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蔡九悄悄地放慢了脚步,李雩眼看就要从他左侧走到前面去了,彬郎忙伸手拉住了他,示意还是让蔡九走前面。 李雩看起来有些不以为然,蔡九的拳头却握得骨节都发白了,喉咙里发出极不自然的“呵呵”的笑声。 蔡九以前根本就不稀罕什么神,雩庙更是从来就没有进去过。哪怕华国上下把祭祀看得大如天,在他内心深处却认为死了就是死了,什么都完了,所以人就要及时行乐。 他没有想到世上真的有神灵,更没有想到从小一起长大的小老大居然真成了神,直到死后才埋怨上天弄人这么好的运气没有落到他的头上。 现如今他们的命魂气魄被扣住,这一个月来每天都被差遣出来打探消息,奉命要把李雩引到云梦泽深处。 他不象小耗子畏首畏尾两头都不敢得罪,也不象二蛋只想着办成了事后得到些许奖赏。他们都目光短浅,没有魄力,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为什么不把步子迈得更大点,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呢! 与其献给槐树精,还不如自己享用,那只大野猪不就变得很威风了吗?他不相信自己会比不了一只猪,到时候小小的槐树精还用放在眼里吗? 他自认为有一个旁人都不具备的大大有利的条件,那就是李雩对自己毫无防范。他哪里是什么天下第一聪明人,真正聪明的人就不会把这句话时时挂在嘴上,真正聪明的人就不会为了件破棉袄往火里钻。 现在他就在自己的手掌心里,只需要咬上一口,然后就可以利用重重的迷雾躲得远远的,只是背后有一双可恶的眼睛令他一直不敢下手。那是一个受了重伤还能一招就打败了狐狸精的家伙。他不敢冒险,一旦失手他们两方面都不会放过他的。 过了一片草地,前方是密密的树林。地面上厚厚一层已经腐败糜烂的树叶,整个森林里只有一种树——大槐树,其余的就是些低矮的灌木和杂草,身边是迷雾,头顶是灰蒙蒙的一片天。 他们倒还可以脚不沾地地飞行,遇到树木荆棘就直接穿过去,只是苦了在后面的彬郎,舍不得浪费法力飞起来,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一边要绕开大树,一边要在迷雾中紧紧地盯着蔡九的后背,还得时时提防有可能突然从路边和身后窜出来的妖精,不敢有丝毫大意。 彬郎不时地要求他们走慢一点,蔡九却暗中催促着二蛋快些走,倒是李雩经常停下来等他,蔡九和二蛋才不得不也停下来。 一边走,李雩一边仔细地观察着,他想要把来时的路径牢牢记住,可是全都是那几种树木杂草,没有别的任何参照物,他惊人的记忆力没有一点儿用武之地,只好悄悄地在沿路做了些只有自己看得懂的标记。 李雩打听到了云梦泽里只有玉儿和一只槐树精,再也没有其它妖精了,玉儿似乎很怕槐树精,至于他们是怎么勾结在一起就不得而知了,因为那是蔡九和二蛋被抓来之前的事。 越往里走瘴气越重,彬郎不得不采用龟息法,可仍然渐渐头昏脑胀,呼吸越来越沉重。龟息法是凡人为了突破自己极限想出的尽量少呼吸的功法,可是只要是人就不可能完全不呼吸,只是多少而已。 彬郎早就准备下药丸,连忙取出了一颗含在舌下。这种药只能提神和缓解,并不能彻底解毒。他曾从上空看过云梦泽只有方圆三里,原本打算要速战速决或是引出云梦泽再打,只要抓住了槐树精就可以逼他交出解药,可是到现在还没找到槐树精的影子,不由得焦躁起来。 彬郎是仙,又还不是仙,他毕竟只是肉身凡胎。他的状态相当于登上了神位,却还没有脱胎换骨时候的李雩。 他可以元神出窍去做神仙才能做的事,比如到城隍庙里交接打点。因为没有脱胎换骨,凡人的肉身有诸般的不方便,所以把肉身放在了假山中的密室里,这样进出都要方便一些。只是有一个缺点,元神出窍的时间不能太长,否则元神和肉身都会受到损伤,甚至有可能元神再也不能归位。 因为他是仙,所以三色花的花瓣对他的伤势有很好的疗效。因为他是人,所以云梦泽的瘴气也能侵害他的身体。 这次到云梦泽他当然同样可以元神出窍,那样就不怕瘴气了,但是有一些法术不能施展,又受到时间限制。若是有伤在身,他进到云梦就是死路一条,根本都帮不上忙,当然不会肯来,可现在服了一片三色花的花瓣,能够坚持一下,就不能为了自己的安全不尽全力,而且有药在,应该能支撑一阵子。 他只是肉身有些不适,暂时对法力并无影响,可如果中毒太深也还是不行的,所以要速战速决才行。 他的这些苦衷没有向李雩言明,反正是要去的,何必被他奚落是胆小鬼呢? 走着走着,李雩轻轻地放慢了脚步,在彬郎的耳边低声道:“抓住他们!”
