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伤很重,得赶快止血。有药吗?” 陈文苦恼地笑笑,“有,在怀里。我不敢动啊,刚刚持刀的右手还在发麻,左手动不了。” 顾言思边上手找,边道:“冒犯了,事急从权!” “诶,这怎么能算是顾小姐冒犯,是我冒犯顾小姐。呜,也不知道回去小表妹得多少天不理我了”陈文可怜兮兮。 顾言思从他怀中取出好几瓶药,从中准确的拿出止血药,扯开陈文的衣料,仔细的往伤口上撒。 陈文疼得龇牙咧嘴,连连吁气,还要说话。 “顾小姐,你是怎么分清哪瓶是止血药的啊?我这小瓶子都长一样。” 顾言思低头给他腹间伤口上药,“因为我鼻子灵,之前我受伤也用的这个药。” 待顾言思将陈文的伤口止住血,沈烬之已经利落的结束了一切。顾言思抬首,见沈烬之正回头看向陈文和她,正要同他说话,却见沈烬之头又转了回去。 两个黑衣人四肢被卸了劲,卸了下巴塞住了嘴。其他官差已经开始动作熟练的收拾现场。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顾言思看不清沈烬之,有些担心。 沈烬之救了她好几次,刚刚还将她护在怀里,连皮毛都未伤到一丝一毫。而且顾言思要活下去还需要他的气运。虽然陈文说他不会有事,但是这些黑衣人这么厉害,万一呢? 她小跑几步过去,在沈烬之身旁停住,问道:“大人,你有没有受伤?”
第19章 馄饨 夜色朦胧。 沈烬之回望顾言思。 少女好像有些紧张,几乎是屏住了气息。因为小跑过来,几缕发丝纷乱在玉容前。 好像除了在顾府初见那次,后来她都是将头发半挽,用木簪固定住。 半挽的头发自然不比梳得整齐的发髻,动作大点额前发丝就会凌乱些。 她是不是不会自己绾发? 是因为习惯了丫鬟仆从伺候,所以不会吗? 沈烬之定定看了她一会儿,面上又成了那位冷漠严肃的大理寺卿,他冷声吐出两个字。 “没有”话了便缓步朝大理寺方向走。 顾言思回头看了一眼陈文,发现他已经由其他人扶住。 她放下心,提着裙摆,避开地上一片狼藉,跟了上去。 沈烬之人高腿长,看着走得不快,但是转瞬之间就走出去了好远。 顾言思跟上他的脚步时,二人已经拐到了洪武大街。 大昭不禁夜市,街边挂了长串的灯笼,暖色的光映在沈烬之脸上,为他整个人添上几分暖意。
“大人,可以跟我讲讲今□□堂上关于顾府的事吗?” 走得太急,顾言思气息不稳,又怕其他人听到她的话,说得小声,显得这话问得过于小心。 沈烬之眼中明暗交杂,没有说话。 顾言思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是觉得总之结案后顾言思就能知道全部真相,浪费时间给顾言思讲这种事情没有必要。 路边有一卖夜宵的小摊,猪骨汤的香味飘了很远。 顾言思道:“大人,你下职后还未用膳吧?要不要在这里用一些?” 摊主是一个年轻小伙,摆出的两张桌子和煮东西的灶被他收拾得干干净净。 见顾言思在摊前停下,热情的问道:“这位小姐想吃点什么?我这有面条、馄饨、包子和糖水。” 顾言思见沈烬之已经落座,道:“两碗馄饨。” “好嘞,小姐要素汤的还是肉汤的?” 摊主边问边拿起边上的盖子,让顾言思看他炖的汤。 那锅盖一起,热汽顺势而起,猪骨汤的香味更甚,引得顾言思都觉得自己饿了。 “肉汤的,两碗都不要放葱和酱油。” 沈烬之听到顾言思和摊主的对话,掀起眼,看了顾言思一眼。 顾言思点好东西,坐到沈烬之右手边。 “大人,稍等一会儿就好。” 沈烬之看起来有些不高兴,问她:“为何不问我吃什么就直接点了?” 顾言思眨眨眼,杏眼里满是无辜。她轻声道:“抱歉,是言思失礼了。大人若不吃馄饨我叫摊主换一下其他的。” 沈烬之眼眸微沉,听了回答显得比刚才还不高兴,“你该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顾言思见好就收,道:“大人不吃什么其实挺明显的。虽然你不会特意去跟徐婶说你不吃什么,但只要徐婶做了你不爱吃的东西,你就会不吃或者吃很少。言思给你送了月余的饭菜,自然注意到了。” 她早就发现若是哪道汤里撒了葱,沈烬之是决计不会碰一口的。 若是大理寺早上有紧急的公差,徐婶儿便会准备面条。放了酱油的面条沈烬之不会吃,没放酱油的他会吃得很慢很少。 又想起给沈烬之送粥那天,这样一想,她发现沈烬之好像有些挑食。 顾言思肯定道:“我知道大人不吃葱,不吃酱油,不吃萝卜,不爱吃面。” 沈烬之敛目,面色比刚才还要难看。 顾言思一愣,他不会是被点破挑食不高兴吧?还是…… 完了,今日沈烬之来接她,两人因为刺杀之事又近距离接触了几次,顾言思一时忘了沈烬之讨厌别人的亲近。 更何况,她连沈烬之饮食习惯都这般注意,看起来就是在打探对方,会不会是触到对方的怒点了? 顾言思面上忐忑不安,小小声道:“大人,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 只是因为你是任务对象,要分走你的气运得靠和你拉近关系,所以才关注你的方方面面。 但这不是能说出口的理由。 沈烬之冷声道:“无事,不怪你。” 