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木逢春,万物生长…… 体内那股躁郁的力量倏然被镇压住,圣洁的灵流柔和地包裹着,安抚着那团暴躁…… 他们就在山涧边,幕天席地,彻底地完成了第一次神交。 醴泉也没想过自己会和自己讨厌极了的小破鸟做了这么亲密的事,但想来也不至于多害羞吧? 毕竟,在九重天上时,小破鸟身上的哪片羽毛他没摸过?他身体里的哪滴露水小破鸟又没碰过呢?甚至喝干了他大半的水,还搭上了命魂精华…… 气死他了! 他一定要把他救活,再狠狠羞辱他!凌虐他!折磨他!让他被自己弄到欲仙欲死! 没什么文化的醴泉也想不出别的合理词汇了,甚至觉得自己这么形容好像也没毛病。 欲仙欲死可不就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嘛! 醴泉想过了,小破鸟这个样子和别的水啊,草木啊神交是没用的,只能他自己亲自上,毕竟对方身体内的水都是他的,只有他才能引导它们乖顺听话。 事实证明,也确实如此。 云谏伤好了,他看着没有衣裳蔽体的少年因太累了而依偎在自己怀里熟睡,还时不时像个动物幼崽似得蹭蹭自己,云谏脸蓦然红了。 那时候的云谏没经历过千年的无望时光,也不像后来那般喜怒不形于色。 他是真单纯,又因在人类世界中度过一段时间,礼义廉耻还是懂的,本能被这坦荡到毫无羞涩概念的少年激得满面通红。 少年醒来,揉了揉惺忪的眼,嘟囔道:“你醒了啊?我做的还不错吧?” 少年嗓音有些哑,莹润白皙的手腕上好几道泛红指印,其他皮肤上更是…… 那是昨夜云谏疼到不行而控制不住掐出来的。 只是神交而已,很单纯的,可配上少年这慵醉的嗓音,和他身上的指印红痕,就不由让人多想。 偏偏少年是个没文化的山野精灵,说话也不注意,想什么就说什么。 “你昨夜被我弄的舒服吗?” “呃……” “不疼了吧?我给你都弄好了!” “呃……” “那你要对我负责的!” 果然,这是索要报酬来着,云谏反倒松了口气:“你想要什么?” 少年皱了皱眉,嫌弃地看着云谏,明明当鸟的时候挺漂亮啊,怎么化作人形这么难看呢? 好端端的,说什么人话啊? 你知不知道你以前引吭高歌的时候有多动听! 尽管云谏的相貌在人类眼中那是天人之姿,尽管云谏的嗓音磁缓又惑人。 但对人类外貌毫无审美概念,又因自己受伤跌落人间就是第一次化作人形那天,醴泉觉得人形克自己啊!他还是要当水!甚至觉得云谏人模人样的很讨厌! 但他又不能说:我要你变回鸟,让我揉,让我欺负,给我泄愤! 这不就暴露身份了吗? 少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将云谏当成一个普通人,撇了撇嫣红的被啮肿的嘴。 “你现在有的东西可不是我想要的啊……还是我对你负责吧!” 少年高高兴兴将赤裸的白皙手臂缠上云谏的脖子,整个人衣不蔽体地坐在他腿上,毫无羞赧之意,兴奋道:“我对你负责,我养你!给你甘甜的草吃,给你我的水喝,你当我的宠物吧!” “呃……”云谏这辈子都没这么无语过。 他看出这少年没什么恶意,又完全不懂人类的礼仪习俗,便觉得他是这山间的灵物化身。 大约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妖精吧? “你答应吗?答应吧!快答应啊!”少年澄亮的双眸一眨不眨地望着他,催促间见云谏沉默,有些着急。 龇牙咧嘴道:“你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为了救你,我可是把我的水都分你好多了!你不能又做那薄情寡义,抛妻弃子,不负责任的渣……”鸟字在舌尖转了个圈,咽了下去,“渣人!” 薄情寡义的渣人真是被缠地不行,他虽不近人情惯了,从来都是独来独往,却不知为何,一点都不厌恶少年的纠缠,反倒喜欢的很。 大手扶在少年的腰上,冰凉如泠泉的触感让他指尖都微颤泛红。 偏就单纯的少年什么都感觉不到,还一个劲地乱蹭。 云谏眉头一拧,轻咳一声,吓坏了少年。 “你是不是又不舒服了?那……那要不要再来一下?”说着就要凑上来,却把云谏吓得慌忙避开。 明明只是神交,没别的,为什么从这少年的嘴里说出来总带着一股难以言说的意味? 唯恐少年又要掏出什么虎狼之词,云谏忙不迭点头。 “我没事,不用继续……呃……我是说,我答应你了。” 少年一高兴,唇角就绽出梨涡,笑容甜蜜,忙不迭扑过来揽住云谏脖颈,欢欣雀跃地在云谏耳侧下方咬了一口,那一口很狠,都咬出血渍了,惹得云谏眉头直皱。 少年眼底阴谋得逞的狡黠他看不见,但能听见少年说:“打个标记,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人了!” 指尖灵力微动,便将云谏耳垂下方脖颈上咬破的红痕化作了一朵重瓣红梅。 “你是我的了!” 少年极兴奋,亮澄澄的杏眸中闪烁着熠熠光辉。 被他人标记,被宣布占有并不是什么好事,但云谏本能地接受了,并且还觉得有些欢喜。 他解开自己的外衣披在少年身上,不动声色地将这份占有烙印加固。 唇角噙笑,宠溺地点点头。 看着欢欣雀跃的少年,云谏眼底流淌过一抹深色。 到底是谁占有谁,尚不可知。 作者有话说: 肝不要了!今晚有二更,我还能写!
