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藤焦急颤抖的声音自步凌尘背后传来,也幸好步凌尘早有准备,挡在两人之间,阻拦了青藤的视线。 要不然,也不知这孩子会疯成什么样。 小青藤对腓腓的那点心思恐怕他自己都未曾察觉,步凌尘却看得很清楚。 如今钟离泽将他囚禁在此,又当着他的面奸污腓腓,他定然是受不住的…… 步凌尘抿了抿唇,背对着彤岫神脉道:“你别吵到他,他……伤不致命,你安静点,让我给他治伤。” 虽急,虽愤怒,彤岫神脉还是小心翼翼地闭嘴不说话了。 斑驳青紫的痕迹从脖颈一路而下,浑身遍布,那些痕迹一看便能知晓是如何造就的。 或许是腓腓渐渐缓过来,认出了步凌尘,那双灰蒙无神的眸子终于有了一丝活人气。 步凌尘安抚他:“乖,没事了……松口,别咬了,胳膊不疼吗?” 不疼?胳膊怎么会不疼? 可更疼的是身体。 腓腓松了口,唇上还沾着自己的血,狼狈红肿,喉咙里的呜咽就难以遏制地倾泻而出,听得步凌尘咬牙暗恨。 但他还要安抚小猫儿,只能宽慰道:“别怕,你步师叔在呢。” 尽管对步凌尘是信任的,可腓腓太害怕了,还是忍不住瑟缩颤抖,甚至没反应过来就一爪子拍在步凌尘手背上,落下尖锐的抓痕。 小猫儿又恐惧又自责,步凌尘不怪他,一边给他上药一边哄着:“没事了,你步师叔不会让那畜生伤害你了,没事了……” 小猫儿紧绷的情绪终于被安抚下来。 尽管还是有些害怕地本能躲避,却也遏制自己的情绪,任由步凌尘给他上药,咬牙阻挡“嘶嘶”呼疼声。 自从云谏将腓腓寄养在雾敛峰,步凌尘就当腓腓是个小辈,惯着,哄着,就算孩子偶尔调皮捣蛋,偷吃他珍贵的鱼,或是在他药圃中顽皮打滚,折了珍稀药草,他都是舍不得迁怒棒揍的,顶多呵斥两句,而现在看到这满身伤痕,步凌尘心底揪痛得要命。 处理完皮肤上狰狞的伤,隐私部位才是重灾区。 步凌尘都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握着药瓶的手悬在空中愣住了。 “那个畜生,他……他没对你……” 步凌尘惊谔良久,他看着猫儿的眼,可这孩子也是一脸懵懂,根本不清楚自己经历什么才算怎样。 步凌尘给他罩上衣服,有些不知从何问起:“他都对你做了什么?” 小猫儿此刻已经缓过神,眼底虽还凄楚可怜,却又倔强地咬牙恨恨道:“他咬我!” 确实,身上那些斑驳的吻痕,是吮吻导致的,腓腓本就是神兽,认成了咬,也没毛病。 “他……他还掐我。” 那些青青紫紫的痕迹确实是指尖掐弄导致的。 “他用那个东西,想要勒死我……” 腓腓指着石床边,沾着血的细绳。 “还……还用蜡烛油,想烫死我!” “呃……”步凌尘愣了很久,不是说这些事算不得凌虐,而是钟离泽既然觊觎腓腓,这么多天了,他把腓腓折磨成这样,却……却没有真做到那一步吗? 腓腓本就是单纯的神兽,他不懂这种人类的龌龊行为,只以为对方囚困自己,折磨自己,又掐又咬的,弄得他浑身疼。 彤岫神脉也好不到哪儿去,他可以是石头,可以是山峦,也可以是藤蔓,他们繁衍后代又不需要交配,分裂授粉即可。 所以…… 到头来,只有步凌尘以为发生了什么不可描述…… 庆幸之中,步凌尘为了弄清楚情况,又问腓腓:“除了这些还有别的吗?他在你面前……脱衣服了吗?” 腓腓摇头,身上的疼痛稍微缓下去了一些,又矛盾地皱眉点头道:“刚开始脱了的,还用丑东西想扎我,后来他不知道怎么生气了,就……就拿鞭子抽我,再后来,就没脱过了……” “丑东西扎你?” 小青藤笃笃点头,抢道:“是啊是啊,我看见了,好小的,那个针一点都不坚硬,扎不了人的,他就又收回去了。” 步凌尘:“……” 步凌尘恍然大悟! 钟离泽死而复生用的是柔芷的身体,柔芷是什么人啊?是春楼里千人枕万人尝的伶倌,有些东西根本没机会用,常年被灌摄柔软根骨肌肉的汤药,那处基本上早就没什么作用了。 一具只能被侵犯的身体,对于侵害别人那就是有心无力! 难怪被喊出去的时候速度那么快,衣服上连个褶子都没有,脸上黑沉沉的,原来是不能人道! 哀极生乐,步凌尘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都给腓腓和青藤整懵了。 小青藤皱眉怒道:“腓腓都受伤了,你怎么还笑得出来?” 腓腓的伤确实狰狞。 钟离泽他不行,什么也做不了,于是就将这种怒意通过凌虐腓腓的方式发泄出来,可他也是真的不敢下重手,怕人给自己弄坏了。 因此,腓腓的伤看起来可怖,实际都是皮外伤,并未被真正侵犯。 见俩孩子都瞪大了眼睛懵懂地看着他,步凌尘轻咳一声说:“在世间灵气复苏之前,曾有一个时代被帝王统治,有一种宫廷内的官员叫太监,帝王为防止他们染指自己的后宫嫔妃,就想到了一个办法,彻底切除他们的秽根,让这些人不能人道。” 青藤:“……” 腓腓:“什么意思啊?然后呢?” 腓腓不懂,但小青藤懂了,他是一座寿数漫长的山峦,尽管以前没有开化灵智,但那些目睹过的事在他拥有思维后,一下子就回想起来。 “没有然后!”青藤蓦然红了脸,咬牙切齿对步凌尘道:“你别教他这些!教坏了他!” 