,几乎什么都没有 ,挨饿又受冻。 景淮有时为了一口吃的,不得不忍受那些腌.臜太监们的欺辱。 甚至于,那口吃的,有时不过是碗馊饭。 在冷宫生存的那段时日,磨光了他所有的傲气。 云明皇偶尔会来看他,确切地说,是端详他那张脸,眼神很复杂,让景淮觉得既厌恶又恶心。 当时支撑他活下去的唯一信念便是等着宁清远造反成功,然后亲眼看着云明皇死去。 还好,他挺到了今天。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54 首页 上一页 3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