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弟子走到沈林修面前,说:“师叔,这已到了正午, 不如我们在这里修整一下,吃点东西再上路。” 沈林修抬头看了看天色, 说:“也好,那便在这里歇一歇。” 弟子闻言连忙招呼其他人, 相继走向树荫,三三两两地坐了下来。 林九走到沈林修身边, 接下水囊递了过去,说:“师傅, 您喝点水,歇会儿吧。” 沈林修看了一眼林九,淡淡地说:“为师这里有,你喝吧。” 林九拿着水囊,看着沈林修转身离开的背影, 不禁微微皱眉, 拿起水囊‘咕咚咕咚’喝了几口, 随后抹了抹嘴巴,朝着沈林修走了过去。 这条道是他们的必经之路,离忧已经在这里等了两天,终于等来了。他看向身边的韩月儿,说:“之前说的,可还记得?” 韩月儿大大咧咧地拍拍胸口,说:“哥放心,月儿没忘,保证不会坏了哥的事。” 离忧点点头,他催动内力,让自己出了一头的汗,苍白的脸色也变得潮红,放重脚步走了出去。缓缓走进众人,他抬手用衣袖擦了擦脸上的汗,回头看看韩月儿,又继续往前走,可走着走着,他突然停了下来,抬头看了看天,随后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韩月儿一怔,三两步跑了过去,慌张地喊道:“哥,你怎么了?哥,你快醒醒!” 韩月儿半抱着离忧,惊慌地四下看了看,看向树荫下的沈林修,喊道:“大侠救命,求你们救救我哥。” 韩月儿本身长得就漂亮,再加上现在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更是让人怜惜,顿时便有弟子走向沈林修,说:“师叔,我们去看看吧,这兄妹俩看着挺可怜的。” 林九看了看两人,说:“这两人看上去并非普通人,师傅还是小心点为好。” 听林九这么说,原本未动的沈林修站了起来,走向离忧两人。 林九的眉头皱得越发紧了,方才出声的弟子,说:“林师弟,咱们逍遥派以侠义恪守自身,若是见死不救,岂不是有损逍遥派的名誉。” “林师兄向来小心谨慎,大师兄不是早已习惯了吗?” “我看不是小心谨慎,是贪生怕死。” 林九淡淡地看了众人一眼,没有说话,迈步走向沈林修。 韩月儿见沈林修过来,连忙说:“大侠,快救救我哥,他……他不知怎么就昏倒了。” 沈林修看了看韩月儿,说:“别急,我给他看看。” 沈林修伸手给离忧把脉,一是为了给他看诊,一是为了看看他体内是否有内力。不过离忧事先就已经让球球帮他隐藏好了内力,所以即便是沈林修把脉,也探不出。 过了一会儿,沈林修收回手,又摸了摸离忧的额头,说:“他是中了暑气。” 沈林修从怀中掏出个药瓶,倒出一颗药丸给离忧喂了下去,又将离忧抱了起来,走向一旁的树荫。 林九见状眼神一暗,随即恢复正常,说:“师傅,我来吧。” “不必。”沈林修绕过林九走了过去。 装昏的离忧听着两人的对话,不禁一阵奇怪,剧本中两人的关系一直很好,只有在沈林修初得知林九的心思时,两人闹了一段时间,算算时间还不是时候,怎么觉得气氛有些不对。 沈林修将离忧抱到一棵大树下,让他靠坐在树干上。 韩月儿焦急地问:“大侠,我哥什么时候能醒,他不会出事吧?” “过会儿便能醒,放心。” 瘐匸 韩月儿闻言松了口气,感激地说:“多谢大侠救命之恩,小女子无以为报,愿……” 听韩月儿这么说,离忧忍不住在心里想:“难不成这丫头要说以身相许?” 可不等韩月儿说完,就被林九打断,说:“姑娘不必客气,武林中人行侠仗义是应该的。” “林师弟,方才还说他们两人身份不一般,阻止师叔救人,这会儿又出来抢功劳,是不是有些不应该啊。”孙威走上前,不满地看了看林九,随即转头看向韩月儿,笑着说:“姑娘不必客气,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韩月儿怯生生地看了看两人,随即跑到离忧身边,拿出帕子给他擦汗。 坐在离忧身边的球球,看着韩月儿不禁一阵赞叹,说:“这个小丫头的演技不错,有主人的风范。” 那小大人的语气,听得离忧差点乐出声,好不容易才忍了下来。 “姑娘别害怕,我们是逍遥派的人,我叫孙威,刚才救你哥的是我们沈师叔。” “我叫张敬,嘿嘿,敢问姑娘芳名?” 男弟子几乎都围了上去,纷纷介绍着自己。 韩月儿往离忧身边缩了缩身子,求助地看向沈林修。 沈林修见状眉头微蹙,说:“这书生中了暑气,你们莫要围着他。” 众人怔了怔,讪讪地退开。 韩月儿松了口气,感激地说:“谢谢沈大侠。” 沈林修微微颔首,并未说话,场面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离忧觉得差不多了,就缓缓睁开眼睛,茫然地看了看四周,最后定格在韩月儿身上。 韩月儿见状激动地说:“哥,你醒了,太好了!” 离忧捂着脑袋,坐直了身子,说:“月儿,我这是怎么了,为何头这么晕?” 韩月儿抬头看了看沈林修,说:“哥,你中了暑气,幸好这位逍遥派的沈大侠出手相救。” 离忧顺着韩月儿的视线看了过去,对面的男子身上同样穿着一件白色长衫,却不似他的文弱,而是带着成熟男人的儒雅。他的相貌虽然并不惊艳,却十分耐看,属于越看越好看的那种,再加上他原本就清冷的气质,确实是个很有韵味的成熟男人。 离忧在韩月儿的搀扶下,站起了身,学着江湖中人的抱拳礼,说:“在下陈明,多谢沈大侠救命之恩。” 