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雩这才记起紫苏说过自己是神了，再加上厚朴有伤在身，他再也禁不住折腾了，忙松开手，连声说：“对不起厚朴，是我不好，是我不好！”
“假惺惺！你一定是这样骗得他们为你出生入死的！”小全在烂泥潭里再也不敢动了，嘴里却不闲着，酸溜溜的，还翻着白眼，“那天你把我的手臂烫得脱了一层皮也不过丢了几两银子，问也懒得问一句。”
李雩理也不理这个小全了，只是紧张地看着厚朴。
厚朴拿出一粒药丸服了后，气色好多了，说道：“你就是为了这个才咬伤了他，是吗？”
小全又沉下去了一些，它惊慌地动了一下又马上不敢动了，仍是不甘心地说：“就算咬死他也不冤！何况我只是咬了他的手而已，那时他也差点让我瞎了一只眼。”
小全咬了李雩的手臂时，李雩一记老拳打向它的眼睛，它负痛而逃，李雩才捡回了一条命，可这笔账它显得不是这么算的。
“你知不知道李雩原本也是要变成猪的，只是因为保护了刘家村的族谱才成的神吗？”厚朴道。
“有这种事？……”小全半天说不出话来，看来他真的不知道。
“你自己也说做过许多坏事，那么至少你变猪就一点儿也不冤枉了！至于李雩能当人是因为他前世多少还做了一些好事，这些好事你应该知道是什么。”
“这……这……怎么能差这么多？”
“你不服气吗？那好，我问你，你的前世做过哪怕一件好事吗？”
小全不能回答，扪心自问他的确没有做过一件拿得出来的好事。
“你怎么能只盯着别人的缺点比较，这样的结果只能越比越烂。不仅你上辈子狗仗人势为非作歹，这一世还占山为王，对神明不敬！你看不到黑白无常就在旁边等着了吗？到了阴曹地府会有什么样的处罚，你想过吗？”
小全一转身，果然瞄到黑白无常就站在自己左后侧，它受惊不小不顾一切拼命挣扎起来，却沉得更快，一会儿就淹到下巴了。
它又不敢动了，所有的威风全都不见了，吓得瑟瑟发抖，哀求道：“李雩哥，桑爷，救救我吧！看在我上一辈子为您老鞍前马后的份上！”
李雩冷哼了一声说：“你不是说我上辈子不是什么好家伙，那你就是……为虎作伥。”
“你记起前世了？”厚朴惊讶地看着李雩问。
李雩茫然地说：“不记得，这是紫苏说过的呀！”
“那我还要当几辈子……野猪？”小全万分不甘地问厚朴，在它看来厚朴似乎比较好说话。
“那你就得问黑白无常了，我又怎么会知道？”
“二位大爷，求您行行好，我小全得当几辈子猪？”
得势便猖狂，败了便在地上爬，小全阿谀奉承的丑态让李雩作呕。
白无常破锣一样的声音冷冷地说：“你是谁？凭什么你问我们，就得告诉你？”
小全急得猪眼里流出泪来。
李雩有些不忍，说道：“如果是我问呢？”
两无常连忙打躬作揖，态度前倨而后恭，没有半点不自然。
李雩默不作声却暗暗地下决心，终有一天要让这两个势利眼又贪得无厌的无常受到惩罚！
不管当几世猪也只有承受而已，小全紧张地等着最坏的结局。
黑无常道：“小全，你还想在山林里自由自在吗？你上辈子欺负了多少人，自己心里有数，我们会送你一家一家地去赎罪。你到他们家去当牛做马，不养牛马的就当猪、当狗、当鸡、当鸭……总之还完账再说吧！”
一只猪一只鸡又能值多少银子？这将会是一个几乎无穷无尽的轮回，只要一想想就觉得可怕。小全的眼泪扑籁籁地往下掉，可怜巴巴地求饶：“桑爷，求您说句好话吧！”
同样的遭遇在别人身上重现，李雩却冷冷地吐出了两个字：“不行！”
厚朴觉得透骨的寒意，小全只不过是吃了李雩一口肉就记起了前世，莫非……
李雩又说：“刚才厚朴做出了幻象，如果当时你肯收手，我一定帮你求情。可是你没有，你毫不犹豫地冲向了村子。你只是害怕受罚在这里装可怜，其实毫无悔意，我若是为你求情就是是非不分！你应该要受到处罚，逃过了这回对你来说也未必见得就是件好事。”
这番说法在情在理，即使是药师爷恐怕也是同样的决定。
厚朴叹了口气，探花郎果然聪明绝顶，若是能走正路该有多好！
第二十八章 以肉还债
更新时间2015-11-5 17：59：14 字数：3370
小全越来越下沉，李雩不想看下去扶起厚朴转身就走。
黑白无常毫不客气地用锁链捆住了小全的魂魄，小全突然大叫了一声：“等等，桑爷留步！”
李雩回头一看，小全的魂魄已经戾气全无，变回了一只寻常的野猪。
“我……我……”小全咬了咬牙，下定了决心，“我这副皮囊已毫无用处，请帮忙送给刘家村，也算是一种补偿。这样……工或许我可以早点重新做人，重新开始。”
“放心，这个我可以答应你。”
厚朴抬头看着已经升至头顶的一轮明月，幸亏天理循环善恶有报，否则小全这样冥顽不灵的人永远也不会醒悟。
……
紫苏正艰难地撑起身子翘首企望。
她看到了李雩被追得命悬一线仍然一次次远远地绕过村子，后来又被野猪掀翻，而且通过后脚跟知道了发生的一切，对他的看法彻底改观了。
当李雩背着厚朴走近时，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已经完全变成另外一个人了。以前她常常取笑他臭美，现在却不得不承认他的确太好看了，差不多到了迷人的程度。
三人劫后重逢，免不了抱头痛哭了一场，其中还要数李雩的降雨最为丰沛。
“这回你干得真漂亮！”紫苏揉了揉李雩的头发，宠溺地说，“你长得也漂亮了，只要不哭鼻子我就承认你是比药师爷还要好看的神！”
