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啦…莫里拉了把椅子凑到艾尔身边，而后他倒坐其上，下巴略微磕在椅子上。但从艾尔的角度看，他因为过于高大，整个人这会儿佝偻的厉害，所以这个姿势应该不怎么舒服。
莫里的眉眼向来有几分凶猛狩猎野兽的凛冽之感，只是当他松懈嘴角带笑时，整个人就呈现出一种慵懒随性之色。
这会儿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块黑巧克力扔到嘴巴里，模糊着笑眯眯开口，“你的备用钥匙塞在门口的一块石头下，我知道。”
艾尔喝着莫里准备的浓汤看了他一眼。
莫里伸起一根手指晃了晃，“甜心，你现在是在想换个地方放备用钥匙吗？”
艾尔白了他一眼，跟莫里插科打诨到确实让他沉重的心态缓解了许多。
“之前我去警务厅本来想跟你说一下沃里克的事，但史蒂芬说你之前找到了什么线索离开了，你发现了什么？”
“这个。”莫里忽然手在口袋里一摸，一条银白的十字架项链从他掌心掉落，“还记得吗？”
艾尔不解的摇了摇头。
莫里将项链放到他手心，艾尔这才注意到十字架的其中一面还镌刻着一个简单的受难人像，而在背面则是一个字符——Becher。
“比彻。”艾尔下意识念出来，随后立即想到了比彻.杰拉德。真要说起来，这位道貌岸然的神父才是一切的罪恶源头。
“对，你想的没错。”莫里收回了项链，这样的罪恶之物，他不愿意艾尔过多触碰，“这是比彻.杰拉德的项链，但我在道尔医生的办公室看到过。
之前这起案子迟迟没有头绪，偶然我翻看目前已有案件资料的时候，我无意间看到了一份比彻.杰拉德的签名。
为了谨慎起见，我去了一趟比彻.杰拉德的家里，想要问他的家人索取一些他的亲笔字。只是等我再回到道尔医生那儿的时候，你们已经已经离开了。”
艾尔注意到可能是因为杰拉德自己书写习惯，‘Becher’每个字母书写的最后落点总会加重，除开特意模仿外，有心对比就能发现字迹上的相同。
“罗瑟杀了杰拉德，项链不知道怎么给了沃里克，沃里克又给了他尊敬的道尔医生？”
“谁知道。”莫里随手把项链放回口袋，等会儿回去他还要把项链拿去警务厅作为证据。
这点来说，艾尔还是挺佩服莫里的。他的记忆力相当出色，一面之缘的东西他几乎都能记住。怪不得史蒂芬始终看不惯莫里的办事风格，但在重要事物上，史蒂芬却也从来没有说过莫里不行。
不过这会儿一说起案子，艾尔又没了多少胃口。
大概是见主人回来了，小白猫不像之前懒洋洋，重新活泼了起来，偶尔还会挠一下沙发。莫里伸着一只脚轻轻去蹭小白猫的喂饱，小白猫轻轻叫了几声，却没有过分亲热他。
“刚刚还叫的那么厉害，要不是我进来给你铲屎喂食的，你现在能这么舒坦？”莫里挑挑眉，语气带了几分笑意。
刚刚一进门艾尔就注意到了，小白猫的盒子、食物盆之类都很干净，屋子里也不算多少乱，应该是莫里帮他收拾过了。
看莫里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艾尔打了个哈欠向着楼上走去。
“如果离开的话，帮我把门关上。”
莫里食指与中指并拢，很有些痞气的一瞬从艾尔眼前划过，吸引了艾尔的全部视线他才摸出一颗巧克力放进艾尔的手心。
“去睡觉吧，我在楼下不会出现任何事的。”
这一觉，艾尔睡的很沉。
醒来的时候，艾尔发现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了。洗漱下楼，湿冷的雾都难得出了太阳，阳光从楼下的玻璃投射出来，小白猫正在一片阳光下晒着太阳。
莫里已经离开，但艾尔注意到他的厨房被莫里放满了食物，很方便取用。艾尔取了两片面包，等他回到客厅发现门口处被人塞进了一个信封，不知道什么时候在的。
但一拿起信封艾尔就知道了，信封的正面写着‘斯密斯’三个字，应该是罗瑟.斯密斯的父母。
他之前调查这件事就是收到了斯密斯夫妇的委托，但现在一切都落下帷幕，恐怕斯密斯夫妇已经知道了他们的儿子还活着，可是他们儿子又成为了这件案子的残忍凶手，这样的结局对他们来说也不知道是好还是坏了。
打开信封，艾尔发现里面是两百英镑。
这是斯密斯夫妇给他的报酬，但估计因为罗瑟的事，他们现在根本不愿意跟艾尔碰面了。
吃完早午饭，艾尔不算空闲，他还得去一趟警务厅做笔录，之后这件案子才算真正的告一段落。
作者有话要说：
第50章 第一个出局者
雾都的早晨湿冷之意还没散去, 艾尔裹着长长的外衣，亚麻色的微卷长发都沾染了几分湿润之意耷拉在额头。
“艾尔先生。”进出的探员现在已经认识艾尔，自然的跟他打招呼, 脸上也都带了轻松的笑意。
失踪案告破，警务厅所有人都松了口气。之前忙着加班，好长时间没有好好休息的探员们也开始陆续休假。熟门熟路，有史蒂芬关照，艾尔很轻松就做完了笔录。
“需要咖啡吗？”史蒂芬揉搓了下杂乱甚至挂了点头皮屑的头发, 疲惫又懒洋洋的伸了个腰。
“我不习惯。”
史蒂芬耸了下肩膀，“您真是一位‘高尚’的人”。
“啊？”艾尔奇怪的看了史蒂芬一眼。
史蒂芬绕了艾尔, 打着哈欠开口，“知道吗，虽然第一次是在一个恶劣的环境中拯救的你, 但我还是觉察出来你身上自然的‘贵族的高尚’。”
艾尔一怔, 随后白了史蒂芬一眼。
