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 李雩很意外,愣了一下问道:“你认识他吗?” “他在雩爷当上城隍的当天晚上就来了,长得贼眉鼠眼的,一看就不是好家伙。他说香油钱得抽七成,还说那是老规矩。这次收了不少钱,咱也用不着银子,可那家伙的嘴脸真气人,要不是朱老爷子二话不说就给了,胡壮都要教训他了。” 从理论上来说县令和城隍是平级的,在县内他们一个是阳间的主宰,一个是阳间与地府、天庭的桥梁。县令三年一换,城隍则只要没有大过就能一直当下去。虽说城隍是神,每天庙会和春节县令都要主祭,但若是惹毛了县令,可以率领着一帮不明真相的群众打上门来另立城隍,而城隍却最多只能给县令一点苦头吃,并不敢真改了他的寿命,更不敢影响一县的民生,所以一般来说城隍只在暗处,不会直接与县令有直接来往,可罗炬破了这个规矩。 罗炬在位时与李重霸相互勾结,各取所需,一个要的是真金白银,一个要的是香火供奉。李重霸应罗炬的要求阻止开挖水渠,可一旦受挫就袖手旁观了,说到底还是没有尽力,因为他们本就是各管一方,互不隶属,他当然也敢不把李雩看在眼里。 李雩的上位是靠的长兴城外农村地区,以及四位神仙的力挺,李重霸想要给一个下马威,再捞点银子。要不是只差两三个月他就要离任了,一定还会缠着要求继续那些捞钱的营生的。 李雩微微一笑,想捞了一把就走,然后再到别的地方捞?没那么便宜,吃了老百姓的给我全都吐出来,闹你个倾家荡产,最后还要明正典刑,信不信? “你只要盯住他就行了,教训他这么痛快的事留给老爷。三天,我只给你三天的时间。” 其实李雩想过,猴子也擅长模仿,但他没有定性,要他长时间地监视一定做不到,而且当衙役与士兵不同,他们也需要机会学习和锻炼。 “是!”左小纲右手在左胸上捶了一下,爽朗地笑着离开了。这个动作是契尔人的礼节,一时得意居然用上了。 这小子!李雩又笑了,他对契尔国的这种态度很好,不同最初的谈虎变色,学会调侃之后应该至少不会害怕了。 李雩的笑容还挂在脸上,左小纲又旋风般地回来说:“雩爷,我们都知道是你给长兴求来了雨,还有……还有你教训了自己的媳妇,你……你真爷们!” 说完左小纲又旋风一样地离开了。 李雩愣住了,前半句倒还凑合,可后半句话怎么听着那么别扭呢? 第一百六十一章 缘份已尽 更新时间2016-3-3 9:59:21 字数:4085 左小纲走后,李雩又独自一人在书桌前坐了好一阵,终于下定决心去做那件一直想要做的事。 …… 站在三生石前,他已经有足够的法力,也会了那句神秘的咒语,只需要轻轻念起就能知道娘亲的下落,却有些情怯了,脑海中浮现出萱萱那张可爱的脸。 人间一日,地府一年,也就是说李雩呆呆地站上一年也不过区区一天而已,总归还是要面对的。李雩叹了口气,念动了那句咒语。 三生石缓缓有了动静,浮雕一般的文字凸显出来,原来她降世在了苗地,是九洞十八寨总士司的独生女儿。 “苗地……”李雩喃喃地念着,难怪陛下说只要胡锁不赢,她的今生今世都会平安幸福。苗地在大山深处,其间还隔了一个云梦泽,哪怕契尔国杀过来,恐怕也得要等到平定了整个大华国后才能深入到那里。那是除了桑园以外,整个东胜神洲最安全的地方了。据说苗地除了巫蛊之术,还有一些奇怪的法术,也就是说有一定的自保能力,哪怕大华国陷落,胡锁也不是那么容易能够攻克的。 可惜三生石只能显示出两年之内,东方实力衰减到连系统都出现了紊乱。李雩不甘心,又看了看她的父母新的前世今生,结果他们居然就是萱萱的爹娘。他们倒是又团聚了,想起萱萱的娘亲精明严厉的样子,李雩又难免一丝苦涩。 李雩到底还是有些念旧情,又看了看小全的今世,他这一世真的成了畜生——京城的一只小黑狗。不过它的运气好,一个多月前工部尚书家的小姐百里美凤出门时它跟了人家五条街,美凤小姐说那是缘份呀!于是就把他抱回了家,现在它总算是到了一个富贵人家,过上好日子了。 美凤小姐?那不就是差点儿和卫子兰成亲的那位吗?她可真是个天真的丫头!狗都是势利眼,尚书家小姐的衣着服饰又岂是寻常人可比的?与其说是缘份,不如说小全那小子的天性罢了!如果美凤小姐穿得乞丐似的,看它还会不会摇尾巴?说不定咬一口才是真,这点李雩早就有了体会。 “你终于来了。” 李雩吓了一跳,这样没有感觉地被逼近太危险,转过头竟然又看到了包源海。 “听说大人升任了秦广王,可喜可贺。”李雩作了个揖笑道。 “折煞小人了!”包源海扶起李雩忙不迭地说,“小人曾经多有得罪,已经得知大人乃文曲星君下凡,玉帝有旨随时听候调遣。” 李雩的第一次下凡闹得天庭人尽皆知,而这一次的身份是个秘密,知道的连陛下在内只有区区六人,包源海能够知情本身就证明了对他的信任。包源海的为人也确实值得这份信任,在地府也有了自己人,以后办事方便得多了。 “哪里,哪里,多亏了包大人当头棒喝才不至于一错再错。”李雩定了定神道。 “大人如此说就令在下无地自容了。兹事体大,希望在大人的领导下顺利完成任务。” “既然如此,就不客气了。下官的名义职位是长兴城隍,可马上就要去京城,难免会对城里的事务疏于管理,这点还请多多包涵。” 