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思一怔,未料到陈文突然警觉起来。她转道:“好,那你跟我说一些能说的吧,我想听听关于大人以前的事。” 陈文直起身道:“这个可以。”他凑到顾言思身边,神神秘秘,“大人他从小就不近女色,除了他妹妹,就没有过谁家小姑娘能多和他说两句话,顾小姐放心。对了,说起来顾小姐还和大人的妹妹是同岁呢。” 顾言思尴尬地笑笑,陈文这是以为她要打探沈烬之的情史呢,不过没关系,正合她意。“你说你和大人十二岁后就一路闯荡,那大人他怎么突然又参加科考了呢?” “这个嘛,大人说家产大了就得背后有势力撑着才行,交给别人他不放心,放到自己手里才行。”他翘起腿,兴奋道,“大人科考,就把那些产业挂我们名下了,但是说到底全都是他的,我们大人可有钱了,顾小姐你嫁过来绝对不会吃苦。” 顾言思:……“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陈文一摆手:“若是大人一直是十二岁以前的性子,那你对他来说可能就和普通人没什么不同,因为那时候他待所有人都很温柔。可是现在的大人,你是知道的。”他认真道,“依属下看,顾小姐你在大人眼中是不一样的。” 要不是到现在顾言思总共分到的气运值也才十八分,她就信了陈文的邪了。十八分,说明她连及格线都没摸到,对沈烬之而言,她可能只算是泛泛之交。 “其实大人现在待人也很温柔。”顾言思轻声续道,“何处不一样?”她倒是觉得是因为她总是往沈烬之身边凑,他要做的事里总能撞见她,所以沈烬之没能避开而已。 陈文想了想道:“你在大人身边时,大人比平日里开心。” 顾言思一懵:“有吗?” “当然有!”陈文一拍大腿,“还有一个最重要的点,自家中出事以来,大人已经十二年没过生辰了,也不让别人给他过。但是我听小秋说,你给大人过生辰他没拒绝,还收下了你送的礼物。” 顾言思杏眼微圆,震惊道:“生辰、礼物?” “五月初九那天啊,大人生辰,难道顾小姐并不知道?”陈文也惊了。 五月初九,她送沈烬之黑玉簪那天,顾言思莫名觉得有些好笑:“是啊,我并不知道,那日只是想到大人帮了我许多,想要答谢一二,没想到误打误撞赶上了大人生辰。” “那这样说就是你和大人的缘分嘛,你看,这都能被顾小姐你撞上!”陈文兴奋道。 顾言思笑笑,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所以沈烬之知道她不知道那日是他生辰吗? 陈文来了兴致,拉着顾言思滔滔不绝,顾言思便也在他身旁的石头上坐下,听他说一些无关紧要的趣事。 临州城中,娄全带着一干人等回娄府,远远便瞧见火光冲天。走得近了,厮杀声传来,林垣带着人和娄府守卫正打得不可开交。 “快,快给本官抓住这些人。”娄全忙吼道。 又转而看着火势庞大,府中已被烧了小半,娄全心疼得眼睛都快滴出血,全然不太清醒,失去条理,又大吼道:“灭火,快!” 林垣踢掉一个侍卫的剑,一剑将其斩杀,喘着粗气看着娄全等人,暗道要糟,原本计划是拖住这些人,但现在看是他们低估了娄全手中的战力了。 李庆云看着这场面,招招手让随行的侍卫去了一半救火,而后便和气怒得浑身发颤的娄全站在了一处,同一种官员看着林垣。有官员不停对着林垣叫骂,可他浑然无感似的,只警惕着接近他的家丁、衙差和侍卫。 李庆云默不作声地看着这场争斗。见娄全盯着自己的府邸,见那火光蔓延得越来越宽,胸口急促起伏着,满头是汗,瞧着实在是一副又急又怒,六神无主的样。 他试探地出声道:“娄大人。” 娄全依旧红着眼看着府中的火光,李庆云连唤他两声都没回应,他忽觉不妙,若娄全真是如传闻那般城府极深,不可能因为此事就慌成这般模样。 他在身边一众官员中巡视一圈,发现对比先前少了两人,登时眼瞳一缩,暗中对身边的几个护卫打了手势。 众侍卫应声而动,很快擒住周边几个官员。 蓝衣官员大声道:“殿下,你这是做什么?!” 李庆云无暇理会,抽出身旁一个护卫的剑,身影一转,抓住娄全的后领,将剑横在他脖颈上。娄全慌忙间不敢乱动,颤声道:“殿下,殿下这是何意?!” 李庆云将剑刃一勒,娄全颈上顿时见了血,他急声道:“殿下,殿下您别冲动!” “通判秦民去何处了,临城两万守军在何处?” 娄全两腿哆嗦,声音也抖,惨声道:“殿下,下官不知道,下官真的不知道啊!” 李庆云皱眉,提着他,且战且退至林垣身旁,稳声道:“林校尉,这里由本王顶住,你快带人前去冲开北城门。” 林垣看他神色凝重,当即踢翻一人,应声道:“好。” 这边矿洞中,那些难民被监工督促着开采矿石,时不时有鞭子甩到身上留下一道道鞭痕,但没有人敢叫出声,只能闷哼着继续干活。 这里是矿,且不是石矿,而是铁矿。 铁矿可以造兵器,自来由朝廷直接管辖。而临州这出铁矿并未上报朝廷,且已经开采了大半,这些铁矿石,都被送到何处去了? 沈烬之隐在暗处,一双凤眸里满是冰寒。 “啪~” 又是一声鞭响,一个浑身鞭痕的男人惨叫一声,那抽他鞭子的监工听他叫出声,变本加厉,将小指粗的鞭子不断狠狠往他身上抽,口中大骂道:“贱种,又偷懒磨蹭,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想什么,想熬到子时休息是吧。” 