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文急忙道:“是啊,没什么好忙的,还有一个月就要过年了,到时候要赶路回家,保重身体要紧。” 沈烬之轻皱了皱眉,冷声道:“你们出去吧。” 两人只得无奈退下,刚到门口就见到了雀枝。 雀枝见到好久不见的赵扬,兴奋地跑近,从怀里掏出平安符递给他,脸红得像个苹果。 “赵大人,这个是平安符,听说很灵的。” 赵扬颇为意外,拿着那平安符道:“给我的?” “是的,雀枝多谢大人相救之恩。” 陈文在一旁酸溜溜地想自家小表妹,看着雀枝手里提的盒子,打趣道:“哟,赵大人还挺有口福。” 赵扬正要再说不必道谢了,闻言睨了陈文一眼。 雀枝立刻忘了害羞,摇头道:“不,这个不是给赵大人的。” 陈文乐道:“难道是给我的?” 雀枝急道:“是给沈大人的,我家小姐她……” 提到这里她顿住了,陈文和赵扬神色一凝。 雀枝想了想措辞,然后低声道:“陈司吏,这个是我做的,我看沈大人他瘦了很多。小姐说沈大人爱吃这个,你帮我给大人吧。他现在这个样子,我怕我家小姐看了心疼。” 陈文接过食盒道谢,也不管雀枝和赵扬说什么了,提着食盒又去了沈烬之那里。 见陈文又折回来往桌上放东西,沈烬之难得地抬头道:“不必忙了,我不饿。” 陈文拿碗舀了一碗还热着的粥送到沈烬之手边,解释道:“这粥是雀枝送来的,说是小姐以前告诉她你爱喝这个,怕你现在这个样子小姐看了心疼,让你多吃点。” 沈烬之闻到那熟悉的香味时就已经停了动作,他垂眸看着那粥,像是要把粥盯出朵花来。
粥里的热气一点点变少,就在陈文以为他不会吃的时候,他端起了碗。 见他终于开始吃了,陈文松了口气。可惜气松到一半,就见沈烬之吃了一口就放下了碗。 沈烬之起身就往外走,陈文连忙跟上。 雀枝正和赵扬说着话,就见沈大人沉着脸冲她而来。 “熬粥的人在哪里?” 沈大人的语气太吓人,雀枝往后缩了缩,害怕地道:“什么?” 沈烬之又往前一步,语气明显带上了急切。 “告诉我,熬粥的人在哪里?” 雀枝终于明白过来,想了想自家小姐,咬咬牙道:“她在七星堂。” 沈烬之得到了结果,转瞬就离开了大理寺,留下陈文三人面面相觑。 言思在七星堂忙了半天,再出来时天已经暗了。长街上已亮起了灯,夜市的小摊小贩已经支起了摊。 天气实在太冷,她搓了搓手,捂了捂脸开始回家。走了一段路,她发现总有人往她这个方向看。 她心生疑惑,仔细看了看,发现他们都是在看她身后,于是她也转身看向后面。 沈烬之站在她身后不远处,他面容俊朗,又穿了官服,在满是百姓的街头实在太过独特。 言思愣住了。 见一路跟着的人回头看到了他,沈烬之动了动,想要往前靠近她。 不能靠近她,会害了她。 这念头太过强烈,沈烬之没能上前,反后退了半步。 言思见状眯了眯眼,刚刚她以为是遇见沈烬之是意外,现在不是了。沈烬之明显是在跟着她,只是她一直没发现。 大人他认出我了?!
第92章 全文完 不会吧, 难道就凭那碗粥? 言思真的惊了,粥就是很普通的粥,就算以前京都没有银耳,但见月楼开张之后就一直在卖了, 也没什么特别。 她摸了摸脸, 这张脸和顾言思的脸完全不一样。沈烬之会易容,应该能看出来这不是易容, 长得完全不一样的两个人, 他会这么容易就认出来吗? 两人各怀心思,又都不敢上前, 就这么站着对望。 原本只是沈烬之一人引得路人悄悄看他, 现在两人站在那里实在太过显眼, 路人直接围着他们站成一个圈。 刚从七星堂看诊出来的大婶儿看到言思, 挤上前拉住她, 自以为很小声道:“言大夫, 这官儿是不是看上你了?我跟你说啊, 这京都坏官太多了,你可不能轻易受骗啊!” 言思:……谢谢你们, 一生热爱看热闹的热心京都人民。 言思尴尬得不行了, 反正沈烬之也没说话,也看不懂他是什么意思。 她低声对大婶儿道:“没事的,谢谢大婶儿。” 随后望了沈烬之一眼,飞快走出了人群。 见她跑了,沈烬之想也不想下意识就跟上。 围观的人群顿时喧闹起来。 一大爷道:“哟,瞧这样子是追妻呢吧, 小伙子要努力啊!” 此言一出,众人也起哄道:“那可得努力了, 快追上去!” 尚未跑远的言思:……我真的谢谢你们。 经过几次逃命狂奔,言思脚程见长,很快就跑出了半条街。因为跑得太急,不小心被寒风呛到,她扶着路旁的树,咳个不停,嗓子火烧似的难受。正要到一旁茶摊要一碗热茶,一只如玉雕成的手托着一碗热茶递到了她眼前。 沈烬之不知何时到的,手中递着热茶,神色温润。 言思抬手接过热茶饮尽才道:“这位大人,您认识我?”既然他不说话,那她就主动问。 沈烬之摇头,拿过她手中的碗放到小摊上,温声道:“敢问姑娘芳名?” 言思:……这要怎么回答? 良久,她叹了口气,反正她是要留在这里的了,也没什么好掩饰的。 “言思。姓言,名思。” 沈烬之看着她,闻言后退了两步,而后低声道:“那就好。” 言思见他没了下文,犹豫一下道:“天色已晚,我家中有人等用膳,就不打扰大人了,后会有期!” 