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处我已设下禁制,若我死了,这楼阁会被灵火焚烧,我带你一起离开人间,你永远都别想离开我!” 道场上混乱不堪,在钟离泽顶着与云谏一般无二的面容和衣衫出现时,众人仰头,定睛看去。 “是仙尊!仙尊来了!” “仙尊是来铲除魔头的!” 钟离泽一出现,不由分说就与云谏缠斗了几招。 高手过招速度极快,纠缠之间,两人身型相混,一开始众人还勉强能辨出区别。 但钟离泽的大乘修为到底是堆砌上来了,渐渐落于下风,凌厉的风刀在他身上也割下与云谏相似的伤口。 这一下,众人看得眼花缭乱,真就辨不出谁是谁了。 钟离泽森然一笑,不再继续出招攻击云谏,反而拽过几个仗着仙尊在,有倚仗,而靠得颇近的修士,当着云谏的面一掌拍下,直接震碎头骨。 然后森然笑道:“神隐峰仙尊……惊喜吗?” 云谏眉头一蹙,还未想明白是何用意,就被钟离泽纠缠而上,打得难舍难分。 众人都看懵了,再也分辨不出谁是谁。 自妖邪伪装成仙尊后,他们的音容与穿着竟都一般无二,唯一能辨别的就是仙尊失了一条臂膀,而魔头的头发是银色,目光是猩红的。 可前几日,各门派的掌门拜访云缈的时候,便见修为强悍的仙尊已炼制出一条新的臂膀,而那魔头也是一头黑发。 一模一样的两个人在缠斗过程中,浑身溢出的灵气都过于相似,甚至连仙尊的白焰,那魔头也拥有。 这太可怕了! 众人眼花缭乱中,钟离泽又“连累”了好几个修士,给这场杀孽多添了几笔罪状,全都算在云谏身上的。 他又转换角度,切换脸色地皱眉心痛道:“你对付本尊便是,何必连累旁人?他们……他们都是无辜的!” 云谏:“……” 云谏不在乎被诋毁,更不在意这些从不思考,一昧盲从之人的信任。 但他觉得不能再这么纠缠下去了,他要找的人还在等着他。 镇神钉已隐隐松动,就算还未脱落,也不妨碍源源不断从镇压之下抬头的神力迸出,但这过程中他会承受极大的痛苦,反击的动作也会迟缓不少。 钟离泽找准了时机,云袖挥散,云谏猝不及防被泼了一身的水。 沉凝地犹如千钧重的水流洇湿头发,从尾梢坠落,一头墨染的发褪色成银白,在日光下极晃目。 那是……神隐峰弱水潭中的水…… 极寒极重,阴气瘆人。 若是一般人沾上了也能消融血肉,噬骨剥魂,对云谏而言,虽不至于那么严重,却也是将他囚困了千年的东西,又怎么可能不对他造成影响? 弱水洗去他被将夜亲手涂染的黑发,银白的发丝飘飏在身后。 那些难辨真假的目光终于在这一刻落定尘埃,笃定了银发飘飏的云谏就是魔头,就是刚刚屠戮道场的凶手,就是杀了自己同门的罪魁。 恰在这时,一个因死了同伴而极度伤心崩溃的修士,举着利剑冲上来。 趁着云谏没注意,一剑刺入云谏腹部! 剧烈的疼痛感刺激着他,他从不在意的那些阴谋,原来并不是只要他不在意,他一味躲避不理,就不会找上他。 被折磨了千年,或许从一开始就已经开始布局了。 想要什么? 要他身败名裂,要他所求尽失,要他众叛亲离,要他无力抵抗。 要消弭他的力量,要掐灭他的希望…… 让他彻底放弃生命,放弃执念,甘堕黑渊吗? 云谏望着穿腹而过的剑刃,掌心握上,抬头看着那个满面愤怒还未褪去就被惧惶染上眼瞳的修士。 问他:“你为什么要杀我?” “我……” 他望着云谏极具蛊惑性的昳丽面容,复杂一下子窜上心头,语调混乱:“我杀了神隐峰仙尊……不不不,不是仙尊,是魔头!是妖邪!是……是杀死我道友的凶手!” 这修士好矛盾,他明明觉得自己是为了给好友复仇,才鼓起勇气捅的这一剑,却又在剑刃穿透对方身体的时候,开始后悔。 不是后悔送出的这剑。 而是悔恨自己口口声声喊出的道义还不够凛然卓绝。 他似乎更希望作恶多端的人不是魔头,而是仙尊,更希望自己不是为了给道友报仇,而是为了天下大义。 云谏忽然笑了。 他攥着剑一点点抽出,他不觉得疼,以至于那伤口汩汩淌血,狰狞不堪,他都面不改色,甚至温和的浅笑都在鲜血的衬托下森然起来。 这一次,他没有手软了。 轻轻松松便扼住那修士的喉咙:“你们都认为是我做的这一切?” 无人回答,一片缄默。 但他们望着云谏的眼神,已经诉说清楚他们是如何想的了。 云谏轻笑一声:“我原本还觉得诸位是被蒙蔽视听,只要澄清,只要真相大白,一切的误会都会如浓云飘散,但是……现在,我明白了,诸位见不得那天光,自然不希望浓云渐散,哪怕真要散开,你们也会想方设法继续找理由堵上!” “是也不是?”云谏双眸渐深,眼尾蓦然烧红。 无人答他。