他便抽便吼道:“都给老子看好了,敢偷奸耍滑、有别的想法的,这就是下场。” 那男人倒在地上,蜷缩成一团,一旁的几个监工也上来对他拳打脚踢,一旁一个年轻小伙上前跪求道:“官爷,官爷,求你们别打了,再打他就要死了!” 那领头的监工一脚将他踹翻,用鞭子在他身上抽了几鞭,啐了一口,向周围的人大声道:“谁还要来求情?” 其他难民全都瑟缩往后,离监工和那两人远远的。领头人见状,满意地在求情的小伙身上狠踹一脚,道:“全都给老子干活,再偷懒仔细剥了你们的皮。” 一场闹剧结束,没有人管那两个躺在地上的人的死活。沈柒低声道:“大人,查到了,他们全部挤在矿洞西边临时搭建的棚子里。至于林校尉说的被毒害的那些百姓,属下无能,没能寻到。” 沈烬之颔首,瞥过那领头的监工,冷声道:“此处不宜久留,先走吧。” 黑石山下突然出现一支长队,观火光来人行速极快,是直冲矿洞而去。顾言思蹭地站起,心中一沉。 “陈文!” 陈文也起身,急道:“大人有危险!” 顾言思看着空地上的分开的队伍全数围到了洞口,又看了看山脚下,低声道:“不止大人危险,若无救兵,恐怕今夜我们都下不了这黑石山了。” 此时已快至子时,天幕上的黑云被风吹散不少,月亮露出大半,影影绰绰间,可见山下聚了大片人马,黑压压一片,根本看不清究竟来了多少人。
陈文恨声道:“糟了,恐怕是城中出了岔子!” -------------------- 作者有话要说: 害~
第58章 险境 “沈大人, 那春柳楼温香软玉、丝枕锦被不能让你安眠吗,你非要寻到这荒山野岭来长眠?” 秦民依旧是赴宴时的那身暗红袍子,圆滚短粗的身子裹在里面依旧显得十分滑稽,端坐在马上, 直让人心疼他那身下的马。那双吊角眼里满是精光和狠毒, 不再带有一丝恭敬谄媚,高高在上地看着站在矿洞口的沈烬之。 沈烬之长身玉立, 岿然不动, 矿洞口的风将他的衣袖吹得猎猎作响。他于精兵包围下轻抬眼眸,面色沉静, 道:“来与不来, 你们不都给本官定了死期吗。” 秦民哈哈大笑道:“京都盛传大理寺卿沈烬之心计深沉, 乃是玉面阎君。前两日你演得不错, 险些将我都瞒了过去, 以为那传闻虚假。” 说到此处, 他沉下脸, 目中满是凶光。“沈烬之,若非你执意要查此事, 恐怕还能多活几日。” 沈烬之屏退护在身前的沈柒和沈十一, 闲适得似是在散步一般,缓缓向前。围着他的士兵未接到上官指令,见他面对如此多长.枪利刃不畏不惧慢步上前,纷纷往后退开。 沈烬之一直走到秦民马匹对面九尺远,停住了脚步,也不抬眼看他, 冷声道:“下马。” “你还当你是那风光的钦差大臣呢?也不瞧瞧现在是什么处境,只需我们大人一声令下, 你便死无葬身之地,竟还敢如此嚣张!”秦民身侧的官员立马叱道。 秦民睨他一眼,艰难地翻身下马,人一落地,一身肥肉抖三抖。他戒备地看着沈烬之,手一挥,身前护了两层护卫,他才自中间的缝隙里看着沈烬之道:“你是聪明人,该知道有些东西也是可以谈的,不要妄图鱼死网破。” 沈烬之轻嗤一声,道:“若本官不想谈,你待如何?” “若是不想谈,那便只有死路一条。”秦民恨声道。 “你背后的主子应该不会想随意杀了本官。” 沈烬之语气如此淡漠,仿佛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秦民满目杀意地瞪着他许久,才沉声道:“沈大人,你不想同我谈可以,但你得随我走一趟。” 沈烬之脚步微动,沈柒立马伸手拦在沈烬之身前,急道:“大人,不可。” “哈哈,识时务者为俊杰,小兄弟还是让开为妙。”秦民见沈烬之往前,得意道。 “你…” “无妨,走吧。” 沈烬之按住沈柒,冷冷扫了一眼秦民,稳步向前,两边拦道的人纷纷退让开来。 秦民带着带来的人调头带着沈烬之往山下去,临了冷哼一声,训斥手下:“该守在此处的都紧着皮提起精神,再发生此事,你们知道下场。” 几个管事和守卫头领连忙称是。 * 陈文眼见沈烬之三人被拦在矿洞口,急忙忙就想带着人下去帮忙,被顾言思拦住。 他皱起眉,疑惑道:“顾小姐?” 顾言思拍拍他的肩,示意几人不要轻举妄动。她自己往前探了几步,寻了个更好观察的位置,对他们招手。 “陈文,先别冲动,他们这么多人,硬拼肯定是要吃亏的,先看看情况再说。” 陈文躬身同她一起朝下看,低声道:“但属下怕那些人上来就要杀人。” 顾言思一指下面围成包围圈的士兵,道:“你看,不会的。他们没有直接冲上去,而是选择将大人他们围在了洞口,就说明他们不会轻易伤害大人。不过不知道是大人还留有让他们忌惮的后手,还是他们觉得大人对他们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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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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