步凌尘不说了,安抚地揉了一把腓腓晃动的毛茸耳朵:“别想了,好好养伤,你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从现在开始,我就在这里守着你们,等你主人回来。” 云缈山主峰,后山禁地。 钟离泽自从重生在这具身体上,性格越来越乖戾偏执,再加上有心占有腓腓,却无能为力,整个人都烦躁至极,从前温润斯文的面具都懒得戴了,躁郁的情绪都写在脸上。 风无幽道:“你这样不行,你从前的样子尚能蛊惑人心,还有点用,你要是一直这样,这张脸就白给了。” “我又不想要这张脸!你要是能拿走就收回去!” “收回去?”风无幽冷冷望着钟离泽,阴恻道:“收回去可以啊,这具身体这条命我就都拿走了。” “呃……” “你以为重生之术很简单?我告诉你,这是你最后活命的机会,你的魂灵已经彻底融入这具身躯了,若是身死,你连投胎的机会都不剩,身死则魂灭,我应当同你说过的。” “我不是不愿意,尊主给我一个重生的机会,钟离泽感恩戴德……但是……” “但是什么?” “呃……”他要怎么说?说自己并非那般厌恶这张脸,而是不满意这具不能人道的身躯? 风无幽似乎并没为他考虑到这一点,甚至以为他早就得偿所愿地占有了腓腓,这种隐晦之事,他又不能指望别人帮他解决,他是要脸的。 因此只能咬牙生闷气。 “没有但是,感恩尊主给的机会。” 风无幽从不相信一个狡诈多变的人能被驯服,但一条狗既被他套上绳索,他就能控制得住。 他斜乜钟离泽:“你那个不负责的爹已经不起作用了,简直就是个废物,你要尽快取而代之。” 钟离泽蓦惊:“你知道?” 风无幽冷笑:“我有什么是不知道的?钟离泽,你连“简”姓都被剥夺了,他当年弃你们母子于不顾,只为了他那个掌门之位,你不会对他还有父子之情吧?” “呃……”风无幽笑道:“他快到了,要如何处理,你自己看着办,我只要这云缈山赶紧成为“神隐峰仙尊”的云缈山,让之前的那位彻底沦为邪魔。”他盯着这张与云谏一般无二的面容,眯眸道:“天衣无缝,你这张脸将会非常好用。” “是!” 钟离泽渴求的权力是这个人能给他的。 他虽不是什么好狗,但也知被肉包子砸到后,第一反应从不该去撕咬那个砸自己的人,而是先将肉包吞吃入腹。 拿下云缈山并非什么难事,修仙界有头有脸的几个仙门尊主早已听服于风无幽,只要神隐峰那位永远回不来,哪怕回来了也必须被贬斥成邪佞妖祟。 隐隐不安促使钟离泽皱眉问了一句:“鸿濛秘境真的出不来吗?” “别人或许出不来,但他一定能。” 风无幽望着远处山峦,云层被压地很低,浓郁地让人窒息,一片浓云下是极亮刺目的灰光,即将要落下一场倾盆暴雨。 “我写的故事,那个君家送来的小孩在帮我实现,他做到了,凤岚云谏就要完了。”他想着又忽然幽沉地阴笑出声,叹息道:“耽于什么不好啊,非要耽于情爱,真是可笑。” 岁运并临,灾殃立至,你这命格,不死自己则死他人! 这是你的命,天意如此,你逃脱不得。 命格异数,厄运相缠,你若不坦然接受,认了这命,便会殃及你所在意之人! 纷乱的絮语层层叠叠,不断侵蚀进云谏识海深处,搅得他头疼。 破败的大殿像是被掀开一层薄膜,里头的金碧辉煌绽露出来,他看见熙熙攘攘的人群,看见羽翼华美的彩色鸟儿盘旋在雕梁画壁的穹顶之上,看见长阶高位上坐着一个雍容绝艳的女人。 朝他招手:“谏儿,过来。” 他下意识就想服从她,想往前走,手腕却被牢牢拽着,似有熟悉的少年的声音对他说话,说的什么听不太清楚。 那声音似隔着层峦叠嶂的岁月与遥亘的距离,并不能影响到他。 女人的声音却是近在咫尺:“谏儿,你怎么还不过来?” 云谏甩开拽着他的手,摆脱桎梏后,忙不迭走过去。 他一看见台阶之上音容尊崇的女人就心中触动,难以遏制的伤心和激动情绪倾泻流淌。 女人拉着他,让他坐上了自己的位置,自己则站在云谏身边指着殿下数以百计的臣子。 告诉他:“你会是翊族的希望,你将是翊族以后的尊主,也将是整个神界的帝君,往后这重责需你来扛,为神界荣辱奉献自己的一生,这是你毕生的使命。” “什么?” 云谏有些茫然地望着女人那双与自己极为相似的桃花眸,看着她艳丽的红唇开开合合讲述自己根本没明白过来的话语。 女人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 “尊主临圣,万族来朝——” 殿下的百余人忽然唱道。 紧接着殿门缓缓敞开,云谏身边的女人蓦然滴落泪珠,垂在云谏掌心,琉璃色的瞳眸霎那间失去光彩。 引吭长鸣,惊起四座。 华服女人化作一只翎羽斑斓的五彩凤凰,盘旋绕梁,殿下百人蓦然跪下,以头抢地,凤凰绕着穹顶飞旋数圈,又恋恋不舍地望了眼云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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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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