史蒂芬的说法算是体面了, 实际上是在说他比较…怎么说呢, 就是生活过的有些精致, 追求一定品味, 不像是他这种大老粗。
“我之前有一个朋友, 我们生活了很久, 在生活上他总是过的十分优雅。”艾尔想起了诺顿，他的牙医前男友。
确实, 他现在的很多习惯都是跟诺顿在一起时养成的。诺顿有着极其良好的教养，在包揽了艾尔的吃穿用度之后, 不知不觉的时候艾尔发现他已经被诺顿带着过着有些奢华却有十分有品格的生活。
他们的分手, 毫无征兆, 但就是分手了。
“艾尔, 艾尔！”史蒂芬端着咖啡叫了艾尔两声，这才让陷入回忆的艾尔回过神。
艾尔的情绪低落了下。
没了聊天的意向后，艾尔拍了拍史蒂芬肩膀，“我先回去了，你记得回家洗个头。这么长时间，你的狗估计也想你了。”
史蒂芬那只大金毛，艾尔还记得它的样子，很漂亮。
史蒂芬挥了挥手，示意艾尔赶紧走。
出了警务厅门口，艾尔就听到旁边传来一声短促的口哨声。扭头一看，莫里正懒洋洋的看着他，垂下的刘海遮住他大半眉眼，整个人带出几分颓丧的慵懒感。
“甜心，要不要跟我去一趟医院。”
艾尔注意到他用的是肯定的语气，所以抬了下头示意莫里继续说。
“罗瑟现在在医院，他的罪名已经无可逃脱，接下来大概会被处以死刑，区别在于会是绞刑还是火刑。但在此之前，探员们也会问他一些事，他拒绝开口，唯一的要求是希望能再见你一面。”
“他父母呢？”
莫里摇了摇头，“他也拒绝见他的父母。”
艾尔沉默了会儿，“好吧，我去见见他。”
罗瑟被判处死刑并不冤枉，虽然他有自己的可怜之处。但除开比彻.杰拉德之外，其余无辜的人并不是他杀人分尸的理由。
可艾尔想到了罗瑟在地下室中的难得的睡眠，他说他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当疯狂跟杀戮褪去，罗瑟找回了过去的一点点自己。
人之将死，艾尔不在意去见他最后一面，另外他也有一个小小的问题想要问一下对方。
莫里叫了人力车，好笑的在原地手比了个圈，然后往艾尔跟前一伸，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医院。
关押罗瑟的病房门口守着四个探员，屋子内的窗户也被钉死。医生跟护士只有登记过的人员才可进入，并需要被详细的检查。
这种状态下，罗瑟还能逃跑除非他不是人。
莫里挂着笑，剥了颗黑巧克力塞进嘴里，顺带悄咪咪递给了艾尔一颗，并用嘴型比划，——这是新口味。
艾尔把巧克力随手放进衣服口袋，吸了口气就跟莫里进入了房间里面。
病房很暗，只有零星的几分光线透过封死的窗户缝隙透进来。罗瑟面色惨白，身上带着被子近乎死去。
“你…来了。”听到动静，罗瑟睁开眼睛，只是他的声音嘶哑干涩。
“你想见我，有什么事吗？”
罗瑟摇了摇头，“没什么，我终于可以放心的睡觉了，永久的。我的罪恶注定无法弥补，如果可以，请你告诉我的父母，让他们忘记我并且离开这个城市重新生活。”
艾尔叹了口气，“要喝点水吗？”
他看到罗瑟的嘴唇已经干燥的起皮裂开。
“谢谢，不过不用了，我不渴。”
艾尔沉默了会儿，他看罗瑟没有再开口的想法，似乎只是单纯的想见他一面，另外再帮他带个口信。
“在那个地下室的教堂，最后…你是故意没逃的吗？”
当天艾尔就闪过一个奇怪的想法，那会儿沃里克拼尽了全部的力气在反抗。但罗瑟看似逃跑，实际他的表现很平静，甚至有些…故意的缓慢。
罗瑟笑了声，“大概……艾尔先生，你真的是一个很神奇的人，我真的在您身边睡了很好的一觉。我想明白了一些事，似乎也想起了一些奇怪的记忆。”
“道尔医生…其实我也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但我想艾尔先生好好活着，不希望你遭受什么不好的事。
我不是很记得了，只是那之后会偶尔记得…你知道的，我很胆小，小时候遇到那样的事后，我只是在一味的逃避，我没有那样的勇气去报复比彻.杰拉德。
可道尔医生治疗我之后，我好像变了。我也不知道怎么了，现在回想起来，其实我不记得很多治疗的细节。道尔医生好像跟我讲过一些话，又好像没有。”
艾尔眉目下意识凝重，湖蓝色的眼睛中浮现几分愤怒。
“你在撒谎！”
罗瑟咳嗽了几声，“不知道…我不确定…您可以当我在说谎，毕竟我没有任何的证据。我说这些，只是希望您保护好自己…抱歉，我很累了，我想睡一会儿，谢谢您今天来看我，我会怀着感恩的心情去见魔鬼的。”
他确实没有再交谈的意愿，当然也是因为他的身体不允许了。
之前他双腿中枪，之后医院也没有给他很好的治疗，只是简单的取出了子弹。毕竟他很快就要被送上绞刑架，治疗也没有任何意义。
罗瑟不再坚持之后，他就陷入了半昏迷。
离开昏暗的病房，艾尔一直有些放不下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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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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