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的清冷师尊呢?说好的高岭之花呢?说好的柔弱不能自理呢? 力气一蛮起来,比农田里的牛还有干劲。 将夜最终还是没得机会掀开云谏眼前的白绡,云谏告诉他:“这双眼是我自己亲手弄瞎的,瞎地很彻底,那个时候,哪怕有一点点可以看见的可能性,我都没办法逃开幻术制造的虚妄。” 云谏知道将夜得知真相会难过,也不忍心伤他。 可他自己心底究竟有多偏执和病态,估计无人知晓。 他一边爱着他,想保护他,又一边警惕着,想要将小徒弟完全圈禁在身边,寸步不离,让他只能拥有他,只能依赖他。 他一边害怕将夜为他伤心难过,又一边希望将夜因愧疚而更爱他。 他想告诉他:“你看,师尊没了眼睛,什么都看不见了,你不会丢下师尊吧?你不会让我一个瞎了眼的人自己生活吧?” 又想对他说:“师尊不疼,眼睛没事的,别担心,别害怕。” 极度的矛盾之中,云谏还是释放了原本只会在床上流露的病态占有欲,在将夜反复又问他“疼不疼”时,他抱着将夜说:“嗯,疼。” 将夜的伤心又要溢出来时,云谏又握着他的手落在自己后背上。 “被你抓破的地方还疼着,还没上药呢。” “呃……”将夜哑口无言:“你……你真的是……” “嗯?什么?” “呃……” 与此同时,钟离泽死后,腓腓身上被烙下的主奴契约解开了,他抱着那截青藤,忙不迭赶去云缈山。 而这座无人居住的农户小院中,篱笆竹门被推开,一身黑衣劲装,轻铠缠腕,背着一把看起来很破烂的重剑的青年走进来。 骤雨已歇,青年望了眼只余灰烬的躺椅。 他没开口,却有一道苍老的嗓音说:“钟离泽死了,你没机会亲手杀他,也没办法收集证据,证明他不是神隐峰仙尊。” 青年开口道:“结果都是一样的,他现在死,还是以后死,没有区别。”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青年没说话,苍老嗓音又问:“你确定要听祂安排吗?洛言。” 洛言沉默着站了会儿,望了一眼云波散尽,阳光渐露的天空,皱眉道:“我不是听从他的安排,只是刚好目的一样,他又能给我机会,让我掀翻这荒唐的世界,建立新的秩序。” 说着,瞥眸望了眼自己背负的重剑:“就连属于我的你,都是他替我安排好的,既然有这个机会,我没有理由不用。” 重剑内的剑灵却笑了:“你大约是忘了,将我赠予你的人本该是将夜,只是你不要,弄丢了我罢了。” “不一样的。”洛言说:“我那时候根本没想明白,我这一生,到底要做什么,所求为何,如何去求。” “那你现在想明白了吗?” 洛言沉吟了片刻,笑着点头道:“嗯,想明白了。人间本就属于人类,神族既然飞升九天,他们便不该插手人间事,不管是在人间画了一个牢笼囚禁神祇,还是利用神脉的馈赠去牵制仙门,都是不对的。” “那你……打算怎么做?” “逆天!” 洛言沉声铿锵道:“我要这天再也遮不住我眼,我要这地再埋不了我心,我要告诉神族,人间事当由人类自己抉择,凡人从不是他们利用完就能抛弃毁灭的!” “呃……”剑灵叹了口气。 “那你知不知道,你的一生也是被操控的,你以为你反抗了神族,就是反抗了天,那你知不知道天外有天呢?” “知道。” 洛言无所谓道:“我是他遴选出来改变这个世界的人,也是被他利用的人,他给我写了一个叫什么《龙傲天》的话本,这些我都知道。” 龙傲天剧本是那个人创作的,洛言就是被选中的那个“天选之子”。 自然,他被赋予力量的同时,也捱过漫漫长夜,也曾堕过绝望的深渊。 说得好听些,叫天降大任于斯,实际上,不过是在养蛊式的折磨下,唯独他一人熬了下来,才被选中。 而身世悲惨的钟离泽原本也在祂的培养范围内,可惜的是这个人没熬下来。 反倒因苦难的折磨动摇了内心,看不到大局,只拘泥眼前,又被一只神兽困囿于情爱之中,最终,他被祂抛弃了…… 一个时代的更迭,总是需要创造一个英雄的。 是这个世界需要他,也是祂需要他,洛言被需要着,所以才有拥趸与崇敬,世人都唤他“龙仙侠”。 洛言说:“我不介意被利用,只要我想要的,祂都能给我就行。”说着,他又拍了把自己的重剑:“就像你一样,你介意被我利用吗?” “呃……”剑灵不说话了,隐隐觉得自己和洛言没啥区别,都有点犯贱。 他要是不被洛言使用,要么沉寂在山野之中,无人问津,又逃不开这把剑的桎梏,不得自由,要么就是被梧桐那种疯子拿去干一些缺德事,就像千年前的溯洄涧祭坛上……狡兔死,走狗烹。 忽然觉得,现在也挺好的。 洛言如今都是仙侠了,背后又有祂罩着,自己跟着也沾光,被称为神剑,老牛逼了! 剑灵忽然发现洛言皱着眉不说话了,他知道,是祂又进神识中找洛言了。 片刻过后,洛言睁开双目。 “祂让我去一趟苍梧城,解决一下那位城主的问题。” 剑灵有些不解:“苍梧城城主?是不是叫那个君桐?他一个小孩子,不一直挺安分吗?” 洛言双目微眯:“那你说,苍梧城为何要闭城呢?” “那不是疫病吗?怕传染其他人才……等等,难道你是觉得疫病是幌子?” 洛言点点头:“不只是整个城池有问题,君桐这个人也很不对劲。你说……他名字中这个“桐”字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作者有话说: 一手策划剧本的祂:知识改变世界!文学塑造奇迹!我们不靠战争,我们靠养蛊完成时代更迭—— 洛言的龙傲天升级流剧本掉落。 将夜的渣攻剧本……算了,说多了丢脸。 至于小表弟的剧本,可以猜猜这是个啥。 顺带,想问一下已领盒饭的大钟,就问你,悔不悔!恨不恨!到手的大男主剧本被你玩坑了……