沈烬之站在原地,看着她越走越远,直到再也看不见,眼底漾开些许笑意。 还好,她还活着。 “大人,您是不是认错人了?”一旁的茶摊小贩见他人长得好看,虽然穿着官服,也没有那种颐指气使的样子,想起那碗热茶钱还没收到,鼓起勇气搭话。 沈烬之回神将茶钱给了摊主,默不作声地走了。 他慢慢走在长街上,任由寒风将他心头的热意全数吹散。一眉目须白的老道手持拂尘,拦住他的去路。 沈烬之凤眸微敛,冷声问道:“有事?” 老道笑道:“孤星入世,克六亲,妨挚友,遇火则折。” 沈烬之眼瞳一缩,这是他出生时的批命,现在除了陈文,已经没有别人知晓了。 眼前这老道,究竟是何人? 老道长捋了捋白色胡须,而后摇头道:“无知者妄言,不可信,不可信呐~” 沈烬之面色一沉,道:“你说什么?” 老道不答反问:“你觉得什么是命?” 是出生在筚门圭窦之家,就注定一辈子只能是穷人吗? 可有人能白手起家,有人能青云直上。 是出生在钟鸣鼎食之家,就能荣华富贵一生吗? 可有家道中落之人,也有一夕沦落街头的贵人。 命本就不是注定的。 天生万物,各有其道。怎么行走,能走出什么样,全靠自身。 若宥于所谓的天命,就如雀鸟入笼,背道而驰。 沈烬之闭了闭眼,心中堵着一块巨石,涩声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老道人慈祥一笑:“你心中知晓。” “妄言已破,你该为自己而活。” 白须老道自沈烬之身旁而过,拂尘尾在他身上扫过,一道肉眼看不见的金光在拂尘和沈烬之中间散开,消失不见。 老道人转瞬消失无影,像是从未出现在这长街上一般。 东山之巅,阴沉的天空下,寒风怒号。 象征着帝王至高无上的祭台依旧高高耸立,一人趴在帝王独行的阶梯之上,奋力向上攀爬。一道蜿蜒的血迹在他身下顺着石梯而下,红色与黑石交映,诡异又艳丽。 李庆云满眼不甘,五指扣在石阶上,指尖鲜血混着污泥。 他不甘心,那个帝位,他求了两世,两世都只差一步。 腰间贯穿的剑伤血流不止,他能感受到生命力在渐渐流失。 他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明明他才是最适合做帝王的,他知道百姓的苦,他待人以仁,他可以拯救黎民于水火之中。 为什么不可以坐上那个位置? 他艰难地抬头看向高台,还差几阶,他就可以到只有帝王可以站的高台了。 无尽的寒意一点点带走他身上的温度,他爬得越来越慢了。 只差一层阶梯了,就一步了…… 叹气声自头顶传来,李庆云抬首,一仙风道骨发须皆白的老道正满目悲悯地看着他。 李庆云激动起来,歇斯底里道:“把气运和天道之力还给我!” 老道摇头,感慨道:“李庆云,天道之力和气运取走,你就成了真正的你,再没有东西可限制你,你可以走出自己的路,何苦要执着于此。” “你不懂,你们根本就不懂……” 李庆云费力撑起身子,他捏着手中的一锭银子,艰难地翻了个身,脑后枕着祭台,仰视着阴沉的天空。 没有人懂他…… 被生父忽视,被宫人轻贱。身为皇子,连吃上一口饭都很艰难,随便来个人都能踩他几脚…… 那种痛苦,他再也不想经历了。只有成为皇帝,将至高无上的皇权握在手中,他才能安心。 他躺在石阶之上,眼前开始涣散,耳边又听到了女子温柔的声音。 “小殿下,醒醒。你看,这是婢子偷偷藏起来的糖糕,你快吃。” “小殿下,其他殿下都在庆贤殿读书,婢子偷偷看过,窗外的树上可以躲人,你可以悄悄在外面一起学了!” “小殿下,别怕,你是皇子,他们不敢真的伤害你的。” “小殿下,婢子快要死了,不能再侍奉殿下了,这是婢子所有的积蓄换的,你可以拿着它跟御膳房的小太监换吃的。” “小殿下,你要好好活下去。” “小殿下,有朝一日若你权柄在手,求你一定怜悯天下百姓……” 小小的六皇子边擦着眼泪,将手中的银子攥得死紧,闻言点着头,坚定道:“好,我答应你。” 眼前已经黑了,李庆云想起京都中因怪病而去世的人,喃喃道:“敏秋,他们是定王害死的,不是我。我只是……” 只是早就知道,却选择了顺势而为,没有阻止而已…… “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手中的银子再也握不住,顺着石阶骨碌碌滚了下去,李庆云心中一急,俯身想要抓住最后一丝温暖。 眼前最后一丝光亮也消失了,伸出的手无力垂下,落在了冰冷的黑石上。 小皇子睡着了,只是这一次再也没有人唤醒他了…… 老道悲悯地看了他一眼,轻叹一声,化作白光飞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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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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