第95章 阴差阳错 【二更】到底是吃了没文化的亏! 醴泉觉得自己圈养了他的小破鸟, 每天高高兴兴美滋滋的,这宠物好啊!都不需要锁链拴着就乖乖地每天来山上陪他,给他带来有趣的人间小玩意儿, 或者是甜甜的蜜饯。 而云谏也觉得,自己豢养了一个山间小精灵, 养在深山之中等着他的照拂,藏在这里谁也不给看, 自己私人占有。 区别在于, 醴泉那是明目张胆地颐指气使他的小破鸟服侍自己。 而云谏则是表面顺和, 剖开一看,里头都是黑黢黢的占有欲。 一下子,也不知是谁在喂养谁,谁在圈养谁。 他和云谏日夜相处,时间久了便无话不谈, 但每个人都藏了点不能说的秘密,醴泉觉得自己打死也不会告诉云谏, 自己就是那个被他险些捅死的川流, 而云谏也永远不会表露出自己想私心占有醴泉的欲望有多强烈。 但依照醴泉那藏不住话的性子,偶有梦呓,便枕着云谏的腿胡言乱语什么小破鸟,什么还我水, 你捅得我好疼之类的话。 “呃……”就算这话没有不正经,但在少年的哼吟声中,入了云谏的耳,多少就有些不正经了。 因此, 云谏压根就没往别处想。 起初不觉, 但后来醴泉也晓得自己这破嘴怕是说错了什么。 虽然……但是…… 他的小破鸟那么聪明, 这么就没察觉出来呢?! 醴泉虽然呆呆的,却不蠢,他是不希望云谏知道自己就是九天上的那川溪流,但他更气恼云谏怎么就把他给忘了啊! 午夜梦回,少年莫名气鼓鼓地一拳捶在云谏胸膛上。 “你敢忘了我!你这个薄情寡义,不负责任,始乱终弃的渣——”鸟字又被少年咽进喉咙,他到底不至于傻到自曝身份。 “呃……”少年委屈地要命,湿漉漉的杏眼又凄怯又含着愠怒瞪着云谏。 这让云谏很不理解啊。 他头一回较真起来,皱眉道:“你又怎么了?我是哪里惹你生气了?” 少年鼓着腮,瞪他:“就是你不对!你不好!” 你敢忘了我,你敢不记得我! 这时候的云谏根本不会哄人,任谁莫名其妙好端端地被指责都会不开心吧?一头雾水的云谏也不例外,他想了半天想不出原因,只好铁青着脸,憋着一股气,故意轻飘飘地来了句:“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呃……”少年本就气着,恼着,还未从反复噩梦了好多次被捅死的恐怖梦境中抽离出来,他委屈到喉咙凝咽,几不成声,说不出话了。 湿漉漉的眸子通红一片,眼尾还坠着一块海棠嫣色。 看云谏的表情就像是看一个抛妻弃子,薄情寡义的渣男。 云谏也被少年伤心难过的模样弄得心神不宁,后悔自己说的重话,想要将人往怀里搂一搂,安抚一下,却被少年抬手挡开。 他抬袖狠狠抹了一把脸颊的泪,一个人往住所外走去。 云谏没追上去,只幽幽叹了口气,他确实不会哄人,也主要是因为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儿了,能惹小家伙这么生气。 想起平时少年不开心,他就弄了点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或者是蜜糖糕点之类的送来,很快就能安抚好。 今日,为何…… 月色渐溶,云谏不动声色地悄悄跟着少年走到屋外。 山涧被他们开辟出一片院子,流水轻响,翠绿环绕,这里被少年种下了很多奇珍花草,他心情不好就会坐到花草丛中,絮絮叨叨地同这些草木精灵说话,可惜的是,它们都没生出灵智,只能听他说,不能给到任何反馈。 云谏悄悄站在虬粗的树木之后,静静听着少年的抱怨,企图领悟些什么,好对症下药,哄好他。 但少年有时候又很聪明,即便对着草木精灵也不会述说那个不能说的秘密,只是有的没的扯了一大堆,又道自己要赶快找到沙棠果了,要不然这里不能继续住下去了。 说着,他看了看不远处越发宽敞的山涧,满目忧愁。 水沛是好事,可太多了就要泛滥成灾了,总不能牵连这些无辜生灵吧? 不能住下去? 不能住下去是什么意思? 云谏心头颤动,惶然至极,他盯着少年半隐在花草之中的背影,指尖深掐树干,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 他要……离开他吗? 云谏绝对不允许他离开,当初自己本就要死的,要不是少年救了他,他早就神魂湮灭了。 他救了他,总要对他负责吧? 到底是有多久没活得这么惬意快活了? 自他躺在一片草地上醒来的时候,他便丢掉了全部的记忆,不记来路,不知前尘,恍若新生。 但他不快乐,总觉得自己好像失去了什么要紧的东西,若是找不到,他便觉得来人间走这一遭没有任何意义。 直到这只山野精灵的出现,才让他没有任何意义的生活有了趣味,或者说空荡荡的心腔被填补完整。 云谏不能让这个少年离开自己,他要问清楚! 还未走近,少年没有发现他,自顾自地对草木道:“三个月吧,最多三个月,若是还没找到沙棠果,我就真的要离开了。” 云谏顿足,没去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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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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