李雩从心里欣赏包源海,但讨厌象桑思齐那样继续做官样文章了,虽然明知他的话都是必不可少,仍不耐烦客套下去。李雩不知道当包源海得知他的来历后有多么错愕,因为要与他一起共事又有多么忐忑,为了把这件关系重大的事情办好这段时间以来思来想去准备了许多说辞。 “那是当然,那是当然。”包源海也是性情中人,迂回花俏的官场应酬既然李雩不想听,他当然更求之不得。 李雩还想要和他好好结交,但看来他知道自己的身份来历后已经不能愉快地玩耍了,心中好不懊恼,便要告辞离去。 “大人!”包源海又叫住了李雩,“有件事不知当不当讲。” “有话请直说。” “在下知道大人要去看她……只不过……只不过不管发生了什么都请不要在意……大事要紧,天下苍生需要大人,请保重。” 这样说一半留一半还不如不说,李雩实在猜不出什么意思。 “还有一件事还没有确凿的证据,也只能私下聊一聊。”包源海总是吞吞吐吐,欲言又止令李雩生气,“是这样的……四十年前小溪村的村民死后不见了魂魄这本是地府千年来的大案……可是……可是这几年同样的案子多了起来……一共,一共竟然有七万三千五十二人。不知道是不是与契尔国有关系。” 李雩倒吸了一口凉气,七万多人!好大的手笔!如果真是契尔国干的,它可够卑鄙! …… 李雩从来没去过苗寨,无法使用奇门遁甲,只能用最笨的飞行术,一边飞一边找。 包源海的话使得李雩感觉到事态的紧急,留给他办私事的时间不多了,经过云梦泽时甚至没有去看望怀书锦就直奔了苗地。 已经到了丑时,如果是凡人就会在陌生的地方两眼一摸黑,好在李雩有天眼通,而且本身就是指明方向的北斗七星之一,没多久就发现了在最高的山峦之巅有一座特别宏伟的干栏式建筑。 那个地方易守难攻,而且看得出是花了多年的大力气建成的,那里不是神庙,就是土司的家。 还好,被李雩猜中了,只不过那里既是神庙,也是土司府,还是苗寨大堂。 这个时候土司家里的人都进入了梦乡,李雩一间间房子寻找着,终于见到了一个小小的摇篮。 房间里有两个老妈子,此时也已睡着,李雩的心扑通直跳,现了身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 那是一张纯洁、可爱的娃娃脸,胖胖的小手小脚,长得人见人爱。李雩一眼就认了出来,忍不住轻轻摸了摸她的小脸。 她被吵醒了,可是既不哭也不闹,只是睁着亮晶晶的大眼睛看着眼前模糊的人影。她的手在空中抓着什么,李雩把一根手指伸过去,她马上就死死地抓住,李雩的眼泪瞬间不争气地泛滥成灾。
李雩擦了擦眼泪,可就在这工夫她把手放进自己的嘴里吸吮起来,眼神也四处游离着,过了一会儿竟然舔起自己的大脚拇指来,享受的样子似乎那臭臭的味道也好过眼前的李雩。 李雩不可置信地后退两步,差点把桌上的拨浪鼓弄到了地上,还好身手够快马上接住了,可他才把拨浪鼓放回去,一个老妈子伸了个懒腰醒了。 李雩隐去身形,退了出来,远远地遥望着那座吊脚楼,心中苦辣酸甜五味俱全。包源海的那句话什么意思已经很明白了,他其实是想要阻止此行的吧?因为他知道他们的缘份已尽了,她对他已经没有半点感觉了! 是的,她还很小,她喝过了孟婆汤,可是只要她愿意,多多少少还是会有些记忆的。李雩见到摇光、玉衡、开阳时那种内心的悸动她一点儿也没有,他们成了陌生人了。 也许过往太不堪回首,她故意忘记的吧? 她要过她的新生活,和她爹娘一起,有了他们,她就不需要她了。 她过得好,难道这不是他一直盼望的吗? 哪怕只给一个笑脸,他也不会如此绝望啊! 李雩失魂落魄,也顾不得施用飞行术,更别提奇门循甲了,他就像一个凡人一路跌跌撞撞地走着,象一个丧家犬。 十月初四晴 宜就医忌出行 当李雩重新清醒过来时已是午时了,他睡在拼木地板上,上面还贴心地铺了一层树叶,抬眼一看似乎周围环境有些熟悉。 “你总算醒了!” 这也是怀书锦的声音,接着看到了老朋友的脸,原来这里是云梦泽。 “你呀,不是升了城隍吗?为什么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要不是晕倒在我的云梦泽里,遇到别的妖怪该有多危险!”怀书锦嗔道。 感觉得到他的关心,李雩的心情还是很颓丧:“对不起,本来过几个月就可以在刘家村见到你,但我有事要到京城去,我们又不知要什么时候才能再见了。” “你我都不是只有短短几十年寿命的凡人,最不缺的就是时间,何必说此生离死别的话?”怀书锦突然紧紧抓住李雩的手问,“你是不是又出什么大事了?” 李雩心知失言,挤出一个笑容道:“怎么会?我是谁?我如今是城隍了呀,我不找他们的麻烦就烧高香了,谁还敢动我?我只不过是因为求云镇子下了雨,得去帮他办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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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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