彬郎早就发觉到了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闻言二话不说,宝剑“仓啷啷”出鞘,几乎与此同时蔡九回过头来时只见一柄剑已经抵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二蛋感觉身后的异样也回过头来,却看到了彬郎铁青的俊脸和寒光闪闪的宝剑,顿时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地大叫:“老大,饶了我们吧!我们也是被逼的呀!” 李雩一声冷笑,还没有拷打就招供了,还真是逊!这家伙也配当“四大恶人”? 蔡九恶狠狠地瞪了二蛋一眼,大骂:“你这个没有用的东西!” “呵呵,蔡九啊蔡九!我离开没两天你就当了老大,可是你在老子面前就还是只有当小弟的份,劝你放老实一点!” 彬郎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蔡九,却是对李雩问道:“我还以为你真的是个傻瓜,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比你早!”李雩得意地叉着腰道。 “吹牛!”彬郎压根都不信。 “如果我说是第一眼就看出来了,你信还是不信?”李雩回头看了一眼彬郎不信的样子,更加得意了,“他们东张西望却根本就没有看树上,也没有看草丛,哪里可能是采集露水的,分明是替槐树精巡山!装模作样只能是一时,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才来,他们又怎么可能装得了一个月? 蔡九你这家伙,不要以为我不知道,老子死的那天村子里许多人都哭了,可唯有你小子的眼睛是干的,还假惺惺擦眼泪,以为老子没看到吗?看你平日里还算聪明,本不想与你计较,但老子心里是有数的。 我只不过和小彬彬演一出戏好让躲在暗处的槐树精掉以轻心罢了,小彬彬你配合得还不错,回去后会按功行赏的!” 彬郎一路上提心吊胆却是被耍了,心中有气,愤愤地说:“你还叫一声‘小彬彬’试试看,信不信我撒手不管了?” “好嘛,不叫就不叫,反正就是那么一回事!”李雩扭过头,又是一脸的杀气,“蔡九、二蛋,现在给你们最后的机会,槐树精到底把我的人藏在哪里了?” 二蛋想要开口,瞥了一眼蔡九,见他恶狠狠的便不敢说话了。 “哼,以为我真的要求你们吗?不过是给你们一个机会罢了,这个云梦泽能有多大?才方圆三里而已,刚才你们带着我们兜圈子已经在走老路了,不信看这里!” 顺着李雩手指的方向,蔡九看到了树上画的同心圆。 趁着三人在说话,二蛋起身想要开溜,才走出三步背后就感到了森森的寒气,回过头一看李雩提着青锋剑正抵着自己的后背,冷冷地笑着。 “哈哈,这就是老子一直以来当兄弟的家伙们,当初还真是瞎了眼!”李雩口中在笑,眼神却冷峻得可怕,“还敢耍着老子玩?早就告诉过你们,老子是天下第一聪明人,你们其实从来没有相信过,是吧?你们被槐树精拿住,你们怕了他,就不怕我了吗?” 李雩最恨的就是被欺骗,他觉得他们两个比小全和玉儿还可恶,他们看不起自己的智慧,也没有把老大当回事,他说得越来越生气,越来越大声了。 说着说着,李雩居然听到蔡九发出了一声冷笑,这更是激起了他的怒火。 “怎么,以为老子一次出老千被你看出来了就了不起吗?可是我得告诉你,想在老子面前出老千,门儿都没有!” “哈哈……”蔡九有恃无恐地一阵长笑,“二蛋,你怕什么?别看他的样子凶,到最后还是得求咱们!你以为他是怎么成的神?我才不相信他是真的好心想要保护族谱呢!八成是为了我放在里面的破棉袄,上辈子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他的这个跟班就快要顶不住了,是他们要来求咱们才对!臭鱼儿,来谈个条件吧,看在你还有点儿用的份上,我们只要你的一只手或脚,你自己选,然后我就放你们出去!” 李雩用剑把二蛋逼着和蔡九站在了一起,抚了抚额道:“看来做人还是不能太心软呀!我只不过是用这招骗了你十年,心中不忍才手一软让你看出来了,本想把法子教给你,大家一起发财,没想到你却猪油蒙了心连老大过冬的棉袄也敢拿。脑子笨就是脑子笨,长了蚤子的破棉袄有什么好的,生财之道才更好,不是吗?” 一席话把蔡九说得哑口无言,既不敢相信,又不敢不信。 李雩突然左手一指他们的身后说:“我已经用不着你们带路了,我要找的人就在那里!” 第六十四章 人质 更新时间2015-11-25 21:42:10 字数:3369 彬郎没想到李雩成神的过程还有如此的曲折,仍然不看好他,却也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不正经的家伙。 蔡九的脸上有一丝惭愧,一丝悔恨,却咬着牙一声不吭,双眼中仍是满满的为不服、不屑与傲气。 当李雩说到最后一句时,彬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还以为是李雩的故布玄虚,仔细地观察着他的脸,看起来又不象,回过头来却看到二蛋象一滩烂泥一样坐在了地上,蔡九的身躯一震面如死灰,很明显被他说中了。 刚才的一刹那彬郎差点就要脱口而出“你要是猜对了,我就服了你!”这下子暗暗庆幸还好没有说出来。 蔡九还不死心,此地无银三百两地问:“你是猜的吧?好啊,你那么有信心就去试试呀!我可要提醒你,你的跟班坚持不了多久了!” 彬郎气极他一次次地叫自己是李雩的跟班,又不方便在外人面前撕破脸,恨恨地忍了下来。 “呀,我忘记了,你这个傻瓜又怎么能跟得上天下第一聪明人的思路呢?不过,谁要老子心太软,还是告诉你吧! 进入这个林子时我就注意到了,我们走的方向树上有很多青苔,那是树的阴面。以我们的脚程应该已经快要穿过云梦泽了却还是没有到,我就起了疑心,开始在树上做标记。我发现我们又走到了树的阳面,我已经有了七八分的把握,但还是没有拆穿你,直到回到这里。 因为你是鬼,可以直接从树身上穿过,所以你不敢转弯,只能象只老驴一样地拉磨转圈。我猜这个云梦泽里一定有大石头、小溪、瀑布等地标,你走的路径受到很多局限,才会很快又走到了老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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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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