第111章 动静太大 “我声音大?要不是你那么折腾,我至于那样吗?” 关于外界的那些对云谏不利的传言, 将夜以前想过要澄清,要替他师尊挽回风评。 可他发现再荒谬的谎言也会有人相信, 他们不是相信这件事本身,而是相信这件事给自己带来的损失有多严重。 利益驱使下, 澄清真相近乎不可能。 况且他如今魂灵尚未完全融合,身体虚弱, 什么事都做不了就算了, 还给他师尊添乱。 就像这次, 他离开云谏的视线还不到一炷香时间,就被掳走了。 将夜在搞清楚一般人不敢随意进入魔域后,终于松了口气,甚至生出了躺平的心态。 就算魔域环境很差,百里荒芜, 草木枯萎,就算天空日日被魔瘴遮蔽, 不见晴朗, 但只要云谏不在意外面发生的那些事,他也可以安安心心在这里住下去。 不晓得是不是云谏神魂中融了他一部分魂魄,他们每次做完,将夜都觉得艰难相融的神魂被安抚很多, 就算没有彻底融合,也不会让他太疲惫。 云谏也发现了,便更有理由拉着他,让他下不了床。 如此过去好多时日, 除了云谏覆盖着白绡的双目让将夜每次看着心底就很难过之外, 一切安好。 他们倒像是在此隐居, 不问世事,安宁祥和地过日子。 唯一让将夜担心的是腓腓和小青藤的安全,但火凤衔来他们的书信,说腓腓带着小青藤脱险,已经在赶来与他们汇合的路上了。 将夜终于松了口气。 魔域的天空虽极压抑,这里虽然很不适合人类居住,但他和他师尊到底不是普通凡人,适应适应也没那么难。 将夜甚至让火凤去外面找来一些花种,撸起袖子就在树屋外栽种起来,漆黑的焦土不适合凡种生长。 但没关系,将夜记得千年前在彤岫山的时候,自己是如何用他的灵液灌溉草木的,因而就算环境恶劣,他悉心栽种的草木也能发芽生长。 将夜认真栽种着绿植,云谏这个时候就倚在门框边,用神识看他。 但到底没了眼睛,不能真实地看清将夜面容,不能捕捉他每一个笑靥和表情,只能感受到将夜在何处,在做什么。 仅仅如此,就已让云谏极为满足,记忆仿佛迭回千年前的彤岫山。 他压在心底一直没问出的话,也找到了答案一般。 床上床下,将夜的表现都绝不止是仅拥有某一半魂灵,他晓得他的将夜已经记起很多了。 少年卷起袖子,小臂在满手焦黑土壤的衬托下极白皙,他抬起手背抹了一把额上的汗,一抬头就瞧见他师尊一袭白衣,抱臂倚靠在门框边上。 云谏感知到他看向自己,问道:“你累不累?过来喝点水吧。” 树屋外的檐棚是一架郁郁葱葱的葡萄藤,那是被云谏用灵力催生出的植物,繁茂的藤棚下是木墩削平后的桌凳。 云谏走过去,给将夜倒了一杯水。 还没说什么,少年就丢下手中的花种,忙不迭奔过来,皱眉道:“你别烫到手!” 就算知道云谏依靠神识一样能视物,将夜还是心疼地不行。 云谏湿润了布巾,捧着将夜的手一点点擦干净污泥,浅笑道:“无碍,栽种这么多花草,看来你是真打算在这里长住了。” 说着,往将夜嘴里塞了颗浆汁鲜美的葡萄。 “嗯,有什么不好的吗?” 将夜皱眉嚼着,也往他师尊嘴里递了一颗,瞧云谏因酸涩而皱眉,他捂嘴笑道:“催熟的没有自然长熟的好,这里不见日光,果子都甜不起来的。” 说着,又握着他师尊的手,柔声道:“外面虽然很好,但对我们似乎不太友好,其实,我在哪儿都一样,只要你在,我其实很容易满足,也很好养活的,我觉得这里很好。” 云谏无疑是感动的。 将夜还是小溪流的时候,就对什么都充满了好奇心,要将他困在一个地方,他绝对忍受不了。 现在却为了他甘愿被困囿在这种蛮荒之地。 而云谏不一样,他被困在神隐峰千年,也就这么过来了,什么都看过了,便觉得无趣,甚至觉得活着死了都没什么意思。 直到将夜再次出现在他身边。 “真不打算出去了?” 云谏有些忐忑,甚至握着将夜的手都不经意地紧了些。 来自本能的细微动作,让将夜察觉到云谏内心的紧张。 将夜笑笑,梨涡轻绽,抬起手臂圈住云谏脖颈,踮起脚尖轻轻地在对方唇角烙下浅吻,低声道:“嗯,不想出去了,我只想和你在一起,在哪里都无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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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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