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柏烁以为戚承禛是想让他放冷锦州出来,语气有些不善。
戚承禛见夏柏烁误会了,笑道:“夏府尹放心,冷公荣虽是锦衣卫的人,但本王绝不会偏私,一切按章程来便是。” 虽然在这个关头出现这事,舆论对梁熙帝很不利,但梁熙帝是个极有魄力的人,他从不曾打算遮掩真相,他想要的是,锦衣卫可以率先查出真相,以此来告诉众人,锦衣卫自会清理门户,不需要其他人插手。 夏柏烁听言,面色没有什么变化,“望王爷说话算话。” “那是自然。” 到这里,两人交谈结束。 又走了一会儿,戚承禛随着夏柏烁来到一处小院,一走进去便看到正坐在院中石凳上出神的许光涛。 戚承禛看着对方脸上多日不曾打理的胡须,以及眼底的疲惫悲痛,想来这几日他并不好受。 许光涛看到戚承禛,目光闪了闪,怔了下才起身行礼,“下官见过王爷。” 戚承禛颔首,“许大人免礼。” 戚承禛走过去坐下,“许大人先坐,本王有些话想问问许大人。” 许光涛听言坐在戚承禛对面,“王爷请问,下官定会知无不言。” 此时院中只有戚承禛两人,夏柏烁已经离开了,他该问的已经问了,没必要在这儿听两人的谈话。 “许大人应该知道本王如今掌管南镇抚司,此案涉及到锦衣卫中人,南镇抚司便有责任调查清楚,必要时可以清理门户......许大人想必也想为令嫒讨回公道,还请许大人告诉本王你为何会认定令嫒是被冷锦州迫害而亡?” 许光涛早已知道戚承禛的来意,听言便道:“小女性子温柔安静,每次回家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下官便真的以为她是真的过得很好,直到有一次......” 随着许光涛的话,戚承禛渐渐明白他为何认定许氏之死和冷锦州有关。 故事很俗套,无非就是渣男变心了。 本来男子纳妾并不奇怪,便是许光涛自己家中都有两位妾室,但当初冷府的地位比不得许府,冷公荣为了让儿子娶到许氏,曾亲口承诺“四十无子方可纳妾”,这件事冷锦州是知道且同意的。 正是有了这个承诺,再加上看中冷锦州的才学,许光涛才答应把女儿嫁给他。 两人成亲后新婚燕尔,确实过了几年柔情蜜意的生活,冷锦州相貌堂堂,骨子里又有读书人怜香惜玉的温柔,许氏自是对这个相公动了心,每次回家总会和父母夸赞冷锦州,连带着许光涛夫妇对这个姑爷都很满意,许光涛更是带着冷锦州见过几次交好的同僚,为他今后进入仕途铺路。 只是男人到底有劣根性,家中妻子再温柔贤惠,看得多了也厌烦了,冷锦州开始对许氏失去兴趣,转而喜欢上一个青楼女子。 不过冷锦州始终记得自己当初的承诺,他想要步入仕途,名声最重要,公然背诺对他没有好处,再加上他还需要岳家的人脉,所以冷锦州一直瞒着。 许氏很相信冷锦州,所以哪怕冷锦州已经为那个青楼女子赎身,并且为她买了一处宅院,她都不曾察觉。 如果不是偶然发现,冷锦州或许真的能瞒许氏一辈子。 “琳儿就是太温柔了,才会让那个畜牲这般放肆,琳儿本来都打算和那个畜牲和离,怎么可能会服毒自尽,这一切都是冷府一家之言,琳儿的死肯定和冷锦州那个畜牲有关,冷公荣也逃不脱干系,王爷,请您为下官做主,下官不能让琳儿枉死。” 许光涛跪在戚承禛面前,眼中含泪,语气愤恨中带着几分悲痛。 戚承禛面色沉重,起身扶起许光涛,“许大人放心,此事若真是冷锦州所为,本王绝不姑息。” 只是此事确实不好处理,难怪顺天府一直没有进展。 本来冷府是说许氏病逝,但得知仵作查出许氏是中毒身亡后,冷锦州又改了口,说是自己一时糊涂,伤了许氏的心,许氏一时想不开才服毒自尽。 此事不管怎么看,许氏的死都和冷府逃不开关系。 但现在的关键是,没有证据。 许光涛手中没有能证明许氏之死和冷锦州有关的证据。 出了许光涛的小院,戚承禛又去大牢见了冷锦州。 在大牢中关了几日,冷锦州的脸色憔悴不少,不过倒是一副好皮囊,也难怪能让许氏倾心。 得知戚承禛的身份,冷锦州的眼睛一亮,忙道:“还请王爷明察,小生并不曾谋害娘子,是有人借此想要坏锦衣卫的名声。” 冷锦州说得激动,眼中的愤慨不似作假。 不过谁知道这位是不是影帝,毕竟他曾经把自己的娘子耍得团团转。 戚承禛一脸冷漠,“许氏是中毒身亡,你一开始可知道?” 冷锦州一噎,低声道:“知道。” “那为何要谎称许氏是病逝?” 冷锦州苦涩道:“小生是害怕,小生自知愧对娘子,可小生从不曾有过想要加害娘子的想法,但外人并不会这般想,小生只是怕旁人怀疑娘子之死和小生有关,便想着遮掩过去,可谁知道.....” 谁知道还是没有成功。 “你父亲冷公荣又知道多少?” 冷锦州立刻摇头,“此事都是小生一人所为,我爹并不知情。” 冷锦州倒也不傻,知道不能将冷公荣牵扯进来,也正是因为冷锦州咬死冷公荣不知情,顺天府才没有理由抓冷公荣。 戚承禛盯着冷锦州看了几眼,最后淡淡道:“希望你说得是真的。” 随后,戚承禛便离开了顺天府大牢。 直到他离开顺天府衙门,夏柏烁都没有再出现,对方还真是一点面子功夫都不做。 “去查查冷锦州的外室,如果能找到她的位置,直接带到北镇抚司大牢。” 这就是锦衣卫和顺天府行事的不同,顺天府想要抓人必须要有理由,锦衣卫却可以不用。 戚承禛虽然现在不在北镇抚司,但借用一下大牢还是可以的,毕竟里面有些犯人还是他送进去的。 ...... 那外室的踪影并不难查,白山还发现那女子身边还有其他人在盯着,应该是顺天府的人,在白山将人抓走后,那些人也离开了,想必是回去报信了。 审讯的事,戚承禛没有亲自去,而是交给了白山,他则是回了王府。 昭平王府,正房 戚承禛在丫鬟的服侍下脱掉飞鱼服,换上一身石青色常服,坐在宁忆萱身边。 此时,宁忆萱正在核算账簿,见戚承禛坐下,头也不抬道:“王爷今日为何这般早回来?” 戚承禛拿起一根香蕉剥开来咬了一口,道:“接了个案子,有白山替我审讯,我闲着没事便先回来了。” “案子?”宁忆萱来了几分兴趣,“什么案子?” 因为戚承禛从不避讳和宁忆萱谈公务,宁忆萱便对戚承禛做的事有些好奇,戚承禛经手的卷宗大多都曾说给宁忆萱。 这次自然也不例外。 戚承禛一边吃水果一边把许冷两家的事告诉宁忆萱。 男女的思维总是不一样的,宁忆萱听完,皱眉道:“这冷锦州当真是没有担当。” 可不是,妻子中毒死了,他不去想这其中有没有疑点,第一想法却是撇清关系,好歹是共同生活几年的枕边人,冷锦州的行为真是渣得不能再渣了。 “不过王爷可相信冷锦州的话?” 宁忆萱注视着戚承禛。 戚承禛摇摇头,“冷锦州的话不可轻信,不过一切还是得等仵作的验尸结果,不可妄下论断。” 最起码就目前来看,许光涛和冷锦州都没有说谎的迹象。 宁忆萱蹙眉,“妾身觉得不管许氏是如何中毒,冷锦州都不无辜。” “夫人说得是。” 戚承禛很认同这话,可以说这一切的□□就是冷锦州变心,他自然不可能无辜。
第52章 二更 次日,戚承禛回到南镇抚司,白山昨日审了一夜都不曾回府,戚承禛一早便去南镇抚司想了解情况。 “王爷,那青楼女子一直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冷公荣应该是派人警告过她,不过她再嘴硬也抵不过用刑,小的一用刑她便招了。” “那为何用了这么长时间?” 白山有些尴尬地挠挠头,“用刑的人下手没轻重,那女子承受不住晕了过去,半个时辰前才醒过来。” 戚承禛也无语了,他还以为遇到什么困难呢。 白山继续道:“那女子知道得确实不多,冷锦州只是在她那里过夜,很少和她聊起外面的事,不过有一次冷锦州喝醉了回到她那里,嘴里一直嘟囔让她安心跟着他,今后冷家的一切都是他们孩子的。” 那女子不过是一个外室,她生的孩子也不过是外室子,地位甚至比不过妾生子,正常来说,冷家的家业再怎么也论不到一个外室子。 那冷锦州为何那般说呢? 是酒后吐真言,还是只是在哄人? 戚承禛皱眉,没想到审问的结果不仅没有解开谜题,反而又添加了一些困惑。 戚承禛有些无奈,看来只是等顺天府那边的验尸结果了。 “白山,你派人盯紧冷府和许府,看看会不会有些线索。” 现在没有好的办法,只能碰碰运气了。 ...... 宁忆萱处理完账簿后,便带着幻梅出府,坐马车到最热闹的大街后,便下了马车,沿着长街随意闲逛。 宁忆萱以前并不常出门,她对出门也没有太大的欲望,但自从嫁给戚承禛后,戚承禛总是怕她无聊,总想让她出府转转。 或许是被戚承禛影响了,宁忆萱现在每隔几日就想出府,都不用戚承禛提醒了。 不过昭平王府什么都有,每月都有店铺的掌柜主动将首饰衣物送上门,宁忆萱可以说什么都不缺。 但她很喜欢看其他人买东西,看客人和摊贩来回砍价挺有乐趣的,她看得津津有味。 幻梅陪在宁忆萱身边,王府的几个护卫跟在不远处,他们不敢靠太近怕影响宁忆萱的兴致,但这个距离又能让他们在宁忆萱有危险时第一时间前来支援。 “宁姑娘?” 宁忆萱正看着有趣,耳边响起一个温润的声音。 宁忆萱扭头看去,只见一个穿着宝蓝色锦衣的年轻公子正走过来,宁忆萱觉得对方有些眼熟,却一时想不起来对方是谁。 年轻公子见宁忆萱面露疑惑,便知对方不记得他,心里有些苦涩,面上却是谦谦有礼道:“小生赵昀礼,曾有幸在宫宴上见过宁姑娘一面。” 赵昀礼? 不就是右相赵良赭的嫡长子? 紧接着宁忆萱便想起戚承禛说明乐郡主心仪赵昀礼的事情。 思绪飘远一瞬才回神,宁忆萱微微颔首,道:“赵公子可是有事?” 宁忆萱不习惯和陌生人过多接触。 察觉到宁忆萱的疏离,赵昀礼心里更加苦涩,“无事,见宁姑娘一人,王爷没有陪姑娘?” 宁忆萱听他提起戚承禛,眉头微皱,“赵公子此言何意?王爷自是有他的事要做,为何一定要陪在我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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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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