怪自己,喜好表现得这般明显还没注意到。由微知著…… 他看向顾言思,面上神色恢复了平静,道:“多谢。” 顾言思十分奇怪的看了沈烬之一眼,不明白他谢什么。 两碗喷香的小馄饨放在二人面前,顾言思看着一脸笑意的摊主。 所以沈烬之的“多谢”是说给摊主的? 摊主笑意洋洋:“诶,不客气不客气。二位慢用,若差什么尽管说。” 顾言思用勺子在碗里搅搅,沈烬之的谢真是跟摊主说的啊? 小馄饨皮薄馅大,馅料选用新鲜的猪肉。吃起来香嫩软滑,从汤底到面皮馅料,都十分合顾言思心意。 她边吃边分些心神到沈烬之在身上,突然想起她吃了午膳都饿了,沈烬之今天忙了一天,说不定没吃午膳。 “大人,这小馄饨很香,你今日忙碌,想是没有用多少东西。我再叫摊主上一碗可好?” 沈烬之没回话,顾言思道他默认,便又让摊主做一碗。 等沈烬之吃第二碗时,顾言思便开始与摊主搭话。 “你做的东西很好吃,平日生意好吗?” 夜市上没什么人,摆摊的也很少,摊主除了顾言思和沈烬之也没有别的客人。 他笑着回道:“顾将军家出事前还挺好的。” 顾言思没料到随意搭话也会扯到顾府,喉头一噎才道:“那后来是因为?” 摊主叹口气:“唉,因为土匪啊,京都居然能出匪!那日顾家的尸身从这街上运到大理寺时,好多人看到了。大家都有些害怕,所以最近夜晚都没什么人出来。” 顾言思默然,一会儿才笑道:“那你怎么还出来摆摊啊?” 摊主腼腆的笑笑,他看起来也就十七八岁,有些害羞的说:“我想娶我心上人,可她家对她不太好,想要将她卖给别人当妾。我答应她爹,三个月内攒够三十两银给他做聘礼,将她娶回家。” 顾言思轻笑,“那你现在存了多少了啊?” 小伙捏着帕子,道:“还差十两,还有半个月时间就到期了。” 他面上紧张了一瞬,又放松神情道:“没事的,我一定会攒够的,绝不会让她去给别人做妾受委屈。” 顾言思笑笑:“要不我借你点吧,就当馄饨钱,我每来一次,你就划掉一笔。” 摊主忙道:“不不不,我要靠自己努力娶她。我肯定能攒够的,谢谢小姐。” 见他推辞,顾言思也不好再说什么,她自己也没有多少钱,也不是非要给不可。 她只是觉得女子为妾,万般不易,想着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沈烬之吃完,取出钱袋。 顾言思见状道:“大人,我已经付过了。” 摊主也道:“对的,小姐已经付过了。” 沈烬之望顾言思一眼,默默收回钱袋,道:“回去吧。” 顾言思临走回头对摊主说:“祝你早日娶得心上人。” 灯火摇曳,四周安静,夜空里闪烁着几颗星子。 虽然先前才遭遇了刺杀,但是沈烬之很平静的一个人离开了陈文等人。 顾言思跟上来他也没说不妥,所以顾言思觉得暂时已经没有危险了。 沈烬之不说话,顾言思有些撑,也不想再与他搭话。 春日的晚风吹得十分舒服,她就当在散步消食,步子迈得小,一步步走得极慢。 没料到沈烬之会放慢脚步等她。 街道空旷,二人并肩行在道上,中间隔了一人远。 沈烬之低声道:“今日在朝上,我向陛下奏请了将顾府案和刑部尚书贪污案并案了。” 顾言思脚步一顿,“这二者之间有什么关系?” 沈烬之言简意赅道:“你父亲发现了刘棋贪污,顺着摸到与太师有关。” 顾言思垂眼,遮住眼中思绪,哑声道:“然后呢?” 她原本以为顾池风是真的因为功高震主,所以不得不死。顾府灭门只是太师没能手刃仇人而做的报复。 “你应该知道,你父亲刚直但却心善。心善之人最容易心软。他与庞太师相交多年,当年定北一役,他没能救下庞太师的长子,一直很内疚。因此这般大的事,他只是去见了庞太师,要求他收手。” 沈烬之一顿,仔细看了看顾言思,发现她没什么大的反应才续道:“不料庞先早就恨他入骨,他又发现了庞先的罪证,庞先自然要出手害他。” “庞先在后宫里安排了人,在顾将军入宫之事,让那妃子在皇帝耳边拱火,而你父亲并非巧言之人,且他十分忠君。皇帝盛怒他也不肯让步,落得赐死的下场也不反抗。” 顾言思心绪难言,她不是真的顾言思,但听到顾池风的死因,心内还是觉得寒意遍生,又觉讽刺可悲。 沈烬之不说话了,顾言思轻声道:“大人说吧,我没事。” “顾府全数被杀,不是复仇,是灭口。庞先怕顾池风在家中留了他与刘棋贪污案有关的证据,索性将人全数杀了,拿走所有可疑的物品。” 顾言思轻吸口气,回想一遍顾府的惨案,城门口制造意外不成,绿衣女子挟持相邀以及今日的刺杀。 “大人早就料到今日会有人来灭口,所以故意带人大张旗鼓的到赵府接我?”
第20章 雀枝 沈烬之颔首,“胡严峰咬死自己只是无召回京,拒不承认私自调用赤龙军,一切与太师无关。庞先与陛下之间有亲情维系,深得陛下信任,我们的证据还不够让陛下不顾庞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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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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