掌心一用力,咔嚓一声,修士脖颈断裂,当即命殒。 “那便是了!” 道场风凛,天光被乌黑的浓云渐渐遮蔽。 染血的白袍翻飞,银丝飘飏在身后,俊美无俦的脸已失血泛白,可那双桃花眶中的琉璃珠却渐渐深沉,浓黑成一团化不开的墨色,猩红的光粼粼波动。 明明身怀神力,是先天神祇,却跌落凡间,被囚困锁缚;明明是九重天的凤岚殿下,却被批命祸为不详;明明在人间这千年,他从未无端杀害任何一个人,却被视为妖魔邪祟。 神族不容他,人族也不容他。 他大抵是觉得没什么意思了,若这就是背后之人想要的,或许已经成功了。 但他唯一留存心中的执念尚未消散。 他要将夜! 滔天飓风席卷而来,摧折百里,炽白的烈焰从身体内迸出,云谏泛红的眼死死盯着钟离泽。 “从你开始吧。”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落下,凤凰涅槃火就倏然热烈腾烧,将钟离泽整个包裹其中,凤凰涅槃火不同于凡火。 即便是神祇都能烧个半死,更何况只是一个靠邪魔歪道堆砌上大乘修为的冒牌货。 高温灼烧下,钟离泽勉力自保的法器一样一样被消融。 那些人口口声声喊着:“仙尊小心!” 却没有一个人会上来帮他。 原因很简单,仙尊都不能对付的妖邪,我们上去就是送死啊! 甚至有好些人见钟离泽就快抵抗不住了,竟脚底抹油开溜了。 炽热的白焰烧焦了钟离泽的发尾,又烧毁了他半片胳膊的皮肤,渐渐燎上他的侧脸,一片火辣辣的疼痛中,他目光渺然,望了一眼阁楼之上。 心中默念:风无幽!你还不出手吗?你要看着我死吗?你捏出来的这具身体你就忍心看它毁掉吗? 钟离泽的传音被风无幽听见了,但回答他的却不是风无幽,而是另一个陌生的声音。 ——好了,差不多了,这个结果我很满意,继续吧。 钟离泽快撑不住了,他半个身体都被烧成焦炭,已算废人,没人会再期待他,再高看他。 就在最后的生命力快要流逝干净前,他又深深望了一眼高阁。 双唇轻动,解除了同生共死的契咒禁制。 他想带腓腓一起下地狱,可他又觉得,自己一定会下地狱,但腓腓大约不会去吧,被火烧很疼他体会到了,腓腓被他掐一下都会哭,要是被火烧疼了该多绝望啊。 “住手!魔头,你看看这是谁!” 一道女声借着灵力扩散开,在怒吼烈焰中清晰地传入云谏耳中。 云谏转头看着站立殿前手持拂尘的女人,那是容仙客,而容仙客身边两堆柴垛中竟捆着两个人! 容仙客托着一盏灯,灯上燃着的炽白焰火竟是云谏的涅槃火! 容仙客道:“你住手!否则,莫怪我失手跌落这盏油灯。” 两边分别捆着两人,一边是红衣胜火的梧桐,脸色苍白,似还在昏迷之中,另一边是……是将夜,一看见云谏就眼眶盈满了泪,拼命朝他摇头。 云谏掌心蓦颤,收了涅槃火的瞬间,半死不活还剩一口的钟离泽什么也管不了别的了,拖着伤重的身躯飞上高阁,裹挟着腓腓就逃之夭夭。 容仙客冷着脸,肃穆道:“不要试图做无畏的挣扎,看是你杀我的速度快,还是我手中这盏灯落在柴垛上更快。” “若让你二选一,你选谁?” 别人不知,一头雾水。 但云谏什么都知道,一个是教授自己千年的授业恩师,一个是羁绊纠缠了一辈子的爱人。 其实,暗处观察的人都笃定了云谏会选择什么,毕竟梧桐是一次次想要云谏命的,这份师徒关系早就恩断义绝了,将夜不一样,云谏若不是为了他,根本不会入这个瓮。 不需要内心挣扎都能选出的结果。 果然,云谏一步步走向将夜…… 他要将夜! 梧桐从昏迷中苏醒,他被捆绑在坚实的陨铁柱上,惊恐地侧目看着将夜,看着云谏一步步朝将夜走去。 一瞬间,便什么都明白了。 风无幽所说的借他这张脸一用是这个意思吗? 师尊…… 他想说出口的话,说不出来,喉咙被下了禁言咒,只能发出破碎沙哑的声音,吐不出完整的话,哪怕是一个称呼都说不清楚。 “梧桐”看着云谏,可云谏的眼里只有“将夜”,不曾侧目看他。 “梧桐”从没这么难受过,泪水肆虐。 若是这样的结果,他依旧不会怪云谏,只是担心他知道真相后会受不住…… 容仙客道:“选好了?那另一个便是弃了?” 作者有话说: 推个基友的文—— 《我渡劫后,师尊肚子大了》by:七境; 食用指南:主攻,年下,生子; 戚无深渡劫归来,却发现宗门变了个样。 门派换了掌门,寝殿换去了柴房,更过分的是,他心心念念的清正师尊竟被拉下神坛,遭万人所嫌、千夫所指。 ——而这一切的原因居然是……师尊他怀了个崽?! 戚无深死死盯着宗悟微微隆起的小腹,眼神通红,目光骇人。 “是谁?”他的嗓音低沉沙哑,透着狠意,将宗悟按在门上。 “与你无关。”宗悟甩开戚无深的手,疏离且决绝,挥袖离去,没有丝毫留恋。 戚无深握紧拳头,指节发白,微微颤抖。 师尊一向洁身自好,定然是那人强迫,偏偏师尊还替他保密!真是该死! 是谁睡了他心尖尖上的人,他一定要找到那个混蛋,将他碎尸万段!扔下无间地狱! 然而后来他却发现:戚无深跪在寝殿外整整三天三夜:师尊,我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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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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