沈林修看着离忧,他眼神干净纯粹,抱拳礼虽然学的有模有样,却弄错了手,这副模样不像是江湖中人,更何况他不仅没有内力,还身体孱弱。 想到这儿,沈林修出声说:“举手之劳,陈公子不必客气。” 离忧摸了摸身上,解下身上玉佩,说:“沈大侠,小可身上的银子都用完了,身上也就只有这枚玉佩值点钱,沈大侠莫要嫌弃。” “陈公子客气,只是举手之劳罢了,还请公子收回。” “自小家父便教导小可,定要知恩图报,沈大侠救了小可的命,小可怎能不报,还请沈大侠收下。” 沈林修眉头微微蹙起,说:“真的不必。” 林九见状走上前,挡在沈林修身前,笑着说:“陈公子不必客气,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是我们江湖中人该做的,都是举手之劳的事,实在不足挂齿。” “沈大侠莫不是嫌弃这玉佩?” “不是。”沈林修的眉头皱得越发紧了。 离忧突然上前,林九瞬间戒备,下意识地推了离忧一下,离忧顺势倒在了地上,手中的玉佩也摔在地上,摔成了两半。 离忧惊愕地看着地上的玉佩,随即愤怒地看向林九,不过愤怒很快转化成悲伤,他移开视线,低头捡起玉佩,一边小心地擦拭上面的尘土,一边说:“这玉佩是家父留给小可唯一的遗物,小可只是想暂存在沈大侠此处,待小可寻得亲人,会拿银子赎回,可如今……” 韩月儿愤怒地看着林九,眼底的杀意一闪而过,他居然敢推她的主人,实在是该死。不过她想起离忧的话,按耐住心里的杀意,红着眼眶说:“你欺人太甚!” 孙威见状不满地说:“林师弟,这件事你确实做的欠妥,陈公子只是想感激师叔,你为何动手,还打碎了人家的玉佩。” 张敬跟着帮腔,说:“就是,人家就是个文弱书生,林师兄这是作甚?” 林九眉头皱得死紧,转头看向沈林修,解释道:“师傅,方才我是无心的。” 沈林修没有回应林九,而是来到离忧身边,蹲下了身子,说:“是我管教无方,陈公子见谅,这玉佩给我吧,我想办法修复,待修好,再还与公子。” 离忧抬头看向沈林修,眼眶通红,眼泪在眼底打转,说:“真的能修好么?” 沈林修实话说道:“破镜虽能重圆,裂痕却抹除不掉。” 离忧摩挲了玉佩一会儿,递了过去,说:“那就劳烦沈大侠了,待小可以后有了钱财,定会去找沈大侠赎回玉佩。” 沈林修接过玉佩,伸手将离忧扶了起来,说:“一言为定。” 离忧用衣袖胡乱擦了擦眼角,认真地说:“一言为定!小可还要赶路,就不打扰沈大侠了,告辞。” “保重。” 离忧说完和韩月儿一起上了路,朝着西望城的方向走去。 走出去很远后,韩月儿忍不住出声问:“主人,咱们这儿守了两日,好不容易等来了人,您为何又这般匆忙的离开?” 离忧高深莫测地笑了笑,却没有回答。经过刚才的事,他的人物形象已经在沈林修心里立住,一个知恩图报又有些执拗的书生。如果他继续跟着众人,那他们一定会对他产生怀疑。而他转身离开,且走在前面,如果再遇上,那就只是巧遇。 只是他真的很好奇,林九和沈林修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两人之间的关系肉眼可见的僵硬。 离忧甩了甩头,说:“咱们如今可是穷困潦倒的兄妹,自然是不能入住客栈,你说咱们能住在哪儿呢?” 韩月儿皱了皱眉头,说:“主人,这两日风餐露宿,您的身子……这西望城中有咱们的据点,不若住在里面,反正那些人也被落在后面,不会知道的。” “月儿,记住,做戏要做全套,这样才能演的像,不露破绽。以后无论有人还是没人,要叫哥,听清了?” “是,哥。” “以咱们现在的脚力,进城怎么着也得一个时辰,也不知那些人会不会追上。” “月儿觉得应该追得上,除非他们不想进城。”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走了一个多小时,临近城门的时候,离忧远远地看见了沈林修一行人。他并未停留,径直进了城。 西望城不算大,就相当于一个小县城,城中的客栈也就那么几间,离忧要想找他们并不难。 一行人在广福客栈住下,沈林修刚刚放下行李,房门就被敲响,他微微皱眉,犹豫了一瞬,还是打开了房门。 看着门前的林九,沈林修冷淡地说:“何事?” “师傅,我有事要和您说,能让我进去吗?” 沈林修沉默地看了他一会儿,转身让开了门口的位置。 林九见状心中欢喜,连忙走了进去,随手关上了房门。 沈林修在桌前坐下,说:“有何事,说吧。” 林九坐到沈林修身边,可怜兮兮地说:“师傅,为何这几日您对我这般冷淡,可是小九做错了什么事?” 沈林修移开视线,拎起桌上的茶壶倒了杯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说:“我并未觉得和以前有何差别。” “怎会没有?您这几日都不怎么搭理小九,小九心里不安,若是小九做错了事,师傅直说便可,小九一定改,求您别和小九置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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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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