李雩想起以前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他的心里隐约有了新领悟，象紫苏那样为了别人的安危奋不顾身，那才是真的美呢！
“粉身碎骨，在所不惜”！原来他们说的不是大话，他们真的是用生命保护着这个村子。
李雩是个小无赖，但他不是傻子。他是个聪明人，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在他的心里明镜似的，只不过不愿意去做罢了。真正的英雄好汉就在他的身边，他再也不能把他们当小孩子占便宜了，他对他们充满了敬意。他从来没有服过谁，以为那样会低人一等，可当这种感觉油然而生时不仅不卑贱，反而自豪、幸福、满足、安心……他喜欢这种感觉，他喜欢和他们在一起。
李雩挺起胸膛，太好了！明天早上太阳照常升起，一切都没有变，又可以看见胡大娘、小虎子、桂嫂……
今天晚上也不知怎么了，李雩说了许多根本不可能说的话，做了许多不可能做的事，他觉得自己既熟悉又陌生。
……
深夜里雩庙却灯火通明，全村的老少全聚集在了这里。
原来小全在村口大吵大嚷惊醒了全村人，大家出来看时他们已经走远，只见大石碾滚出了很远，旁边还有一滩鲜血。他们看不见紫苏，却也都知道大事不好，在村长的组织下躲进了雩庙。
紫苏和厚朴盘腿打坐疗伤，李雩在一旁干着急一点忙也帮不上。一会儿厚朴就吐出一大口黑血来。因为重伤之后又强施大型幻术，厚朴的伤势反倒比起紫苏更加严重。
李雩急得大哭了起来：“都怪我不好，呜……如果不是我怕死……如果我早点出去……”
“我们休养一两年就行了，哭什么哭？还是个男人吗？”
紫苏的话一点儿也不严厉，李雩抬起头只见她笑中带泪，看自己的眼神完全不同了。
“你确实用不着哭，我给你看一件东西。”
厚朴说着费力地脱下了鞋袜，他已经只有五根木头脚趾了。
李雩惊喜地叫道：“哇！厚朴，你好厉害！一下子变回了两根脚趾……紫苏，紫苏你的呢？”
紫苏羞涩地笑了一下说：“我没有厚朴那么厉害，只变了一根脚趾。”
“可是，这么拼死拼活的为什么不全都变过来？老天爷也太小气！”李雩发起了牢骚，嘟着嘴说。
紫苏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戳了一下李雩的额头道：“你呀，真是人心不足！我们修炼了三百年，才到了现在的程度，只有几十天就有这样的成绩已经心满意足了！”
厚朴也笑道：“是啊！你有没有听说过‘一趾之疾可毁数尺之躯’这句话？这可不是夸大其词，有很多我们这样的修仙者就是倒在了最后这一步上，因为越到后来就越难。”
“是这样吗？”
李雩刚想接着发问，却听到了一片嘈杂声。
“都这么晚了，到底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家去呀？”
“小虎子，你到底有没有说谎？开始时你没有说野猪变得很大了呀？为什么又改口了？”
一阵沉默后，出现了村长的声音说：“我相信小虎子的话。不管怎么样大家亲耳听到了村外有大叫大嚷的声音，亲眼看到大石碾不知被谁弄到一边去了，那么重的大石碾子可不容易搬得动，还有一大滩的血。”
“可是……可是它叫的是李雩。李雩就在这里，他为什么不出去？为什么是我们要躲起来？”
原来村里有许多人对于把一个小混混当神供着早就不满，认为是李雩把祸事给引来的。
李雩听着觉得烦，人们根本什么都不知道还在胡说，村长也虚情假意的。
“我去把他们赶走，好让你们安心养伤。”李雩想要起身，衣角却被厚朴拉住，厚朴向他摇了摇头。
“好吧，好吧，怕了你了！”李雩走到桌边拿出纸笔写了一行字。
“你写的是什么？给我们看看！”
李雩得意地扬了扬手中的纸，只见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村外烂泥潭还你牛”。
虽然字写得不好，可其中有几个字的笔画非常复杂，他竟然也能写出来，紫苏皱着眉头說：“这几个字你正好全都会写吗？”
李雩挠了挠头，刚才这几个字只是想写就自然而然地写出来，现在紫苏一问，大脑一片空白答不上来了。
“别管这个了，把纸给我。”厚朴在纸上施了一个法，无意中在上面留下了几滴血迹，“小全既然托付了我们，就去帮他办了吧。”
李雩刚走，紫苏就忍不住问：“他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不知道，这也正是我担心的。”厚朴显得忧心冲冲，“按理说早就应该知道了，连小全也……小全就是那只野猪，它都知道了，他不应该不知道才对。”
“你说他会不会骗我们？”
“我更怕的是所有妖怪都知道吃了他受益无穷，而且他的法力有限，就纷纷来打歪主意，那时该如何是好？”
紫苏再也不问，专心打坐起来，必须快点养好伤，准备迎接更大的挑战。
雩庙的人们只见空中飘下一张洒金湖笺，正落在了村长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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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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